暴君的囚籠 第10章 恍惚 直到你願意放過我
江知宜抿了抿唇,抬步往床榻的方向走去,她沒敢靠得太近,在離聞瞻一步之遙的地方停下來,伸手去夠他的衣裳。
他這會兒換了常服,黛藍色的衣衫上是銀線織就的寶相花紋,就著暗淡的幽光,蒙上一層看不分明的暖意來。
江知宜沒心思品鑒他的衣裳,發著顫的手輕輕落在他腰間的絲絛上,但奈何從沒替他人解過衣衫,她上下擺弄了半天,一直不得章法,那絲絛依舊緊緊的束縛著。
“不會解?”聞瞻沒有起伏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聽不出什麼情緒。
江知宜沒有應聲,低頭又去觸碰那用來穿帶的珩玉,白玉清亮透徹、觸手微涼,激的她指尖微顫,卻不敢停下手中的動作,依舊專注的盯著那衣衫,好尋一個解開它的法子。
過了良久,無論是絲絛,還是珩玉,依舊紋絲不動,江知宜將要放棄,抬手準備先替他摘下玉冠時,雙手卻被他緊緊握住,手指就著他的指引,輕鬆解開了絲絛。
衣衫在她手中滑落,露出聞瞻月白色的中衣、脖頸下大片的肌膚來,頸下的皮肉不似麵上的寒意,微微泛著紅,多出幾分人氣兒來。
江知宜略微偏頭,躲避開自己的目光,抬起他的手臂,替他脫掉外衫。
中衣單薄,她在活動之中,手指時不時的無意觸碰到他的肌膚。
他半闔著眼也不阻攔,頗為順從的配合她的動作,直到江知宜的手落在他胸前,準備去解那中衣時,他再次抓住了她的手,緩緩起了身。
影影綽綽的簾帳之中,聞瞻的身影被拉的極長,正好將她攏了個嚴嚴實實,他一手半攬住她的肩,另一手從她膝下穿過,輕而易舉的將人抱了起來。
不知道是不是常年病重的緣故,她身子極輕,抱在懷裡似若無物,隻有那硌人的骨頭表明人在懷中。
江知宜突然處於懸空,不禁輕撥出聲,還沒來得及抓住他的衣衫,下一刻,整個人就被扔到了床榻上。
聞瞻順勢欺身而上,一點點湊近了她,並不給她任何放鬆的機會,手指掐著她的細腰不斷滑動。
薄唇則直接順著她的額頭一路向下,落在鬢角和耳邊,不停的觸碰、輕蹭,而後銜住她的耳垂,一下下的咬·舐著。
江知宜頭中“嗡嗡”作響,渾身戰栗著,大氣兒都不敢出,狠狠的咬緊牙關,儘量瑟縮著身子,減少與他灼熱的肌膚相碰。
“張嘴。”聞瞻不知何時靠近了她的唇角,眼中情·欲隱隱顯現,熾熱的吻在她臉上不斷落下,他撥出的熱氣是燙的,但是語氣卻是一如既往的冰涼。
江知宜恍若無聞,已經被嚇得僵直了身子,一雙秋眸霎時淌出兩行清淚來,沾濕了整張臉,在搖曳燈光下,閃著微光。
聞瞻皺起眉頭,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已經有些慍怒,不滿的問道:“剛纔不還說會伺候人,怎麼?這是後悔了?”
身·下的人沒有回應,連眼睛都不曾睜開。
“真把自己當什麼金貴玩意兒了?覺得自己還有回頭的餘地?”聞瞻手上加大了力氣,抬聲質問。
他側目睥睨著她,眼中的綢繆繾綣已經儘失,隻餘下譏諷。
然而,江知宜仍舊緘默著,隻有緊閉的雙目還在無聲的湧出眼淚。
一時之間,殿內死寂一片。
聞瞻就要抬手將人拉起來,卻突然瞥見,她唇邊不知何時沾染上了血色,襯著白肌粉唇,顯得格外觸目驚心。
他伸出手指想要替她抹去,卻發現越抹越多,不知何處出的鮮血,一點點流向她的唇角。
“江知宜……”聞瞻低聲輕喚,在得到沉默相對之後,他的眼底劃過一絲慌亂,迅速鬆開了她的下巴,掀起簾帳衝著殿外高喊:“李施,給朕滾進來。”
聽見嘶啞的叫聲,李施火急火燎的就要往裡衝,卻在到內殿門口時又被聞瞻開口攔下,“去叫太醫來,快去。”
“是是是。”李施不敢遲疑,迅速轉身跑出殿外。
聞瞻已經在驚慌中失了神,他低頭看著床上柔弱無骨的人,平白生出些無力感。
“你想死是不是?”他帶著恨意盯著她安靜的麵容,再次出言威脅,“朕早就說過,若是你出了什麼事,整個鎮國公府都得給你陪葬,你自己掂量清楚。”
話音剛落,他便瞧見江知宜的眼皮微動,緊緊攥著衣衫的手也有了動作。
“張開嘴,讓朕看看你怎麼了,乖一點兒,朕或許可以允你去看愉太妃。”聞瞻緩緩開口,以少有的耐心,點了點她的唇。
江知宜似有感覺,即使緊閉雙眼,嘴唇卻隨著他的手緩緩張開。
聞瞻將她抱起來圈在懷中,撥開她的雙唇和緊咬的牙關。
這才發現,她的嘴中皆是鮮血,舌頭和下唇已經是血肉模糊,而上麵留下的一排排整齊牙印,則顯示著這傷口的由來。
“你既有敢咬死自己的決心,還怕被朕困在身邊?”聞瞻冷哼一聲,將自己的食指抵在她唇間,再不給她合唇的機會。
懷裡的人一動不動,他身上的戾氣愈發明顯。
江知宜被咬破的唇舌還在流血,混著雲津沾滿了聞瞻的手指,他一向愛乾淨,尤其是在意這雙手,此番情形落在他眼中,隻讓他覺得坐立難安。
她微微張著嘴,鮮血更加放肆的順著他的手指往下流,聞瞻實在難以忍受,長眉逐漸斂成山峰,最後索性直接背過麵去,再不去看這荒唐景象。
不知過了多久,太醫匆匆而來,隻得到隔著簾帳把脈的機會,他心中直犯嘀咕,可帝王之心難以揣測,他也不敢多問,隻能沉下心來把脈。
帳內之人的脈象極為複雜,他一時沒瞧明白,便聽見同在帳內的皇帝輕咳了一聲,嚇得他再不敢耽擱,忙跪地磕頭,說道:“皇上,微臣無能,隻是把脈,瞧不出太多,隻知道這位娘……”
他不敢暗自揣度身份,忙改了口:“這位姑……姑娘有舊疾在身,加之驚懼過度,致使脈象紊亂、氣血兩虧。舊疾需要仔細調養,微臣暫時無能為力,但今日之懼並無大礙,待微臣為其熬兩幅安神湯藥,便可好了。”
聞瞻眼神一轉,掃過跪著的太醫,厲聲責問:“並無大礙?那她為何還沒醒來?”
“許……許是嚇著了,或者不……不想醒。”太醫哆哆嗦嗦的應答,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瞧病講究望聞問切,隻讓他隔著簾帳和帕子把了把脈,不知床上的人哪裡難受,也不知哪裡受了傷,他實在瞧不出更多。
帳內一時沒了聲音,那太醫默默將腰身彎的更低,覺得他今日命途不順,必然要遭殃。
但須臾之後,裡麵並未傳出痛斥聲,隻是著他趕緊去熬藥。
那太醫如得新生,暗暗鬆了口氣,直到快踏出殿門時,纔敢轉頭偷偷望了一眼床榻。
透過簾帳,隱隱約約可以瞧見交疊環抱的影子,那姑娘小小的一團,好像正窩在皇上的懷裡。
他不由想起,適才把脈的時候,也是皇上抓了她的腕子,遞出來給他看的,如此細致,想來是極其寵愛的。
不過宮中一直盛傳皇上不近女色,連未登基時的妾室都不曾寵幸過,那這……
那太醫心有疑惑,快走兩步追上李施的步伐,“嘿嘿”笑了兩聲,腆著臉詢問:“李公公,這殿內的是何人?竟得皇上如此厚待。”
“主子的事,勸大人還是不要多問的好。”李施乜他一眼,似有深意的拍了拍他的肩,又道:“大人,彆因為一張嘴,惹禍上身啊。”
那太醫聞言一愣,意識到這並非該他關心之事,今日他問了李施,改日不知會傳到誰人耳朵裡去,忙堆著笑討好:“是是是,謝公公提點。”
長夜漫漫,直到後半夜,大雪才漸漸停了,但經冷風一吹,落雪再次揚起,在宮燈散下的光輝裡紛飛。
江知宜這會兒纔算是稍稍緩過神來,她呆滯著一張臉,木木的望向正坐在床邊的聞瞻,有些艱難的開口,啞著嗓子叫了聲“皇上”。
“醒了?”聞瞻停下攪弄手中藥碗的動作,緩緩抬起眼來,深潭似的眸子辯不明心緒。
“我……”江知宜一開口,便感覺到唇舌生疼,但看到他那張表麵平靜,實則暗藏波湧的麵容,強忍著疼痛再次開口:“下次不會這樣了。”
此時低頭服軟,不為其他,隻為回應他的威脅。
其實她適才處在昏昏沉沉之中時,陡然生出了個大膽的衝動,想著不如就這樣吧,就此徹底昏睡過去,或許也算是解脫。
但皇帝卻不肯放過她,以鎮國公府為威脅,生生將她拉了回來,直到現在,她仍然覺得一陣後怕,若她真出了事,那鎮國公府……
她不敢接著往下想,又偷偷去打量聞瞻的臉色,而後如同是許諾一樣,字字句句說的認真:“我會好好活著,直到你願意放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