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薄霧灑向大地，樹葉上的露珠晶瑩剔透，鳥兒的歌聲清脆悅耳。覃允鶴卻無暇欣賞這美景，他正在收拾行李——又要出差了。這次他提前買了坐票，再也不用擠在過道裡了。
領導帶頭往前衝，下屬自然也不甘落後。覃允鶴出差後，老徐、蘇勝春和伍玉琴三人各司其職：老徐負責在站台收貨，蘇勝春天天跑小煤職聯絡貨源，伍玉琴則盯著磅房確保計量準確。三個人每天都忙得灰頭土臉，見麵時不過相視一笑，苦中作樂，毫無怨言。
而碳化矽廠的領導們，還在為各種小事爭吵不休。
覃允鶴到了青島後，冇有去逛海灘和大街，直接住進了大港招待所。這裡是各地煤炭業務人員的聚集地，華東地區做下水煤炭生意的人幾乎都在這裡有聯絡點。自從國家實行煤炭雙軌製後，半島地區的很多單位都開始“兩條腿走路”：一方麵做計劃內的煤炭調運，另一方麵也做計劃外的市場煤交易。他們利用單位在港口的戶名，采購計劃外煤炭在港口自行銷售，為單位賺取額外利潤。
南方人的思想比北方開放，民營企業發展迅速，對計劃外煤炭的需求很大。由於鐵路公路運輸能力有限，沿海地區的海運成了首選，港口的煤炭交易十分活躍。大單位資金雄厚，可以直接收購煤炭轉手倒賣，賺取高額利潤；小單位則隻能跑礦區倒運，辛苦得多。而且由於港口開戶限製，南方企業不能直接對接鐵路運輸，這就給了半島的一些單位占據市場的機會，形成了“小供大、大供南方”的非正式煤炭供應鏈。
經過幾天的考察，覃允鶴對公司的煤炭銷售有了新的規劃。他決定直接與半島機電公司聯絡，建立直供關係，去掉中間環節，提高煤炭價格，為公司創造更高利潤。在半島機電公司業務員的幫助下，他還與港口商務處取得了聯絡，為今後的煤炭轉港業務做好了鋪墊。可以說，這次青島之行收穫滿滿。
準備回去之前，覃允鶴還有一件事要辦——拜訪鐵路運輸處的張工。上次與張工的談話讓他覺得，張工是個富有同情心和正義感的人。他想多與張工接觸，讓張工更深入地瞭解北服公司的性質，在車皮計劃上給予更多傾斜。目前一次二十輛的車皮數量遠遠不夠完成公司下達的指標任務，必須打通鐵路運輸處這個關鍵環節，才能增加發運量，甚至有機會進入南方市場。
拜訪張工總得帶點禮物，這次不能隻送一包煙了。可送什麼好呢？貴重物品不方便送，去家裡又不知道地址，也不好打聽。覃允鶴甚至有過跟蹤張工的念頭，但轉念一想，自己根本冇有時間。想來想去，他覺得送個防風打火機比較合適——當時正流行拿防風打火機，送這個既體麵又不會給張工帶來麻煩。他決定明天就用這個“小禮物”開路，試試能否打通這條“大通道”。
第二天，覃允鶴在中山路買了一個精緻的防風打火機，來到張工的辦公室。由於不是審批計劃的日子，辦公室裡很清閒，張工一個人在整理檔案。覃允鶴進門就主動幫忙，整理完後，兩人坐下來閒聊。他事先準備好了說辭，以免讓張工覺得他是專程來送禮的。臨走時，他把打火機放在桌子上，說：“張工，一點小意思，您拿著用。”張工愣了一下，隨即笑著收下了。
離開鐵路分局，覃允鶴心裡美滋滋的。他覺得這次拜訪恰到好處，於是決定坐夜車回家，抓緊落實新的銷售計劃。他相信，隻要肯努力、敢嘗試，就冇有達不到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