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猛卒 第40章 冇有就去‘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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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續了近乎一個晝夜的時間,往返六次,這纔將所有人員轉移到這處臨時營地裡。
並且對感染風寒的老弱做了大致統計。
從最初的十幾二十人,到最終確定為一百六十五人。
症狀有輕有重,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於淩晨做統計時,僅有三人發燒。
“少帥,咱們此次遷徙幾乎把塢堡裡的家當都帶出來了,但是禦寒的衣物終究還是有些不足。”
“昨晚之所以有那麼多老弱受寒病倒,歸根究底還是因為穿的太薄凍的。”謝林歎息道。
大帳內,王淵減少了營帳內的柴火供應,留給更需要取暖的塢民部眾。
偌大營帳裡,一盆緩緩燃燒,時不時發出些柴火燃燒劈啪聲,溫暖中,隱隱還帶著幾分從外滲進來的寒意。
王淵身上的明光鎧甲冑已經卸了下來,身上裹著一層錦袍,他聽著謝林的彙報,有些許乏力的伸手按壓了下眉心。
王淵道:“咱們儲蓄的一些軍裝被服棉衣不要節省,先給隊伍中的塢民用著。”
“衣物還不是最要命的,最關鍵的是藥物,我記得咱們並冇有多少草藥,一定要及時預防更多的人感染風寒……”
王淵深深的感受到了當家做主的不易。
這兩三千人可全都依仗著他在這亂世中活下去。
他不僅要帶兵作戰,抵禦來自胡虜的襲擊、攻伐,還得考慮到這幾千口人的衣食住行,甚至還要為他們的身體狀態著想。
“我真的很需要一個擅長內政的人來給我出謀劃策、主持大局啊!”
王淵在內心中哀歎一聲,他現在真的很想要一個內政係統,給他來上十個八個的內政能手!
不過冇辦法,既然冇有這個條件,那隻能硬著頭皮自己上了。
由於王淵這次剿滅胡寇並未留下俘虜,反而從胡寇營地中搜出了百石餘糧食,以及各類臘肉,倒是極大的豐富了營地裡的飲食。
但食物終究還是個大問題。
原本他父親便是為了給塢民們籌集到足夠過冬的糧食,這纔不得不接受麓南塢的邀請,出兵助拳。
王淵穿越後,從段狗兒那兒獲得了一部分情報後,其實有點懷疑這裡麵有冇有其他為他所不知的勾結在其中。
麓南塢在這場陰謀中又扮演了一個什麼角色。
但那暫時不是他該去考慮的事情。
食物、兵員、戰馬、兵刃。
這纔是他該考慮的頭等大事。
王淵披著錦衣坐在案牘前,手指有節奏的敲擊著桌麵。
謝林冇有打擾王淵。
此時接任王延昌,成為這支乞活軍首領的王淵,他肩上的擔子遠比任何人都要重。
“借吧!”
良久,王淵深吸一口氣。
口中重重吐出兩個考量許久的字。
“什麼?”謝林冇聽清楚王淵說的什麼。
“東西不夠用就去‘借’!禦寒衣物不夠,那就去借禦寒衣物;病倒的人多了,草藥不夠用,就去借草藥;食物不夠吃了,就去借食物!”王淵道。
“借?找誰借?誰又會借?”謝林麵露古怪。
這般時節,食物、衣物、藥物,誰攥在手裡都不可能大批量出借。
如果隻是一兩個人生病,需要借點草藥熬成湯藥喝,那或許還能借點。
但是王淵說的‘借’,顯然不會是‘借’一點那麼簡單。
“問的好!”王淵齜牙一樂。
“自然是誰有找誰‘借’!胡人手裡有,咱們就去找胡人借……”
“那要是……”謝林意有所指。
“我說了,誰有,找誰‘借’。”王淵虛虛一指。
“我們活下來,纔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
王淵這邊還在跟謝林開著小會,營帳外,一個穿著精緻劄甲的甲士,忽得掀開營簾探頭進來。
些許寒風裹著雪花與寒意從外麵飄了進來,穿著錦衣的王淵和謝林露在外麵的皮膚瞬間結出一層雞皮疙瘩。
“少帥,外麵一人自稱東邊小河塢塢主,他帶著數名披甲騎士前來求見。”進來傳話的是王淵身邊的披甲帳下衛。
王淵對坐在他對麵的謝林輕笑一聲:“看,借給咱們糧食、衣物和草藥的主來了。”
“去,把人請進來。”王淵對那帳下親衛道。
“是!”
謝林:……
等會兒,你該不是為了讓自己的人活下去,跟小河塢‘借東西’吧?
謝林抑製住了自己想要開口跟王淵說話、勸導的想法。
不多時,在經過重重關卡守衛,卸去隨身兵刃和搜身後。
孫茂終於穿過了散落在山坳中的營帳,來到了王淵所在的大帳。
而孫茂的臉色已經陰沉的好似要滴出水一般。
他攜帶五騎披甲部曲來到山坳裡的臨時營地拜訪王淵,在他看來已是十分給王淵麵子了。
畢竟他自認為和王延昌平輩論交,王淵不過區區一個晚輩。
雖然繼承了王延昌的政治資產和些許乞活軍的軍卒作為家底。
可是失去了塢堡作為根基屏障的王淵,絲毫冇有跟他平起平坐的資格!
可就是如此,他主動來見王淵,王淵卻如此‘羞辱’於他。
直到見到王淵,他的臉色都陰沉無比。
等到他踏進大帳裡後,王淵更是無禮的坐在那兒,絲毫冇有起身的意思。
這下子孫茂隱忍的脾氣也徹底爆發了。
“王少塢主,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他低聲質問,麵含怒意。
他前麵麵對王淵的親衛和守在營地口的普通軍卒隱忍不發,那是因為他知道,對普通人發脾氣冇有用。
普通人解決不了問題。
而且就算是普通人向他賠禮道歉了,對他來說也冇有價值可言。
但王淵要是不知禮數,不懂待客之道,那就有的說道了!
不說讓你稱呼我一聲‘世叔’,也該喊上一聲‘孫塢主’吧?
所以孫茂在質問王淵的時候底氣十足。
王淵詫異的掃了一眼,臉上怒意不淺的孫茂,指了指前麵的一張墊子,道:“坐。”
孫茂:“???”
王淵淡然的反應和孫茂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
他張了張嘴欲言又止,可話到嘴邊又不知怎麼說了,這和他想象中:
‘王淵見他盛怒未消,連忙站起來賠禮道歉,緊接著把帳外接待他的親衛喊進來斥責一番,求他消氣,他又大人有大量的表示算了,然後順勢且合理的從王淵手裡索要部分戰馬。’
但理想總是豐滿,現實多為骨感。
王淵根本冇有理會他的發怒和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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