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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叛的人先下地獄 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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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1


老公把我的私人酒莊改掛女兄弟的名下。

我火速出手,產權轉讓。

宋斯凱知道這件事後,覺得我小題大做。

“她隻是掛一下銘牌,糊弄一下銀行的人方便貸款......”

我擺擺手,“我的酒莊就是我的,既然已經掛上了彆人的銘牌,就證明它已經臟了。”

“我不喜歡臟了的東西。”

宋斯凱定定看著我,沒有說話。

結婚紀念日,宋斯凱一杯酒將我迷暈送到沼澤地。

他坐在飛機上,看我的腳慢慢下陷。

“你不是潔癖嗎?這沼澤地的泥,夠不夠臟?能不能治好你那見不得彆人碰你東西的毛病?”

他將我的窘態在暗網直播,看著我被臟汙的泥覆蓋,在沼澤地翻滾。

我抓住綁在一棵草上的攝像頭,厲聲說到:

“戲看夠了沒有,趕緊滾過來接我。”

......

寂靜隻持續了兩秒,下一秒,直升機裡爆發出尖銳的笑聲。

“宋總,你這調教地不行啊,都快成泥人了還敢吼你,哈哈哈。”

“要不您就服個軟,把她撈上來?”

宋斯凱握著紅酒杯的手指緊了緊,杯沿在他掌心壓出一道紅痕。

他沒理會副駕駛的調侃,隻是俯身湊近舷窗,目光刮過我滿身的泥。

“服軟?璐淼淼,你忘了自己以前怎麼說的?臟了的東西我從不碰。”

“現在你渾身裹著泥,比酒莊的銘牌臟一百倍,憑什麼讓我接你?”

十幾個攝像頭分佈在沼澤各處。

一塊巨大的投影幕布分割成幾塊全方位地展示我的狼狽。

【臥槽!這宋總也太狠了吧?是親老婆嗎?】

【聽起來這老婆是有潔癖啊,牛批,用魔法打敗魔法。】

【潔癖的人最討厭了,當自己是什麼乾淨貨色。】

【樓上惡意太大了,沒看到這女人都要哭出來了嘛。】

我覺得惡心極了。

泥漿已經漫過大腿,冰冷的觸感順著毛孔往骨頭縫裡鑽。

連帶著心臟都像被凍住了,就因為我賣了酒莊?哈?

當初為了讓宋斯凱毫無壓力,我告訴他我家裡破敗隻剩下這個酒莊。

讓他用來向銀行申請貸款,等他翻身後加倍還我。

結果就因為我拒絕把自己的酒莊給不相乾的人,就換來這樣的下場。

宋斯凱在飛機上嘲諷我:

“你是不是以為你不把酒莊給雲曼恬,我才這樣對你?”

“你錯了,是因為你拜金,你看我有翻身的能力就早早借酒莊傍上我。”

“而曼恬想借用,你就立馬賣掉,不就是怕虧錢?現在把你賣酒莊的錢給曼恬,我就饒了你。”

我的頭腦一下空白,他是這麼想我的。

而螢幕上的字頓時滾動地更厲害。

【原來是這樣,那這個女人著實有點小心眼了。】

【對,聽說這個雲曼恬還是宋總的好朋友,幫了她,怎麼也不會被弄到這裡。】

【一報還一報吧,就是活該。】

暗網上的惡意濃烈地讓人窒息。

而雲曼恬的聲音也適時地響起。

“斯凱,淼淼姐瞧不上我也是應該的,她眼光好,看到宋總的獨到之處。”

宋斯凱毫不掩飾地誇讚雲曼恬。

“曼恬為了家族的生意四處奔走,不像有些人拿著祖產傍人,坐享其成。”

四處奔走?

她的四處奔走就是奔走在他辦公室嗎?

宋斯凱不止一次地在我麵前說雲曼恬有能力。

我把雲曼恬有錯漏的檔案翻出來。

宋斯凱卻直接翻臉,對我一頓挑剔。

“璐淼淼,你這個人不僅沒什麼能力,嫉妒之心還重。”

連我指出來的錯漏也一點不看。

他們總是在書房商討事情。

他明知道我有潔癖,我跟他說過。

我不喜歡雲曼恬,你們可以在公司商討,但不要帶到家裡。

雲曼恬進去後,我再也不去了。

我爬在汙泥上,動了動嘴唇,麵對著攝像頭。

“宋斯凱,你真臟,你早就臟了。”

“我不喜歡臟的東西,離婚吧。”

暗網上的人看熱鬨不嫌事大,不停刷屏。

【宋總,這女人嫌你臟,要離婚。】

宋斯凱看著螢幕中的我,稍稍恍惚。

雲曼恬在一旁煽風點火,煞有介事的搖頭。

“離婚,淼淼姐怕是捨不得吧,畢竟好不容易得來的榮華富貴。”

宋斯凱哂笑一聲,為自己被騙感到懊惱。

“璐淼淼,你什麼都沒有了,離婚是想分財產嗎?你隻會淨身出戶!”

宋斯凱對著飛行員厲聲說。

“把直升機降低點!既然嫌我臟,我讓她臟的更徹底!”


2


直升機猛地往下壓了十幾米。

螺旋槳捲起的狂風瞬間掀翻了我額前的碎發。

腥臭的泥漿隨著氣流劈頭蓋臉砸下來,嘴裡、眼睛裡全是帶著腐草味的濕泥。

我下意識地閉眼,身體抖個不停。

本來已經在沼澤上穩住的身體沒維持住平衡,身體的一邊一直在往下陷。

此時已經到了傍晚,宋斯凱讓人開啟大燈。

光刺得眼睛生疼。

【哇,她抖得好厲害!】

【她好像哭了,不會吧?】

【宋總也真夠狠的,直擊痛點。】

【身體都快陷進去一半了,再過個十秒鐘就被埋了吧。】

我竭力抓住身邊的植物穩住身體。

他們都在等著我求饒,準備將我最後的價值刮乾淨。

雲曼恬假惺惺的勸道。

“淼淼姐,錢有那麼重要嗎?淼淼姐我不在乎你這錢,但你得讓斯凱看到你的態度啊。”

話音剛落,直升機又往下壓了半米。

螺旋槳的氣流像無形的手,死死按著我的肩膀往泥漿裡按。

我抓著的野草哢嗒斷了半截,身體瞬間往右側陷了下去。

泥漿直接漫到胸口,冰冷的水裹著腐葉往衣領裡灌,連呼吸都帶著窒息的沉重。

宋斯凱的笑聲透過擴音器傳來,混著風聲格外刺耳。

“璐淼淼,你不是有潔癖嗎?再陷下去,泥就要灌進你嘴裡了,到時候看你還怎麼裝清高!”

雲曼恬也跟著附和,語氣裡滿是虛偽的惋惜。

“淼淼姐,你看你現在多狼狽。”

“斯凱說了,隻要你把賣酒莊的錢轉到我賬戶上,再當著暗網所有人的麵說我錯了,不該小氣。”

“他就立馬把你撈上來,我也不追究你故意修改我的檔案,增加好多錯誤。”

宋斯凱的爆喝聲傳來。

“好啊你,璐淼淼。”

“我以為你隻是單純嫉妒,沒想到還下黑手。”

“你知道曼恬的決策影響多少人的生計嗎?”

沒有做過的事也要安在我身上嗎?

他決心要給我一個教訓,讓人將一盆動物血傾倒在我身上。

“嘩啦——”

一盆帶著鐵鏽味的血從直升機艙門潑下。

紅色的液體濺在我裸露的脖頸上,瞬間與冰冷的泥漿混在一起,腥臭味直衝鼻腔。

暗網直播間的彈幕像瘋了一樣滾動。

連直升機裡的笑聲都帶著詭異的興奮。

“宋總這招絕了!血腥味能引多少東西過來啊?”

副駕駛的男人舉著手機懟近舷窗,鏡頭死死盯著我滿身血汙的模樣。

“璐淼淼,現在知道怕了吧?趕緊求宋總,不然等會兒來的可就不是螞蝗了!”

我抹掉臉上的血泥,指尖傳來的黏膩觸感讓潔癖帶來的生理性不適翻湧上來。

但更多的是刺骨的寒意。

宋斯凱竟然真的為了雲曼恬,連這種事都做得出來。

我趴在沼澤上,感受著密密麻麻往身上爬的螞蝗。

它們吸血的聲音很小,但血液迅速流失讓我的身體漸漸變冷。

我掙紮著想將這些螞蝗掙脫開,但代價是陷得更深了。

我開始變得絕望,眼睛裡沒有淚水,隻有一片空茫。

有越來越多人發現我的情況。

【不會死人吧。】

【還玩,就是兇殺現場了吧。】

直升機上的人也不想攤上命案。

“宋總,璐淼淼好像堅持不下去了。”

宋斯凱看著我不再掙紮的樣子,不帶絲毫感情地說。

“她死不了,禍害遺千年。”

“如果不是她虛榮拜金,她也不會在這裡,一個小教訓而已。”

彈幕都在勸我求饒。

我沒錯,為什麼要求饒。

我掙紮著用想起的技巧抖掉了大部分的螞蝗。

慢慢脫掉自己的衣服,到沒有血的泥漿中洗刷自己的身體。


3


我盯著攝像頭的眼神沒半分退讓,泥漿順著身體往下滴。

混著血汙在身前積成一小灘暗褐色的水窪。

暗網直播間的彈幕突然靜了幾秒。

【這眼神好狠!她好像真的不怕死!】

【宋總玩脫了吧?人家根本不求饒,還放狠話!】

【剛才誰說她哭了?這明明是要拚命的架勢!】

直升機裡的笑聲戛然而止。

宋斯凱攥著對講機的手指泛白,對著擴音器吼道。

“璐淼淼,你彆給臉不要臉!現在求我還來得及,再犟下去,等會兒來的東西可不會跟你講道理!”

我覺得他可笑,如果不是我有野外求生的經驗,此時已經成為沼澤底的屍體了。

“宋斯凱,你從沒想過跟我講道理,你想置我於死地。”

雲曼恬忽然發出聲音,“呀,淼淼姐也太不知羞了!”

此時所有人才注意到我現在已經是全裸了!

隻是有泥漿的掩蓋讓我還算體麵。

宋斯凱的臉又陡然泛紅。

“璐淼淼,知意說你本性放蕩,我本來還不信,可是你——”

“在這麼多人的麵前,你想給我戴綠帽子嗎?”

他不顧我的體麵,一句一句蹦出來。

“你早就想找下家了是不是?”

“怎麼螞蝗還把你咬爽了嗎?真是下賤。”

憤怒直衝我的大腦,我衝著攝像頭喊。

“宋斯凱,這麼多年,我有哪裡對不起你?”

“沒有我,你也開不起公司,誰都有資格說我,你配嗎?”

五年,哪怕這五年他不知道我在後麵默默幫他。

就是條狗,也該處出感情了。

宋斯凱的臉在螢幕裡扭曲了一下,隨即冷笑。

“幫我?你除了那個破酒莊還給過我什麼?”

雲曼恬在一旁添油加醋。“斯凱,淼淼姐可能是精神壓力太大了,開始說胡話了。”

直升機上的人也一起附和。

“這璐淼淼確實是很頑強啊。”

“本來還覺得她要死了,沒想到是裝的啊。”

宋斯凱被徹底激怒。

“不見棺材不落淚。”

雲曼恬的聲音透過揚聲器傳來,帶著一絲驚恐,更多的是興奮。

“斯凱,這會不會太過了?淼淼姐她畢竟......”

宋斯凱嗤笑一聲,打斷了雲曼恬。

“她對你檔案動手腳的時候,她自私自利,眼睜睜看你家破產的時候,從沒覺得過,放!”

最後那個放字,是對著對講機厲聲下達的命令。

直升機側艙門再次開啟,一個蒙著黑布的鐵籠被推了出來。

懸停在離我不到十米的空中時,籠底猛地開啟。

不是一條,是數條黑影扭動著,從空中直墜而下,噗通、噗通地砸進我周圍的泥沼裡,濺起一片片渾濁的水花。

暗網直播的彈幕瞬間爆炸。

【我靠!來真的?】

【是毒蛇嗎?宋總牛逼!】

【玩這麼大?這下不死也得脫層皮了吧!】

【快看她的反應!】

根本無需彈幕提醒,我的心臟在那一刻幾乎驟停。

冰冷的泥漿似乎瞬間失去了寒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脊椎骨竄上來的、毛骨悚然的驚懼。我對臟汙的厭惡是生理性的,但對蛇類的恐懼,是刻在基因裡的本能。

幾條蛇顯然也被摔懵了,在泥水裡劇烈地扭動、適應。

其中一條通體黝黑、頭部呈三角狀的,迅速昂起了頭,信子嘶嘶吐著,陰冷的小眼睛鎖定了我這個沼澤裡唯一的熱源和活物。

是毒蛇!宋斯凱真想讓我死!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我猛地向後仰倒,試圖用泥漿掩蓋自己的身體輪廓,減少暴露麵積。

動作太大,泥漿瞬間沒到了我的下巴,腥臭的泥水差點灌進鼻腔。

宋斯凱清晰的冷笑從空中傳來。

“嗬。現在知道怕了?璐淼淼,你的潔癖呢?跟蛇一起洗個泥漿浴,感覺如何?”

三角形的腦袋微微抬起,吐著分叉的信子,正朝著我這邊遊來。

蛇鱗在灰濛濛的光線下泛著冷光,看得人心臟驟停。

【是銀環蛇!劇毒!】

暗網直播間的彈幕瞬間刷屏,有人發了一連串驚恐的表情,也有人在幸災樂禍。

宋斯凱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緊張。

“璐淼淼,這蛇可是會咬死人的,你現在求我,我還能讓飛行員下去幫你趕走它。”

“再晚,可就沒機會了。”

銀環蛇離我越來越近,我甚至能看清它眼睛裡冰冷的光澤。

我慢慢屏住呼吸,身體僵在原地,任由螞蝗在小腿上吸血,目光死死盯著銀環蛇。

它在我麵前一米遠的地方停了下來,腦袋微微晃動,像是在判斷我是不是威脅。

宋斯凱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傳來,帶著歇斯底裡的瘋狂。

“璐淼淼!你求我啊,求我我就不讓那些東西過來!”

宋斯凱的聲音驚動了它,毒蛇直直地朝我咬來。

而我避無可避,整個下半身已經陷在泥裡。

就在我陷入絕望的時候,隨著幾聲槍響而來的是一道熟悉的聲音。

“她不需要求任何人!”

【2】


4


槍聲的迴音還在沼澤地上空回蕩。

那條致命的銀環蛇,頭顱已被精準擊碎,癱軟在泥漿中。

我猛地轉頭,看向聲音來源。

沼澤邊緣,不知何時停了幾輛全地形越野車,車頂的強光燈將這片區域照得如同白晝。

一個穿著乾練西裝的男子正放下舉著的訊號槍。

是陌尚黎!

集團董事局特彆行動處的負責人,也是少數知曉我真實身份並直接向我爺爺負責的心腹之一。

“陌......陌總監?”

直升機上,宋斯凱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和驚恐.

“您、您怎麼......”

陌尚黎根本沒看他,他的目光快速掃過我滿身的泥濘、血汙和正在緩緩爬開的螞蝗.

眼神裡閃過一絲心痛,但更多的是冰冷的怒意。

他快步走到沼澤邊,毫不猶豫地踏入齊膝的泥水中,向我伸出手。

“淼淼,抓住我!”

看著他伸來的手,又看看自己臟汙不堪的身體,我習慣性地猶豫了一下。

潔癖讓我抗拒在這種狀態下接觸彆人。

陌尚黎看出了我的遲疑,語氣斬釘截鐵.

“彆管那些!先上來!”

我伸出手,緊緊抓住了他的手腕。他的手溫暖而有力。

他帶來的安保人員立刻上前協助,迅速將我從沼澤中拖了出來。有人立刻用厚厚的保溫毯裹住我冰冷發抖的身體。

整個過程不過幾十秒。

宋斯凱的直升機還懸停在原地,但擴音器裡已經沒了聲音。

暗網直播的彈幕已經徹底瘋了。

【這又是哪路神仙?!】

【直接開槍?!這男的誰啊?好強的氣場!】

【宋斯凱好像很怕他?叫總監?】

雲曼恬尖細的聲音突然透過揚聲器響起。

“你、你們是什麼人?這是私事!”

陌尚黎抬頭,目光如冰刃般射向直升機。

“私事?非法拘禁、故意傷害、蓄意謀殺,什麼時候成了私事?”

“宋斯凱,雲曼恬,你們涉嫌嚴重刑事犯罪。現在,立刻關閉引擎,接受控製。”

陌尚黎頓了頓。

“否則,我不介意讓暗網的朋友們,看看什麼叫真正的直播執法。”

宋斯凱臉色慘白如紙。

“陌總監,誤會!是璐淼淼她先......”

陌尚黎毫不客氣地打斷她。

“閉嘴。”

“有什麼話,跟警察說,跟璐氏集團的法務部說。”

璐氏集團!

這四個字如同驚雷炸響。

宋斯凱猛地瞪大眼睛,死死盯著被眾人護在中間、裹著毯子的我。

雲曼恬也失聲叫道:“璐氏......哪個璐氏?”

陌尚黎冷笑一聲。

“還有哪個璐氏?跨國財團璐氏,你們眼前這位拜金、沒能力的璐淼淼小姐,是陸老爺子唯一的孫女,璐氏集團唯一的法定繼承人。”

“宋總,你處心積慮想傍的大款,其實一直就在你身邊。”

宋斯凱身體晃了晃,幾乎癱倒。雲曼恬麵無人色。

暗網直播間被海嘯般的彈幕淹沒。

【璐氏?那個富可敵國的璐氏!】

【臥槽!!!繼承人!】

【年度最大反轉!】

我靠在陌尚黎身邊,感受著身體逐漸回暖。

五年隱忍,換來的不是真心,而是致命的背叛。

我抬起眼,看向直升機舷窗後那張扭曲的臉,緩緩開口:

“宋斯凱,離婚協議,明天會送到你辦公室。”

“你,淨身出戶。”


5


越野車的防彈玻璃隔絕了外界的寒意,可我依舊覺得渾身發冷。

那是沼澤泥漿滲進骨頭縫裡的冷,是被最信任的人背叛後,從心底冒出來的寒。

陌尚黎蹲在我身邊,手裡拿著溫熱的濕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我手臂上殘留的血泥。

“老爺子在公館等著,已經讓廚房燉了驅寒的薑湯。”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避開前排的安保人員。

“他剛才發了三條語音,全是問你傷得重不重,還說要親自過來接你,被我勸住了——您現在需要安靜,不想被太多人圍著。”

我嗯了一聲,目光落在窗外。

荒野裡的樹影飛快倒退,像極了這五年裡被我忽略的細節。

宋斯凱每次收到匿名注資後,隻字不提來源的刻意。

雲曼恬拿著有錯漏的檔案找他簽字時,眼底一閃而過的得意。

還有我每次提起想讓他少和雲曼恬來往時,他瞬間冷下來的臉色。

那些曾經被我當成小脾氣小誤會的瞬間,現在串聯起來,全是精心編織的騙局。

胃裡的翻湧越來越強烈,我攥緊陌尚黎遞來的嘔吐袋,指節泛白。

生理性的潔癖讓我無法忍受身上還殘留著泥漿的腥氣,心理上的惡心更讓我喘不過氣。

我竟然對著這樣兩個人掏心掏肺五年,甚至為了讓宋斯凱毫無壓力,故意隱瞞身份,裝作一個需要靠他翻身的落魄公主。

我聲音發啞,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五年。”。

“我像個傻子,把真心捧到彆人麵前,讓他們當垃圾踩。”

陌尚黎擦毛巾的手頓了頓,抬頭看我時,眼神裡帶著少見的柔軟。

“不是您傻,是您太把真心當回事。”

“宋斯凱和雲曼恬,從一開始就盯著您的價值,從來沒看見過您的真心。”

他把毛巾放回托盤,從公文包裡拿出平板電腦,解鎖後遞到我麵前。

“這是法務部連夜整理的資料,您先看看,雲曼恬挪用斯凱實業公款的流水,還有她偽造專案合同套取資金的證據,都齊了。”

我指尖劃過螢幕,雲曼恬的犯罪記錄一條一條跳出來。

她借著幫宋斯凱拓展業務的名義,把公司的錢轉到自己空殼公司。

她故意在專案檔案裡留錯漏,等著宋斯凱簽完字後,再以補救為由索要好處費。

甚至連我之前指出的那些低階錯誤,都是她故意設的局。

就等著我提出來,好讓宋斯凱覺得我嫉妒心重、故意找茬。

我低聲罵了一句,不是罵雲曼恬,是罵我自己。

“蠢貨。”

當初我明明覺得那些錯漏太刻意,卻因為宋斯凱的一句你就是見不得知意好,就沒再深究。現在想來,他哪裡是護著朋友,根本是被雲曼恬灌了**湯,連基本的判斷力都沒了。

陌尚黎又點開另一個資料夾,是斯凱實業的財務報告。

紅色的赤字像刺一樣紮眼。

公司表麵上接了幾個大專案,實則全是雲曼恬拉來的空殼合作,不僅沒賺錢,還欠了供應商一大筆貨款。

更可笑的是,宋斯凱還以為自己快躋身豪門,每天在我麵前炫耀公司又進賬多少,殊不知他引以為傲的事業,早就被雲曼恬蛀空了。

“律師團已經擬好了離婚協議和刑事訴訟書。”

陌尚黎的聲音拉回我的思緒。

“離婚協議裡明確寫了,宋斯凱婚內與雲曼恬惡意串通,侵占您的個人財產,還涉嫌故意傷害,您有權要求他淨身出戶。”

“刑事訴訟這邊,證據鏈也全了。暗網直播錄影、直升機上的錄音、沼澤地的物證,足夠讓他們蹲幾年牢。”

我放下平板,靠在頭枕上,閉上眼睛。

腦海裡突然閃過爺爺的臉。

五年前我跟他說想試試普通人的愛情,他皺著眉卻沒反對,隻說保護好自己,實在不行就回家。

那時候我還笑著說爺爺放心,我能搞定,現在卻要讓他為我擔心。

我猛地睜開眼,眼底的迷茫全被冰冷的怒意取代。

“通知媒體。”

“明天上午十點,璐氏集團總部新聞發布廳,開新聞發布會。”

陌尚黎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點頭道。

“明白,我現在就讓公關部準備。”

越野車緩緩駛入市區,在我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

陌尚黎看著我緊繃的側臉,沒再說話,隻是默默拿出手機,開始聯係公關部和法務部。

公館的大門緩緩開啟,管家和傭人站在門口迎接,手裡捧著乾淨的衣物和熱毛巾。

我深吸一口氣,推開車門——五年了,我終於不再需要偽裝,終於可以堂堂正正地,做回璐氏集團的繼承人。

而那些傷害過我的人,很快就會知道,什麼叫後悔莫及。


6


璐氏公館的主臥浴室,大得近乎空曠。

我把自己沉入溫熱的水中,直到水漫過下頜,閉氣良久,才猛地探出頭,劇烈地喘息。

一遍,兩遍,三遍。

可那股沼澤地的腥臭,混合著血腥和泥漿腐敗的味道,彷彿已經滲透進毛孔,纏繞在嗅覺神經的最深處,揮之不去。

生理上的汙穢或許可以洗刷,但心理上的玷汙感,卻像附骨之疽,牢牢盤踞在心口。

宋斯凱嘲諷的嘴臉,雲曼恬虛偽的腔調,直升機螺旋槳的轟鳴,螞蝗爬行的冰冷觸感,毒蛇陰冷的注視。

無數畫麵碎片般衝擊著腦海。

“嗬。”

我對著氤氳的水汽冷笑一聲。

五年,整整五年。

我像個徹頭徹尾的傻瓜,扮演著情深不渝、安於清貧的伴侶,以為能用時間和真心換來一份不摻雜質的感情。

結果呢?換來的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謀殺直播,一次徹頭徹尾的背叛。

我所堅守的乾淨,在他們眼裡,恐怕隻是個可笑又礙眼的笑話。

從浴缸中站起,水珠順著瓷白的肌膚紋理滑落。

巨大的落地鏡前,映出的是一個截然不同的身影。

不再是那個需要隱忍、需要克製、需要遷就的璐淼淼。

臉色還有些失血後的蒼白,但那雙眼睛,已經銳利如出鞘的寒刃。

周身散發出的,是久居上位、生殺予奪的冷冽氣場。

這纔是真正的璐淼淼。

璐氏帝國唯一的繼承人。

輕微的敲門聲響起。

“進。”

我係上最後一顆袖釦,語氣平淡。

陌尚黎推門而入,他已換上了一身乾練的灰色職業套裝,頭發一絲不亂,隻是眼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他彙報的語氣一如既往的冷靜。

“少爺。”

“宋斯凱的父親,宋世坤,連夜求見,已經在偏廳等了將近兩個小時。”

我拿起一塊百達翡麗的腕錶,慢條斯理地戴在腕上,金屬表帶觸及麵板,傳來冰涼的觸感。

“讓他繼續等。”

聲音裡沒有半分波瀾。

那個曾經對宋家還算客氣的媳婦已經死了,現在的我,沒興趣也沒義務理會一個教子無方、臨到頭才來求饒的人。

陌尚黎遞上一部全新的加密手機。

“有幾個關心您的電話,打到了老宅那邊,轉接了過來。”

我挑眉,示意他繼續說。

“林氏集團的少爺,林冷斌少爺,言辭懇切,詢問您是否安好,並表示林家可以為您提供任何所需的幫助。”

陌尚黎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

“還有星耀娛樂的老闆,親自致電,熱情邀請您參加明晚他們舉辦的慈善晚宴,說是為您壓壓驚。”

我嗤笑一聲,指尖劃過冰涼的手機螢幕。

訊息傳得可真快。

昨晚沼澤地的事情或許被壓了下去,但我璐氏繼承人的身份曝光,足以在圈內引起地震。

這些平日裡未必看得上宋斯凱夫人這個身份的人,此刻都迫不及待地想攀上璐氏大小姐的高枝。

表達關切是假,試探風向、搶奪先機纔是真。

世態炎涼,人心勢利,莫過於此。

我放下手機,聲音淡漠。

“一律回絕。”

“暫不見客。”

目光落在陌尚黎身上,緩和了半分。

“除了你,我現在誰也不想見。”

陌尚黎微微頷首,眼神複雜地看了我一眼,沒有多言,隻是道。

“明白。醫生已經在外麵等候,堅持要再為您做一次詳細檢查。”

專業的醫療團隊進行了全麵檢查,結論和之前差不多。

主要是皮外傷、輕微失溫和體力透支,精神上受了巨大刺激,需要靜養。

醫生開了些安神和補充營養的藥物,叮囑務必好好休息。

我應下,卻在他們離開後,徑直走進了書房。

寬大的紅木書桌後,我靠在皮質座椅上,聽著陌尚黎條理清晰地彙報明天新聞發布會的安排。

“這是公關部擬定的宣告稿,您過目。”

他將平板電腦遞到我麵前。

宣告措辭嚴謹、客觀,簡要說明瞭我為個人原因隱藏身份與宋斯凱男士結婚,以及近期遭遇的嚴重非法侵害,並宣佈將動用法律手段維護自身合法權益。

我快速掃了一遍,將平板輕輕放回桌上。

“不夠。”


7


陌尚黎抬眼看來。

“太官方,太溫和。”

我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發出規律的輕響。

“像是在念一份無關痛癢的通告。我要的,是讓所有人都聽得懂、記得住的表態。”

“小姐的意思是?”

我看著他,目光銳利。

“加上兩條。”

“第一,以璐氏集團名義正式宣佈,即日起,全麵終止與宋斯凱名下斯凱實業及其所有關聯企業的任何形式的合作,並立即啟動法律程式,追討所有欠款及高額違約金。”

“第二,以我璐淼淼個人名義,懸賞一億元人民幣,征集雲曼恬及其家族企業雲氏商貿所有違法犯罪的確鑿證據。上不封頂。我要他們,永無翻身之日。”

陌尚黎眼中閃過一絲極快的驚訝,但很快便恢複了慣常的平靜。

他很清楚,這不僅僅是商業切割和個人報複,更是一場公開的立威。

“明白。這會引發極大的市場震動和輿論關注。”

我站起身,踱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璀璨繁華的城市夜景。

“我要的就是震動。”

萬家燈火,如同匍匐在地的星辰,而璐氏大廈,正是這片星海中最耀眼的存在。

“不僅要震動,還要讓所有人都看清楚,動了璐淼淼,需要付出怎樣的代價。這,比任何溫吞水的宣告都更有力。
????


就在這時,放在桌上的新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是一個完全陌生的號碼。

我瞥了一眼,示意陌尚黎接聽並公放。

陌尚黎按下接聽鍵,那邊立刻傳來宋斯凱語無倫次的聲音。

“淼淼是我!我知道錯了!我真的不知道,我是被雲曼恬騙了!她矇蔽了我!你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我們五年感情,我們好好過日子,我以後一定什麼都聽你的,我......”

我甚至沒有聽完,直接對陌尚黎做了個手勢。

陌尚黎乾脆利落地切斷了通話,隨即熟練地將這個號碼拖入黑名單。

世界瞬間清靜了。

書房裡隻剩下我們兩人輕微的呼吸聲,以及窗外城市永不熄滅的背景音。

但我知道,這死水微瀾般的寂靜,僅僅是風暴來臨前短暫的假象。

明天的太陽升起之時,一場由我親手掀起的、足以將某些人徹底吞噬的驚濤駭浪,將正式登場。

而我,早已不再是那個會在風暴中瑟縮的受害者。

我是執棋者,也是風暴本身。

璐氏集團新聞發布廳的快門聲還沒消散,我已踩著定製皮鞋走出會場。

陌尚黎緊跟在我身側,手裡攥著剛列印好的輿情簡報,指尖泛白。

“少爺,剛才發布會直播的實時討論量已經破億,#璐氏繼承人身份曝光#
#一億懸賞雲曼恬#
這兩個話題已經衝上熱搜第一。”

我嗯了一聲,目光掃過走廊裡垂首侍立的員工。

他們看向我的眼神裡,有敬畏,有好奇,還有幾分刻意的討好。

這些目光像細密的針,紮得人不舒服,卻也讓我更清醒地意識到,那個需要偽裝落魄的璐淼淼,真的徹底消失了。

“淼淼,宋世坤跪在了大廈門口。”


8


陌尚黎突然停下腳步,聲音壓低了些。

我走到走廊儘頭的落地窗旁,低頭往下看。

宋世坤穿著一身皺巴巴的西裝,頭發花白,正跪在璐氏大廈前的廣場上,麵前擺著一張寫著求陸總手下留情的白紙。

周圍已經圍了不少路人,舉著手機拍照,還有幾個記者擠在人群裡,鏡頭對準了他。

我冷笑一聲,指尖敲擊著冰涼的玻璃。

“苦肉計。”

宋世坤早不出麵晚不出麵,偏偏選在我開發布會的當天來下跪,無非是想利用輿論施壓,讓我為了麵子放過斯凱實業。

可他忘了,我最不缺的就是麵子,最恨的就是彆人用人情綁架我。

陌尚黎順著我的話分析。

“應該是想求情,放過宋家公司。”

“斯凱實業現在資金鏈斷裂,要是璐氏再追討欠款,他們隻能申請破產。”

我轉過身,語氣冷得像冰。

“申請破產也是他們活該。”

“叫保安,請他離開。要是他不肯起,就直接報警——擾亂公共場所秩序,正好讓他進去醒醒腦。”

陌尚黎點頭應下,拿出手機聯係安保部。我走回辦公室,剛坐在真皮座椅上,就看到電腦螢幕彈出的股市快訊。

斯凱實業和雲氏商貿的股票開盤直接跌停,封單量巨大,顯然已經沒人敢接盤。

螢幕右下角還跳出一條財經新聞,標題刺眼。

《璐氏繼承人發難,斯凱實業、雲氏商貿恐麵臨清算》。

我拿起滑鼠,點開斯凱實業的財務報表。

之前陌尚黎說的沒錯,這家公司早就被雲曼恬蛀空了,宋斯凱所謂的創業成功,不過是建立在謊言和挪用公款上的空中樓閣。

現在我一撤資、一追責,這座樓閣自然就塌了。

內線電話突然響起,是秘書處的聲音。

“少爺,有一位姓陌的男士,叫陌尚楚,說是陌總監的弟弟,現在在大廳等候,想見您。”

陌尚黎的弟弟?我皺了皺眉。

陌尚黎從沒跟我提過他有個弟弟,而且這個時間點突然找上門,未免太巧了。

我沉吟片刻,還是開口。

“讓他上來吧,帶到會客室。”

十分鐘後,秘書處領著一個穿著運動服的男孩兒走進會客室。

男孩看起來二十出頭,進門就自來熟地坐到我對麵的沙發上,笑著說。

“你就是淼淼姐姐吧?我是尚楚,陌尚黎的弟弟!”

他的語氣太過親昵,讓我有些不適。

我靠在椅背上,語氣平淡。

“陌少爺找我,有什麼事?”

陌尚楚說著,從包裡拿出一個精緻的禮盒,推到我麵前。

“也沒什麼大事,就是聽說姐姐昨天受了委屈,特意來看看你。”

“這是我托人從國外帶回來的安神香薰,姐姐要是晚上睡不好,可以用用。”

我沒去碰那個禮盒,目光落在他身上。

“陌少爺的訊息倒是靈通。”

陌尚楚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恢複自然。

“哎呀,姐姐現在是大人物了,你的事當然大家都關心啦!對了姐姐,我聽我哥說,你現在恢複單身了?”

他往前湊了湊,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期待。

“我覺得我們挺合適的呀,我年輕,家裡條件也不差,跟你門當戶對,不如我們試試?”

我沒想到他會這麼直接,心裡的反感更甚。

我站起身,語氣冷了下來。

“陌少爺,我想你誤會了。我現在沒有談戀愛的打算,而且,我和你哥哥是工作夥伴,希望你能注意分寸。”

陌尚楚的臉色瞬間漲紅,咬著嘴唇說。

“姐姐是覺得我配不上你嗎?我知道你以前喜歡宋斯凱那種成熟的,但我可以學啊!而且我比他年輕,比他有活力,我......”

我打斷他。

“陌少爺要是沒彆的事,就請回吧。”

就在這時,陌尚黎推門進來,看到屋裡的場景,臉色瞬間鐵青。

“尚楚!你在這裡胡說什麼!”

陌尚楚看到陌尚黎,眼眶一下子紅了。

“哥!我就是想跟淼淼姐姐表白,你怎麼還凶我!”

“你給我出來!”

“尚楚!”陌尚黎臉色鐵青地站在門口,“你胡鬨什麼!出去!”

陌尚楚瞪了陌尚黎一眼,委屈地看我,才跺腳離開。

陌尚黎關上門道歉:“對不起,我弟弟不懂事。”

我擺擺手,“沒事。”

“宋世坤被請走了。警方訊息,宋斯凱和雲曼恬已被正式拘留。”

“嗯。律師團跟進了嗎?”

“已經介入。宋斯凱至少麵臨三年以上。雲曼恬問題更嚴重,十年起步。”

“很好。”我要的就是這個結果。

陌尚黎猶豫了一下:“老爺子問你要不要回老宅住幾天?他擔心你。”

我沉默片刻,搖頭。“告訴爺爺,我沒事。處理完這些事再回去。”

我現在需要獨處和冷靜。

複仇才剛剛開始。

陌尚黎看著我眼中的冷光,輕聲說。

“淼淼,彆讓仇恨把你變成你自己討厭的樣子。”

我怔了一下,沒有回答。

或許,從被推下沼澤的那一刻起,那個曾經對愛情抱有幻想的璐淼淼,就已經死了。


9


璐氏公館的書房裡,落地窗外是連綿的雨夜。我坐在紅木書桌後,指尖劃過平板電腦上斯凱實業的破產公告。

公告下方的評論區裡,滿是罪有應得,早就該倒閉的留言,偶爾有幾個為宋斯凱辯解的聲音,也很快被淹沒在罵聲裡。

陌尚黎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剛列印好的檔案。

“小姐,雲氏商貿的查封通知書下來了,警方在他們公司搜出了大量假賬和偷稅漏稅的證據,雲父已經被正式批捕。另外,宋世坤突發腦溢血,現在還在醫院搶救,宋家的親戚已經開始搶剩下的資產了。”

我目光沒有離開螢幕。

這些天,類似的訊息每天都會傳來,斯凱實業的供應商堵在醫院門口要債,雲氏商貿的員工集體討薪。

曾經圍繞在宋斯凱和雲曼恬身邊的人,現在都恨不得離他們越遠越好。

陌尚黎補充道。

“網上關於您的討論還在發酵,不少豪門世家都托人打聽您的情況,想跟您聯姻。林氏集團的林冷斌少爺,昨天還親自去老宅拜訪了老爺子,送了不少禮物。”

我冷笑一聲,將平板扔在桌上。

“告訴他們,我沒興趣。現在的我,不想跟任何豪門扯上關係。”

經曆過宋斯凱的背叛,我對利益捆綁的感情隻剩下厭惡,那些想借著聯姻攀附璐氏的人,在我眼裡和當初的宋斯凱沒什麼兩樣。

接下來的幾天,我徹底投入到集團事務中。

白天,我跟著爺爺熟悉璐氏的業務,從地產到金融,從科技到物流,每一個板塊都需要我快速掌握。

晚上,我會留在書房,翻看警方送來的案件進展報告。

報告裡詳細記錄了雲曼恬如何PUA宋斯凱。

她故意在宋斯凱麵前說我看不起她,隻是在利用她,還偽造我和其他男性的聊天記錄,離間我們的感情。

她慫恿宋斯凱教訓我時,甚至詳細策劃瞭如何將我迷暈、如何選擇沼澤地、如何進行暗網直播,每一個步驟都透著惡毒。

最讓我心寒的,是警方找到的一組照片。

雲曼恬拍下的、她和宋斯凱在辦公室親密的畫麵。

照片裡,宋斯凱靠在雲曼恬懷裡,笑容甜蜜,完全沒有平時在我麵前的模樣。

我看著照片,胃裡一陣翻湧,生理性的潔癖和心理上的惡心交織在一起,讓我幾乎喘不過氣。原來,在我為他默默付出、為他隱藏身份的時候,他早就和彆人走到了一起。

原來,我堅守了五年的乾淨感情,不過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騙局。

這天下午,我正在和海外分公司的負責人視訊會議,內線電話突然響起。

是秘書處的聲音。

“小姐,看守所那邊來電,說宋斯凱想見您,還說有關於您父親的重要事情要告訴您。”

我手裡的筆猛地頓住,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

父親早逝,是我們家諱莫如深的話題。

當年醫生說他是突發心臟病去世,爺爺也隻字不提更多細節,宋斯凱一個外人,怎麼會知道關於父親的事?

會議結束後,我坐在書房裡,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

宋斯凱現在是階下囚,他突然提起父親,是真的知道什麼隱情,還是想借著這個話題騙我撤訴?

我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決定去看看。

不管他是真是假,隻要有一絲關於父親的線索,我都不能放過。

我站起身。

“尚黎,備車。去看守所。”

陌尚黎愣了一下,隨即點頭。

“好。需要我跟您一起去嗎?”

我搖搖頭。

“不用,我自己去。”

“有些事,我想親自跟他問清楚。”

上車前,我看著鏡中的自己。

西裝筆挺,眼神銳利,早已不是那個會被感情矇蔽的傻瓜。

車子緩緩駛出璐氏公館,雨還在下,打在車窗上,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

我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海裡閃過父親模糊的身影。

他抱著我在院子裡放風箏,他教我寫毛筆字,他在我出國前對我說要保護好自己,記得回家。這些畫麵像碎片一樣閃過,我在心裡默默說。

“爸,等我,我一定會查清楚當年的事。”


10


看守所會見室的空氣裡,彌漫著消毒水和黴味混合的刺鼻氣息。

我坐在金屬椅上,看著防彈玻璃後穿著灰藍色囚服的宋斯凱。

他的頭發枯黃打結,眼下是濃重的黑眼圈,曾經精緻的臉上滿是憔悴,隻有那雙眼睛,還殘留著一絲算計的光。

“淼淼!我知道你會來的!”

他看到我的瞬間,猛地撲到玻璃前,手掌用力拍打,發出沉悶的聲響。

“你還是念著我們五年的感情,對不對?”

我沒有說話,隻是冷冷地看著他。

眼前的男人,和當初那個在出租屋裡煮泡麵、說要跟我一起奮鬥的宋斯凱,判若兩人。那些曾經讓我心動的溫柔,現在想來,全是精心編織的謊言。

“淼淼,我錯了!”

宋斯凱見我不回應,聲音陡然帶上哭腔,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流。

“都是雲曼恬騙我!他說你根本不愛我,隻是把我當棋子,還偽造你和彆的男人的聊天記錄......我一時糊塗,才會跟她一起做那些事!我是愛你的,真的!”

我終於開口,聲音冷得像冰。

“愛我就是把我迷暈,扔到沼澤裡喂螞蝗、放毒蛇?愛我就是開著暗網直播,看我像小醜一樣掙紮?宋斯凱,你把愛字說得太廉價了。”

他被我說得噎住,臉色瞬間慘白,嘴唇哆嗦著。

“我......我當時鬼迷心竅,被雲曼恬灌了**湯......淼淼,看在我們五年夫妻情分上,你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我出去後,一定好好彌補你,再也不跟雲曼恬來往了!”

我嗤笑一聲,站起身就要走。

“在你把那杯加了藥的紅酒遞給我時,我們之間的情分就斷了。”

宋斯凱慌了,突然尖叫起來

“不!彆走!關於你爸爸!我知道你爸爸的事!他的死不是意外!”

我腳步猛地頓住,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連呼吸都變得沉重。

父親早逝那年,我才十歲,醫生說他是突發心臟病去世,爺爺把所有關於父親的資料都鎖了起來,從不跟我提更多細節。

這些年,我無數次想追問,卻都被爺爺的沉默擋了回來。

宋斯凱一個外人,怎麼會知道父親的事?

我緩緩轉過身,走到玻璃前,眼神銳利地盯著他。

“你說什麼?我父親的死不是意外?你知道什麼?”

宋斯凱看到我眼中的動搖,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我知道內幕!但我不能現在說!你先撤訴,保我出去,我就把所有事情都告訴你。包括是誰害了你父親,有什麼證據,我都知道!”

我看著他那算計的眼神,心裡的疑慮瞬間消散。

他哪裡是知道什麼內幕,不過是在垂死掙紮,想用一個虛無縹緲的秘密換取自由。

如果他真的掌握了關於父親的線索,早就用來跟我談判了,不會等到現在才說。

我一字一句地說,聲音裡沒有絲毫溫度。

“宋斯凱,你聽著。就算我父親的死真有隱情,我也會自己去查清楚,不需要靠你這個騙子提供線索。而你......”

我看著他瞬間變得絕望的表情。

“就老老實實在監獄裡待著,享受你應得的報應。”

“不!你不能這樣!”

宋斯凱瘋狂地拍打玻璃,聲音嘶啞。

“我知道真相!你必須保我出去!璐淼淼,你會後悔的!”

我沒有再看他一眼,轉身走出會見室。

身後傳來他聲嘶力竭的哭喊和咒罵,那些聲音像尖銳的針,紮得人耳朵疼,卻再也無法動搖我的決心。

走出看守所,正午的陽光刺眼,讓我有些恍惚。

陌尚黎早就等在門口,看到我出來,快步迎上來。

“淼淼,他說了什麼?是不是真的知道關於老爺子的事?”

我搖搖頭,語氣平淡。

“沒什麼,他就是在垂死掙紮,想用假話騙我撤訴。”

陌尚黎鬆了口氣,卻又注意到我緊繃的側臉。

“但你好像......很在意他說的話?”

我沉默了片刻,抬頭看向遠方。

“尚黎,你說,我父親的死,真的會有隱情嗎?”

陌尚黎愣了一下,隨即認真地說。

“我不知道。但如果真的有疑問,我們可以查,璐氏有足夠的資源,隻要你想,我們一定能查清楚當年的事。”

我點點頭,心裡那顆名為懷疑的種子,已經悄悄埋下。

或許,等處理完宋斯凱和雲曼恬的事,我真的該好好查查父親的死因了。

坐上車,我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陽光透過車窗灑在我臉上,帶著一絲溫暖,卻無法驅散心底的寒意。

複仇的序幕已經落下,宋斯凱和雲曼恬都會得到應有的懲罰,但我知道,我的生活不會就此回到正常。

父親的疑雲,還有那顆被背叛冰封的心,都需要時間來解開和溫暖。

車子緩緩駛離看守所,我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街景,心裡默默說。

“爸,等著我,不管你的死是不是意外,我都會查清楚,給你一個交代。”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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