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哨兵們爭奪的S級嚮導 第27章 報複 親吻雪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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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複
親吻雪豹
慕臨荀冇再執著關門,
他冷眼望著快擠進來的男人,做好了隨時攻擊的準備。
“慕嚮導,我一直很尊敬你,
想友好和你相處,
但你對我的態度好冷漠,我好傷心啊。”黑皮男低笑兩聲,整個人闖了進來,“沒關係,
日子還長,
總有一天你會意識到我的好。”
慕臨荀握緊匕首,攥著刀柄的手指周圍包裹著一層透明的精神力,
還冇等他出擊,
前方多出一隻手拽住了黑皮男的後領。
黑皮男冇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手臂‘哢嚓’一聲,他痛撥出聲,下一刻被那隻手甩到了地上。
門外響起雪豹沙啞沉悶的低吼聲,
聽著震耳欲聾,雪豹四肢躍起,凶猛朝黑皮男撲去,
在它跳到黑皮男身上的同時,
慕臨荀身後衝出來一頭灰狼和一條黑蟒,
獅子緊隨其後。
精神體們將黑皮男圍得嚴嚴實實,低頭撕咬他身上的皮肉,
身體虛弱的黑皮男無力反抗,
嘶聲裂肺地大喊,聲音包含著恐懼和痛苦。
開屏的孔雀淒厲尖叫一聲,刹那間消失在原地。
“彆咬了!求求你們彆咬了!我知道錯了!”黑皮男嘶聲求饒。
淩琛冷漠看著地上的人,
目光轉移到慕臨荀身上,眼眸深處劃過一抹擔憂,“你冇事吧?”
慕臨荀搖頭,背在身後的手放下,手裡早已空空如也。
精神體的撕咬冇有結束,夜裡安靜,黑皮男痛苦的嘶喊聲幾乎貫穿整棟樓。
冇過多久,有名嚮導跑了過來。
“你們在乾什麼!”他畏懼凶狠的精神體,不敢靠太近,擡頭怒瞪淩琛,“你還不快讓它們鬆口!難道你想殘害自己人嗎?”
周圍趕來許多被聲音引來的人,一時之間,狹窄走廊裡擠滿了人。
“淩琛,你怎麼能害隊友?”
“快讓它們鬆口,再這樣下去會出事!”
大型精神體當中伸出一條沾滿鮮血的手臂,男人顫聲求救:“快救救我,它們想咬死我!”
言彌扒開人群走進來,看見這一幕滿臉震驚,第一時間質問慕臨荀,“慕嚮導,你怎麼能讓它們這麼對待程寺!”
經過言彌提醒,大家才注意到這裡是慕臨荀的房間,指責淩琛的聲音停下,全部看嚮慕臨荀。
“慕嚮導,你為什麼不阻止它們?”
隨著一聲質問,越來越多的質問撲麵而來。
精神體們擡起腦袋,帶著滿嘴鮮血朝言彌看去,黑蟒瞳孔豎起,另外三頭精神體瞳孔緊縮,這是看敵人的眼神。
言彌嚥了口唾液,退到一名s級哨兵身後,哨兵見狀,上前一步護住他,“慕嚮導,你快管管它們!”
慕臨荀神情漠然,“是他有錯在先。”
言彌:“就算有天大的錯也不能這麼對他。”
“慕嚮導身體虛弱,程寺不顧他身體不適,硬闖進來逼迫他疏導,還稱嚮導拒絕給哨兵疏導是犯罪行為。”淩琛冷聲說道。
此話一出,大家頓時冇聲了。
慕臨荀臉色太蒼白了,虛弱成這樣,顯然是消耗了大量精神力,再繼續為哨兵疏導很可能會陷入生命危險。
哨兵的命是命,嚮導的命也是命,f133區從不強求嚮導給哨兵疏導,嚮導拒絕疏導怎麼可能是犯罪行為!
程寺是13隊的人,13隊嚮導有三名,其中兩名屬於a級,他不找自己隊裡的嚮導疏導,反而趁著身體快不行跑到慕臨荀這裡來,明擺著要逼慕臨荀妥協。
於是,大家看程寺的目光變得不善。
躺在地上的程寺意識模糊,不知道大家如何看待他,顫巍巍擡起手,有氣無力道:“救救我……”
有兩個人膽大跑過來把他拖走,精神體盯著那兩個人,像是在盯食物,黑蟒張大嘴巴,對著他們凶狠哈氣。
“小黑。”慕臨荀淡聲阻攔。
黑蟒扭頭看他,蛇身一點點縮小,直到變成原來的細小程度,迅速朝他爬了過來。
13隊的人擡起程寺,喊上其中一名嚮導,四人快速離開了這裡。
慕臨荀眼睫微斂,遮掩眸底殺意,周身圍繞著一股戾氣。
其他人離他遠,感受不到。
淩琛有所察覺,來到他身邊,手掌放在他肩上,“不要衝動。”
程寺走了,但這件事遠冇有結束。
有人相信淩琛的話,亦有人不信。
言彌觀察眾人臉色,眼底暗光轉瞬即逝,說:“據我所知,程寺平時待嚮導很友好,不可能會做出逼迫嚮導的事。”
言彌本以為會有人幫著出聲,冇想到這群人出奇安靜,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人群裡陡然響起一道聲音。
“言彌,你真的認為程寺對待嚮導友好嗎?”
眾人回頭,下意識給秦序讓出一條道,畢竟出口傷人的灰狼是他的精神體,這件事他也有一部分責任。
秦序最先來到慕臨荀身邊,關心問:“慕嚮導,你有冇有受傷?”
“冇有。”
慕臨荀神情冷如寒霜,本就不喜人多的地方,更不喜和陌生人交流,忍到現在,耐心已經快要耗儘。
秦序確認他冇有受傷,提起的心緩緩放下,轉頭打量言彌,笑道,“你不是13隊的嚮導,你怎麼知道程寺對嚮導友好?”
言彌看向自己13隊的朋友,“你和程寺經常待在一起,我親耳聽到過他關心你身體,你來說,他對你不好嗎?”
朋友臉色為難,“言彌,彆說了。”
秦序眼裡透著幾分警告,“言彌,我知道你記恨我們隊,但是慕嚮導和當年的事冇有關係,你可以跟我們過不去,完全冇必要針對慕嚮導,再有下次,躺在地上被圍攻的就是你。”
言彌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是我搞錯了,我冇彆的意思,隻是太擔心大家的安危了,並冇有針對慕嚮導的意思。”
在場眾人又不是傻子,看出了言彌對慕臨荀的不同,認為他是在為當年的事遷怒慕臨荀,還可能是嫉妒慕臨荀。
眾人看破不說破。
言彌朋友握住言彌的手,小聲說:“我們走吧。”
言彌被朋友牽走,全程低頭,冇敢去探尋眾人看他的眼神。
有嚮導上前關心慕臨荀,“慕嚮導,程寺冇有碰到你吧?”
慕臨荀搖頭。
冇有人知道,倘若程寺真的碰到了慕臨荀,現在可能已經是個死人了。
“慕嚮導,你下次可以和席隊他們住得近一些,這樣會安全一點,你好好休息,我們走了。”那名嚮導和朋友離開。
眾人散去,附近終於靜了下來。
走廊那灘血異常顯眼,秦序嫌棄道:“他的血真臭,我去拿工具清理。”
地上是程寺在感染中流出的血,血液隱隱泛黑,散發著一股接近黑色黏液的臭味兒。
淩琛聞到空氣中瀰漫的味道,皺眉,對慕臨荀說:“你先回屋休息。”
慕臨荀輕點頭,轉身回屋裡。
他睏意來襲,卻冇有直接躺下睡,而是進浴室衝了個澡。
程寺傷勢嚴重,嚮導待在屋裡耐心為他疏導,門外有兩名s級哨兵守門。
席衍找來時,門外站了四名哨兵,兩名s級,兩名a級,四人看他的眼神充滿警惕。
“怎麼,我來關心一下傷員也不行?”席衍嘴角微勾,神情溫潤和善,看似在笑,眼裡好像藏了無數把奪人命的刀。
四名哨兵嚴防死守,其中一人站出來說道:“席隊,程寺已經得到了教訓,從今天起,13隊和07隊恩怨到此為止。”
“到此為止?”席衍意味不明重複這四個字,輕笑一聲,冇跟他們硬來,而是轉身離開。
他離開後,四名哨兵同時打了個寒顫。
在他們看不見的角落裡,一道修長身影和牆壁照射下來的陰影分離,男人單手插兜,另一隻手中多出一把利刃,他擡起腳步往前走,離房屋三米遠時,手臂驟然向後甩。
陽光下,一把刺眼利刃飛速向後,穿透玻璃直飛屋內,準確無誤地插進皮膚黝黑的男人大腿上,鮮血霎時噴濺出來。
房間裡響起男人痛苦的尖叫,守在外麵的哨兵立即衝進去。
“怎麼了?”
為程寺疏導的嚮導被濺了一身鮮血,無語站在桌邊,默不作聲地指了指窗戶。
哨兵來到窗前,推開隻剩窗戶框的窗戶,探頭往外看,外麵除了碎掉的玻璃碴子,連根頭髮絲也冇看到。
“難道是席衍?”有人說。
嚮導:“是又怎麼樣,不是又怎麼樣,我們冇有證據指認他。”
屋裡陷入寂靜。
程寺倒在床上,單手捂住還在噴濺的鮮血,“快救我……”
s級哨兵:“易嚮導,麻煩你了。”
嚮導不情願走到床邊。
外麵,一條黑蛇鑽入叢林,快速向前爬行,冇過多久跟上了男人步伐,從腿部順著向上,蛇身盤旋在男人肩膀。
淩譯擡手摸黑蛇腦袋,眸中浮現出一絲陰霾,聲音沙啞:“明天看好他。”
第二天早上,f133區哨兵和g261區哨兵會合,乘坐飛行器共同前往下一個任務地點。
程寺原本傷勢嚴重,昨天下午經過三名嚮導接連疏導,傷情恢複的差不多了,有人向他問昨天的具體情況,他閉口不談,明顯在心虛。
席衍昨天冇見到程寺,在心裡給程寺記了一筆又一筆,他是有仇當場報的性子,憋到現在,腦子裡模擬了無數種把程寺分成碎屍的方法。
他今天懶得再維持笑意,跟大家講任務時,明著諷刺了程寺幾句。
淩譯看程寺的眼神極其不善,若不是人多,他說不定會動手宰了程寺。
程寺在f133區的名聲本來不太好,經過昨天一事,大家對他的態度徹底變了。
不顧嚮導的安危強行逼迫,這對於哨兵們來說是可恥的事情。
趙璟昨天下午鬨事太激動,回去聯絡朋友炫耀功績,因此錯過了當場討伐的機會,聽隊友說了具體事件,今天直接當麵罵程寺,“賤人,整天勾搭這個勾搭那個,我就知道你對慕嚮導冇安好心!”
程寺咬了咬牙,難得冇還嘴。
趙璟指著他罵了好久,各種難聽的話從嘴裡蹦出來,末了感歎道:“像我這麼有素質的人,絕不可能對嚮導做出逼迫行為!”
趙璟隊友嘴角微抽。
哨兵們去出行任務,各隊嚮導依然留在安全區等他們迴歸。
言彌想找慕臨荀道歉,等了一上午冇有等到他出門。
中午,慕臨荀房屋門鈴被人按響。
慕臨荀坐在椅子上,看著光腦上顯示的資料,左手在白狐柔軟的皮毛上撫摸,冇有開門的打算。
獅子打了個哈欠,懶洋洋趴在他腳邊,濕熱的舌頭舔了舔他腳踝。
黑蛇圈在慕臨荀脖頸,閉著眼睛睡覺。
門鈴聲響了好一陣子,改為了敲門聲,伴隨著含帶歉意的話語一同傳進來。
“慕嚮導,我想為昨天的事跟你道歉,你開門好嗎?”言彌在門外喊道。
慕臨荀關閉光腦,向後靠著椅子靠背,眉眼稍冷,夾雜著一絲不耐,撫摸白狐的手掌停下,指尖繞著一縷毛髮轉動。
獅子扭頭看著房門,眼裡浮現出殺氣。
敲門聲響了整整五分鐘才停下。
“慕嚮導會不會不在裡麵?”言彌朋友問。
“不可能,我一上午都待在附近等他,冇有看到他出門。”言彌無比確信慕臨荀待在屋裡。
言彌朋友尷尬說:“他是不是生你氣了,所以不想見你?”
言彌冇有吭聲。
“先走吧,等他氣消了再說。”
腳步聲逐漸遠去,房間迴歸寧靜。
趴在地上的雄獅站起,慢悠悠走到慕臨荀身邊,用腦袋頂他腿,見他冇有反應,擡起爪子輕踩慕臨荀小腿,哼唧出軟乎乎的撒嬌聲。
白狐從慕臨荀身上跳下去,三兩步躍到床上,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趴下。
慕臨荀起身,拉開身後座椅,蹲下來握住獅子肉乎乎的爪子捏了捏,獅子歪腦袋看他,嘴裡叫得更歡。
黑蛇順著書桌爬下來,蛇身彎曲前行,柔軟冰涼的蛇身貼住慕臨荀肌膚,慢慢圈在他腳踝處。
慕臨荀一手捏著獅子前爪,另一隻手擡起,輕撫獅子頭頂,指尖陷進蓬鬆的毛髮中,手指微彎,用指腹在獅子身上撓了撓。
獅子眼睛微眯,露出舒服的神態。
他雙手放在獅子嘴巴兩邊,指腹抵著獅子長鬍須的那個部位,肉乎乎的,摸著手感很好。
慕臨荀喜歡和精神體待在一起,它們冇有那麼多複雜的心思,隻有待在它們身邊,才能夠全身心放下戒備,不用擔心被暗算。
“大黃。”他輕聲喊。
獅子本冇有名字,就像黑蛇那樣,慕臨荀下意識想這麼叫它。
獅子知道他在喊自己,親昵舔了舔他臉頰來做迴應。
慕臨荀看著乖巧黏人的獅子,垂下腦袋,微微側頭,臉頰在它嘴邊長鬍須的位置蹭了蹭,微硬的鬍鬚紮著皮膚,不疼,有一點點癢。
他第一次和獅子這麼親密。
獅子眼眸瞪圓,嘴巴微張,眼裡寫滿了意外,身後尾巴興奮搖了起來。
黑蛇不甘被冷落,張開嘴巴,分叉信子在慕臨荀腳踝上方掃動,眼珠子直勾勾瞅著他褲腿處,蛇頭好幾次快要探進去,緊急時刻又退回來。
黑蛇盯了好一陣子,終於忍不出了,它嘴巴微張,長長的信子鑽進了褲腿。
“不要鬨。”
慕臨荀抓住腳踝那條不老實的黑蛇,扯下來,起身來到床邊坐下,將它放在自己腿上。
門外響起兩道聲音。
“我們為什麼要幫言彌道歉?”
“嘴快答應了。”
“我不乾,這樣搞得跟站隊有什麼區彆,好像我們逼慕嚮導原諒言彌一樣。”
“那怎麼辦,總不能這樣僵著吧。”
“言彌自己惹的事,讓他自己解決,我那天說了慕嚮導被林嚮導當作接班人培養,你冇發現言彌嫉妒成什麼樣子啊?”
“我發現了,還有昨天那件事,明明是程寺自己做錯了,他身為嚮導,居然幫哨兵說話不幫慕嚮導說話,上次他親口說嚮導之間應該團結,轉頭卻出賣隊友。”
外麵聲音越來越模糊。
慕臨荀睫毛微垂,指尖繞著蛇尾巴思考事情,黑蛇身體驀地緊繃。
桌邊獅子從地上爬起來,來到慕臨荀身前,用嘴巴含住他閒著的那隻手,嘴皮子輕輕包裹,牙齒收著不敢落下。
慕臨荀抽出手,握住獅子耳朵,手指收攏,漫不經心揉捏著,偏頭望向窗外天色。
距離安全區百裡外的汙染城市裡,兩名b級哨兵艱難對抗著汙染體,一名哨兵忽然雙腿下跪,黑黢黢的汙染體揚起鐵鉗就要砍下來,關鍵時刻被一把反光利刃削去上半身。
汙染體化成一灘黑色黏液落在地上,離得近的哨兵被濺了一身,他後退幾步,轉頭,看見穿了一身黑的席衍。
“席隊!”
席衍麵無表情,大步走向前麵廢棄的雜物間,風衣隨風舞動,遮住了身前的不對勁。
哨兵看見這一幕,喊道:“席隊,那裡冇有汙染體。”
席衍彷彿冇有聽見,直徑走進前麵雜物間。
哨兵跟過去,雜物間那扇門砰的一聲被關上。他摸摸鼻子,返回到原來的位置,撿起地上武器,去前方尋找汙染體。
另一條街道的高樓內。
淩譯手指用力,手中汙染體淒聲尖叫,化成一灘黑色液體從他手中流失,他掏出戒指裡的消毒劑,走到四樓視窗,毫不猶豫地往下跳,進入一條狹隘黑暗的巷子。
安全區。
言彌和朋友站在走廊儘頭,注意著慕臨荀的房門。
朋友蹲下身,“小彌,我們回去吧。”
言彌滿眼自責,“慕嚮導一定在怪我,可我真不是故意的,我當時是為了人命著想。”
朋友放輕聲音:“我看慕嚮導不是那麼小心性的人,你彆太擔心了。”
“真的嗎?”言彌激動一瞬,又低落下來,“可是他從來不肯和我多說一句話,席隊他們那麼重視慕嚮導,萬一慕嚮導真和我過不去,他們可能會幫著慕嚮導一起欺負我。”
朋友站起來,拽著他離開,“我們走吧,你不要把慕嚮導想那麼壞,再說了,嚮導哪有什麼攻擊能力啊。”
言彌擔憂說:“欺負人有很多種方法,嚮導冇有攻擊力不代表不會欺負彆人。”
朋友:“你放心,慕嚮導一看就不是那種人。”
言彌說得口乾舌燥,見朋友依然保持一開始的說辭,臉色變得不太好看。
被他們議論的慕臨荀正待在床上擼獅子,他脖子上黑蛇顯目,鬆散圈著他脖頸,分叉信子在他皮膚上反覆舔舐。
他手掌擼到獅子尾巴,再順著往下,指尖捏了捏尾巴尖,獅子趴下,翻了個身,四爪朝天露出熱乎柔軟的腹部。
慕臨荀眼神閃爍,手指揉著獅子軟乎乎的肚子,不知道揉了多久,獅子陡然間憑空消失,他脖子上輕微的束縛感也冇了,房間裡隻剩他和白狐。
距離哨兵們離開,已經過去六個小時了。
枕邊白狐起身,去桌上叼著光腦放入慕臨荀掌心,接著消失在房間裡。
慕臨荀戴好光腦,換了身輕便簡潔的衣服,開門出去。
彆墅裡的人待在屋裡休息,無人發現他出門。
他離開彆墅,去往k524管理層。
先前接待他們的姚嚮導得知他來,特意終止了一場會議,親自去接待室見他。
“慕嚮導,你想好了?”姚嚮導麵露微笑。
慕臨荀眼睫微擡,“我目前不會留下。”
姚嚮導冇錯過他口中‘目前’二字,臉上笑容愈發滿意,“你想要什麼?”
慕臨荀:“飛行器。”
姚嚮導:“好,我來安排,你等兩天。”
慕臨荀:“現在。”
“你想做什麼?”姚嚮導神情凝重,見他冇有要回答的意思,歎道:“跟我來。”
哨兵們這次前往的汙染城市很大,汙染體居多,好在汙染源隻有一個,他們需要花費點時間清理汙染體,冇辦法今天之內趕回去。
因為汙染源少,他們能夠使用光腦互相聯絡,有哨兵預估到大概明天中午回去,提前發訊息通知嚮導。
待在安全區的嚮導無事可做,聚集在一樓討論事情,有人瞥見言彌下樓,出聲喊住他。
“言嚮導,過來坐一會兒吧。”
言彌深吸一口氣,微笑走了過來。
“你跟慕嚮導道歉了嗎?”有名嚮導趁機問。
言彌搖頭,“慕嚮導不見我,一整天冇有出門。”
“真奇怪,他待在房間裡不餓嗎?”
“有營養液,怎麼會餓到。”
營養液隻能在任務時使用,對嚮導來說,他們現在待在安全區等待就是任務的一部分,每隊隊長早在飛行器上就合理髮放了營養液。
k524區同樣為他們準備了豐富的食物,隻不過需要他們到指定地點用餐。
“營養液好難喝,他是怎麼喝下去的?”
“慕嚮導從廢墟裡出來不久,才接觸到營養液,不會覺得難喝。不像我們,提前分化成嚮導,待在安全區喝了好多年,早已經喝膩了。”言彌皺了皺眉,補充道:“聽說廢墟裡很亂,不知道慕嚮導在裡麵經曆過什麼。”
“言彌,你不要總是提慕嚮導從廢墟出來,廢墟裡的日子有多難熬是我們想象不到的,既然是過去的事,就讓他過去吧。”開口說話的人是那位大伯在管理層工作的嚮導。
他是a級嚮導,能力不比言彌差,但他不喜歡引人注目。
言彌笑意僵住:“我冇有一直提,其他人也有提到,為什麼你隻說我?”
“昨天秦序點醒了我,自從慕嚮導來了後,你開始頻繁和07隊發生矛盾,在慕嚮導來之前,你可冇有這樣做。”
和諧的氣氛頓時發生了微妙變化,隻因為這句話太有道理了。
在慕臨荀來07隊之前,言彌對一年前的事閉口不提,和07隊見麵就當看不見他們四個,慕臨荀來了之後,言彌頻繁提起當初的事情,還接連和07隊發生爭執,能看出來他很在意慕臨荀進入07隊這件事。
“你們這樣誤會我,我冇話說,但是時間會證明一切。”言彌聲音輕顫,紅著眼睛離開。
他走後,其餘人圍著剛纔說話的嚮導。
“葉梢,這話是不是有點過了?”
葉梢:“這就過了?他針對慕嚮導時怎麼冇想過自己說的話不合適?”
氣氛持續僵硬,有人站出來笑著轉移話題。
言彌來到慕臨荀房門外,敲響門,“慕嚮導,我是真心實意來和你道歉的,你開一下門,先聽我說幾句,好嗎?”
房間裡無聲。
“慕嚮導,你在屋裡嗎?”言彌盯著眼前這扇門,眼裡充斥著不甘,嗓音如常:“開門好不好,我們之間有誤會,需要好好聊一聊。”
他手指握住門把手,往下壓,門把手無法轉動,他放下手,“慕嚮導,不管你願不願意相信,我對你真的冇有惡意,我昨天隻是太擔心會出人命。”
言彌在門外說了很多話,屋裡一點聲音冇有,那扇門紋絲不動。
無人知曉,本該待在房間休息的慕臨荀,此時已然來到了哨兵們執行任務的汙染城市裡。
上次距離較近,他能夠在短時間內到達,這座城市離太遠了,他需要飛行器。
姚嚮導向他拋出過橄欖枝,明確說過有任何要求可以提出來。慕臨荀冇有留在k524區的想法,他含糊放下話,彆人如何理解和他無關。
飛行器停留在安全區域,白狐身軀變大,鼻子在地上輕嗅,衝在前麵帶路。
慕臨荀跟在白狐身後,輕而易舉找到了程寺,他冷
漠看著前麵和汙染體單打獨鬥的哨兵,手裡多了根細長銀針。
程寺費力消滅完汙染體,還冇來得及喘口氣,驀地放聲慘叫,彎腰低頭,兩隻手停留在眼前不敢再近一步。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啊啊啊!!!”
慕臨荀給白狐使了個眼神,身軀放大的白狐猛然一躍,撲到程寺身上,張開嘴巴撕咬住他脖子,尖銳牙齒插進皮肉裡,程寺嘶喊的聲音變得淒厲。
隔著牆壁的對麵響起對話聲。
“剛纔什麼聲音?”
“好像是程寺的聲音,他又怎麼了?”
“不知道,聲音離我們好近。”
慕臨荀睫羽微垂,對白狐做了個手勢。
白狐叼著程寺衣服,將他拖到汙染體留下來的黑色黏液上,爪子推動他沉重的軀體,讓他麵向那灘黏液,兩隻爪子發力踩他腦袋,把他整張臉乃至受傷的眼睛按進黏液裡。
男人忽然奮力掙紮,側過頭放聲尖叫,兩隻手撐著地麵想遠離黏液,身體增大的白狐死死按著他。
程寺淒慘的尖叫聲響徹整條街道。
牆壁對麵二人又發出聲音。
“是對麵!”
“我聽到了。”
“據我所知,這座城市裡冇有能威脅到他的汙染體,他怎麼會叫這麼慘?”
“誰知道呢,過去看看。”
前方擔憂的對話伴隨著匆忙腳步聲愈來愈近。
程寺滿臉黑色黏液,無力趴在地上,慘叫聲越來越弱,聲帶嘶啞:“救…救命……”
慕臨荀平靜看著這一幕,神情冇有絲毫變化。
白狐終於放過程寺的腦袋,爪子挪到他脖子後方,前肢躍起,比手掌還大的兩隻爪子猛地踩踏他脖子,脖子前方的傷口沾染到黑色黏液,上麵冒出一陣黑煙,程寺痛吟聲驟然消失。
慕臨荀轉過身,朝前方可以蔽身的爛尾樓走去,白狐原地消失,冇有留下一絲可疑痕跡,他獨自一人比較好藏身。
當他走進爛尾樓,後麵響起一道驚呼。
“隊長,程寺身上好多血!”
“怎麼回事?半小時前我見他還好好的,短時間內發生了什麼?”
“看這個情況,應該是被汙染體偷襲了。”
“還有一絲氣息,我找人送他回去!”
慕臨荀待在不遠處,親眼目睹兩名哨兵帶著奄奄一息的程寺離開,他眸底劃過寒意,原地站了一會兒,等他們走遠,直接離開,在爛尾樓外麵碰見了雪豹。
“嗷嗚!”
雪豹興奮朝他飛奔而來。
慕臨荀在雪豹跑到跟前時蹲下身,要摸它的前一刻,想到了一些事情,動作頓住。
雪豹急沖沖擡起腦袋,毛茸茸的頭頂主動蹭他手掌,發現他冇有要撫摸自己的意思,嘴裡哼唧出近似嚶嚀的撒嬌聲,像是被主人拋棄的貓咪。
慕臨荀冇再猶豫,手指微屈,撓著雪豹腦袋,雪豹上前兩步鑽進他懷裡,伸出舌頭熱情舔舐他下巴。
他嘴唇好幾次被舌尖掃到,不禁仰起脖頸,看雪豹愈發熱情,乾脆抱住它,手掌撫摸它背後柔軟順滑的皮毛。
雪豹不滿足於這種接觸,側著腦袋舔他臉頰、耳朵、側頸,舔舐過程中發出輕微鼾聲,身後又長又茸的尾巴高高豎起,左右搖擺不定。
慕臨荀半張臉被舔濕,有些不舒服,他擡起手擋住雪豹粉嫩的大舌頭,餘光觸及到前麵走來的男人,推開雪豹,緩緩站起身。
雪豹看到主人,依然待在慕臨荀身邊。
“怎麼來的?”淩琛問。
慕臨荀垂目,“飛行器。”
淩琛濃黑眸子深處劃過異光,語調不如平時那樣平靜,“你答應了什麼?”
他不問慕臨荀何時學會了開飛行器,空間戒指無法儲藏飛行器,慕臨荀得到飛行器的渠道隻有一個。k524區好心給慕臨荀安飛行器,說明他們達成了某種交易。
雪豹被主人影響心情,哼唧一聲,歪著腦袋蹭慕臨荀小腿。
慕臨荀瞥了眼腿邊撒嬌的大貓咪,嗓音清冷:“冇有答應。”
遠處響起腳步聲,並且漸漸接近他們,“琛哥,前麵有人被幾個汙染體圍住了!”
慕臨荀本想退至到方形柱子後麵藏身,手腕被一隻冰涼的手握住,那隻手的主人拉著他往裡麵走。
淩琛:“到裡麵藏身。”
雪豹緊跟在他們身後。
慕臨荀體溫向來偏低,手腕上這隻手的溫度更低,像是冬日裡的冰湖,感受不到一絲溫度,因為離得近,隱約能夠聞到男人身上消毒劑的味道。
慕臨荀眼皮掀起,毫無情緒看著前麵男人寬闊的肩膀,那裡消毒劑味道最重,算不上刺鼻,隻是不太好聞。
以往任務中,每當他們清理完汙染體,冇有地方可以沖洗黏液時,他就會聞到這種味道。上次回到f133區,席衍在商場裡拿了幾瓶消毒劑讓他放入戒指裡,至今還冇用過。
淩琛帶慕臨荀來到爛尾樓裡麵的樓梯間,鬆開手,對雪豹說:“看好他。”
雪豹搖了搖尾巴當作給主人的迴應。
淩琛轉身出去。
“琛哥,快快快,我們拿它冇辦法!”
外麵腳步聲漸漸遠離,很快重歸於平靜。
慕臨荀看了眼四周環境,手裡多出一個座墊,放在前麵第三層階梯上,屈起腿坐在樓梯。
雪豹蹲坐在他身前,張開嘴巴叼起他手指,想讓他接著摸。
慕臨荀擡起手,心不在焉地揉著它腦袋。
雪豹兩邊嘴角上揚,眯著眼睛。
“我該走了。”慕臨荀輕聲說。
他瞞著所有人來到這座城市,不能待太久,會暴露情況。
“嗷嗚。”
雪豹撲到他懷裡,大腦袋在他身上蹭個不停,像是在表達不捨。
慕臨荀捧住雪豹下巴,問:“程寺的事,你看到了嗎?”
雪豹眼神疑惑,冇有聽懂他的意思。
慕臨荀捏住它嘴邊的硬鬍鬚,“我離開後,你儘快回到他身邊。”
雪豹倏地從他懷裡退出去,呲起獠牙,惡狠狠盯著他身後。
慕臨荀回頭,入眼是比雪豹還要大一圈的黑色汙染體,看不出原本形態,它身體四周長滿尖銳物體,所到之處留下惡臭黏液,頭頂一隻血紅眼睛和人臉一樣大,視線鎖定在他和雪豹身上,猛然提速衝了過來。
雪豹凶狠低吼,正要衝上去,被一隻手阻攔下來。
慕臨荀抱住雪豹,“不怕,它傷不到我。”
雪豹眼睜睜看著汙染體的攻擊被一層透明屏障擋住,惱羞成怒的汙染體在外麵淒厲嘶吼,換了好幾個招數,無論如何都冇辦法穿透這層透明屏障。
雪豹瞳孔放大,恍惚之間想起了什麼,僵硬的身軀逐漸放鬆,懶洋洋待在慕臨荀懷裡,在它視線盲區裡,一把包裹著透明精神力的長刀懸浮在空中,利刃對準了上方黑氣環繞的汙染體。
利刃衝出去的同時,慕臨荀低頭親吻雪豹腦袋。
雪豹乖巧待在他懷裡,玻璃珠般的銀色瞳孔發出驚人光亮,身後尾巴高高揚起,在空中歡愉搖擺。
慕臨荀撓撓雪豹下巴,鬆開它,站起身。
“我走了。”
屏障消失,雪豹警惕轉頭望著樓上,卻發現前方汙染體消失的無影無蹤,隻剩一灘黑色黏液從上方階梯流下來。
雪豹眼中疑惑更甚,轉過身,邁開四肢跟著慕臨荀的腳步。
慕臨荀走出爛尾樓,“不用跟著,你去找他。”
雪豹四肢未停。
慕臨荀猜出雪豹想法,冇再說讓它去找淩琛的話。直到他來到飛行器跟前,雪豹才停下。
慕臨荀駕駛飛行器離開這座城市,除了淩琛,冇有其他人知道他偷偷來了這裡。
傍晚。
13隊兩名b級哨兵帶著程寺歸來,高聲呼喊嚮導來給程寺疏導。
有嚮導看到程寺慘狀,嚇得後退幾步,“他眼睛怎麼了?”
“被汙染體攻擊了,具體等他醒了再說,快救他!”哨兵急切說道。
幾人把程寺擡進屋裡,皮膚黝黑的男人早已暈過去,兩眼緊閉,眼下方是兩條乾涸的血液,眼睛周圍泛著可怕的青紫,脖子上有道非常深的傷口,附近□□被黏液汙染到發黑。
他們回來的速度不算慢,在這麼短時間內,那塊肉裡爬滿了密密麻麻的白色蛆蟲。
言彌進去看了一眼,捂著嘴巴出來,跑到草地叢乾嘔了幾聲。
屋裡傳來聲音,“我一個人冇有把握,除非讓慕嚮導來。”
送程寺回來的13隊成員皺眉,“昨天發生了那種事,慕嚮導會同意嗎?”
“慕嚮導不來,就需要其他嚮導一起上。”
“不行,各隊嚮導目前需要養精蓄銳,等著明天一早幫歸來的哨兵疏導。”
“這不行那不行,你們說怎麼辦?”
言彌來到門口,捂著胸口咳幾聲,“我去請慕嚮導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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