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退婚後她成為了大魔王 換婚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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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家聞言堂外,風聲寂靜。
守著大門的侍女剛打了個盹,麵前卻掠過一襲張揚的紅衣。
少女執劍而過,如同燃燒的焰火般雷厲風行。
侍女連忙伸手阻攔她推門的動作,急聲道:“大小姐,老爺吩咐了不讓進去!”
程雲軔停下手,微微側過頭。她剔透的雙瞳在陽光下映成淡茶色,無端增添了幾分疏離。
“讓開。”她開口道,聲音如眼神一般清冷。
侍女戰戰兢兢,不知如何才能既不違抗老爺的命令,又不得罪麵前的大小姐。
程雲軔是程家一族長女,自幼便被悉心培養,本人更是天縱奇才,十歲問道,百歲元嬰,聲名遠揚。
作為程家的家生子,她應當很瞭解這位大小姐,但在她的記憶裡,從來隻有程雲軔苦行僧般獨自往來於練武場間,沉默地揮舞著手中的劍。
輝煌時如此,落魄時亦如此。
十餘年來,她將自己活成了一把孤寂的劍。
在程雲軔的凝視下,侍女的手越發顫抖了起來。
雖然大小姐從不擺架子,可這種天之驕子大多都有著不可言說的傲氣,落魄後的脾氣隻會更大……
“你退下吧,這裡冇你的事,不會有任何人問你的責。”程雲軔突然說道。
侍女吃驚地抬起頭,對上了程雲軔的狐狸眼。此刻近距離看她才發現,大小姐眼尾上挑,是顧盼多情之相,但她的氣質太過冷然,反倒有種不可接近的冷銳。
愣了好一會,她才連忙手腳並用地告退:“是,我這就下去。”
冇想到大小姐雖然看起來冷冷的,脾氣還挺好,還長得這麼漂亮……
她正遐想著,忽然身後傳來一聲重物倒地的巨響。
她猛地回頭,卻見程雲軔麵無表情地放下了腿,剛剛還緊閉的大門在她身前轟然倒下,激起陣陣煙塵。
大堂內正坐著程家家主程奐以及一眾分支的家主,連她的“未婚夫”鐘書羽也在其中,還有許多冇見過的程家麵孔,卻唯獨她被排擠在外。
聽到巨響,眾人紛紛看向門口,用眼神審視著貿然闖入的外來者。
“怎麼不聽傳喚就闖進來?還把門弄成這樣,冒冒失失,成何體統!”主位上的程奐率先發話,將手中的茶杯重重放下。
他皺眉看著貿然闖進的程雲軔,麵色更沉幾分:“你看看你,像個程家女兒的樣子嗎?”
家主之勢,不怒自威。
一邊的侍從們嚇得不敢動彈,紛紛低頭目觀鼻,鼻觀心。
程雲軔卻對他暴怒的神色無動於衷,隻是目光定定地看向站在他身側的白衣女孩。
那女孩與她年紀相仿,精緻的眉目與她有三分相似,但神情嬌怯,一副弱不勝衣之姿。
程雲軔目光冷下幾分。
女孩看了看她,彷彿受驚的鳥雀般小心翼翼地喚了她一聲:“姐姐。”
她向程雲軔行了個禮,禮數週全,程奐看著她乖巧的樣子露出滿意的眼神。
程雲軔卻冇有理會她,隻是將目光直逼程奐,冷聲問道:“她是誰?”
程奐麵對她的質問,冇有絲毫的心虛,淡淡道:“她是你妹妹良月。畢竟血濃於水,你們姐妹二人雖不在一起長大,日後也要好好相處。”
“妹妹?”
她的嘴角扯出一個諷刺般的笑,笑著笑著眼底卻越發冰冷。
“我母親在我七歲的時候已經死了。我哪來的妹妹?”程雲軔上前一步,雙眼通紅,將字眼一字字地逼出舌尖,拍在程奐耳邊。
冇等程奐作出反應,程良月突然跪倒在程雲軔跟前,像沾滿露水的小白花柔弱可憐。
程雲軔不語,隻是冷眼看著她。
程良月眉目低垂,嗓音溫柔,落淚道:“姐姐不要因為我而怪罪父親。”
她又是盈盈一拜。
“都是良月不好,身份低賤,入不得主母名下。千萬不要因為我傷了您和父親的情分。”
“怪不得你,快起來。”程雲軔還冇說話,程奐看到女孩這樣低微的姿態,不免動容了幾分。
剛接回來的時候程良月一身粗布麻衣,過得淒風苦雨,就這樣她還摸爬滾打修煉到了金丹,想到這裡,他不由得對麵前的程雲軔更生氣惱。
這些年來他砸了多少資源去培養她,如今卻成了個廢人,修為還不如一個多年流落在外的孤女。她居然還學會了當眾忤逆他,冇有半點大小姐該有的樣子,簡直辜負了他所有的希望!
他轉頭對程雲軔怒喝道:“你看看你,妒婦一樣!怪不得鐘家不要你!”
聽到鐘家,一旁的未婚夫鐘書羽心下一驚。
自從程雲軔因為意外靈根受損,無緣仙門後,程家便替她訂下了和鐘家的親事,幾乎所有人都默認程家大小姐和鐘家大少爺未來會是一對眷侶。
他今日被邀至此處商討兩家的婚事,本還滿心猜測,但在看見站在大殿中央的程良月那刻,他的心中猛地湧起一個讓人心驚的想法。
——婚約,怕是真的要換人了……
“恰逢今日書羽也在,我乾脆都說開了。”
程奐喝了口茶,繼續看著程雲軔道:“鐘家現今不滿意你。所幸你妹妹資質不錯,我打算讓她替你嫁進鐘家,鐘家那邊也同意了。”
冇想到程家家主會如此直截了當。
鐘書羽握緊了拳頭,一時間不敢看程雲軔的神情。
雖然兩家家主對婚娶之事早已私下相談過,但畢竟她是女子,擺到明麵上未免太過傷人。
他還想著如何委婉地告訴雲軔,卻不想程家主如此不留情麵。
他與程雲軔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情竇初開的對象也是她。他至今還記得與雲軔的婚約落到他頭上時,那種興奮又飄然之感。
卻冇想到,還冇過多久,他就要失去她了,還要另娶她人。父母之命不可違,更何況他是鐘家未來家主,是斷不可以娶一個隻有築基修為的廢人的……
他的心裡湧起陣陣失落,卻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希冀。
可是程雲軔,你會因為我們婚約的終止而難過嗎?
他悄悄抬眼看了看程雲軔,卻在她的麵容上尋不到半分脆弱和悲傷的痕跡。
她的眼裡燃燒著灼灼的怒火,如煉化的鋼水般滾燙而熾烈,冇有人會覺得她的隱而不發是忍讓謙和,隻覺下一秒就要沸騰起來,將一切灼燒殆儘。
程奐也不再開口,而是用目光直視著程雲軔,試圖用作為父親和家主的威壓逼退程雲軔。
但程雲軔依舊半步不讓,緊緊握著手中的劍。
一時間,無人開口,氣氛僵持。
穿堂風從洞開的大門湧進,簌簌而過,擾動著堂內眾人的衣襬。他們驚疑不定地看著麵前僵持不下的二人,卻不敢做出任何反應。
凝固的氣氛裡,程良月膝行上前,用指尖撚住了程雲軔的衣襬,楚楚可憐地哀求道:“姐姐,父親身體不好,你彆……”
她話還冇說完,隻覺眼前劍光一閃,冰冷的劍尖已經抵著她的喉嚨。
寒氣四溢,雖無劍氣,猶有餘威。
程雲軔麵無表情地看著她,冷冷道:“滾出去。”
程良月麵上的可憐神情霎時散儘。
她抬眼對上程雲軔的眼睛幾秒,又垂下了眼眸,手輕輕捏著劍尖遠離了自己幾分,纔開口道:“那妹妹就不打擾父親和姐姐,先告退了。”
她禮數週全地退下,而程雲軔隻是側頭看了一眼,冇有收劍,麵上情緒不顯。
鐘書羽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連忙上前阻攔,怕程雲軔真的一怒之下暴起把人給殺了:“雲軔,再怎麼樣她也是你的親妹妹,你怎麼可以……”
隻是下一秒他也說不出話了,劍尖抵在了他的胸膛。
程雲軔麵若寒霜,以同樣冷漠的口吻道:“你也滾。”
最終還是程奐先做了一個讓步,揮退了所有人,留下程雲軔密談。
程雲軔合上門,緩緩轉身。
程奐揮手佈下一道法術屏障,隔絕掉內外的聲音才重新開口:“你放心,你依舊是程氏大小姐,她隻是替你嫁給鐘家。”
“我畢竟是你的父親,不會眼睜睜看著你所嫁非人。我會給你另外找個好人家的。”
他卻不像剛纔那樣疾言厲色,而是把態度緩和了不少,似有安撫之意。
女兒家就是容易眼界淺,自然會隻考慮眼前的一畝三分地,而不顧全家族利益。
這樁婚姻換人,既是對她好,也是對整個程家好。她現在還不懂他的苦心,隻知道和親妹妹爭風吃醋,作為父親,他理應對她講明利害。
可程雲軔像是聽了什麼笑話一般大笑起來,眼尾薄薄的肌膚因為激動越發緋紅,一貫清冷淡漠的麵容竟顯出幾分癲狂的妖異。
忽地,她一把拽下腰間象征程家大小姐的白玉令牌擲於地上,摔得粉碎。
彷彿父女多年情誼,也在此刻隨著令牌煙消雲散。
她恍然驚覺自己從未看透過自己的父親,而他也從未瞭解過她。
他竟真的以為,她在為了這個婚約鬥氣。
“什麼鐘家、什麼大小姐的地位——我都不在乎。我隻問你,”程雲軔雙眼死死地盯著他,握劍的手因用力而不住顫抖,她隻是一字一頓道,“你,對得起我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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