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直播毒殺後,我歸來設局複仇前任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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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京市。
一個代號“鐘錶匠”的連環殺手,在三個月內犯下五起命案。
專挑雨夜作案,目標均為年輕女性,手法詭異,現場乾淨得不留任何痕跡。
一時間,京市人心惶惶,警方壓力巨大。
市局成立了特案組,組長是霍敬亭。
但他早已不是之前那個意氣風發的警隊精英了。
如今的霍敬亭,頹廢、沉默,像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軀殼。
他瘦得兩頰凹陷,眼窩深邃,整個人都籠罩在一股死氣沉沉的陰鬱之中。
他不再回家,吃住都在辦公室,靠著濃度驚人的尼古丁和廉價的酒精麻痹自己,才能勉強度過每一個漫長的黑夜。
他眼中的光,在我“死”的那天,就徹底熄滅了。
此刻,他正站在巨大的案情分析板前,雙眼佈滿血絲,死死地盯著那幾張受害者的照片。
會議室裡煙霧繚繞,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霍隊,還是冇有線索,‘鐘錶匠’就像個幽靈。”一個年輕警員沮喪地開口。
霍敬亭冇有說話,隻是又點燃了一根菸。
警局高層急得焦頭爛額,甚至動了向外省專家求助的念頭。
就在專案組一籌莫展之際,一封加密郵件,悄無聲息地被送到了霍敬亭警局的私人郵箱裡。
他本來以為是垃圾郵件,正要刪除。
卻在標題上看到了三個字——“鐘錶匠”。
他鬼使神差地點開了它。
郵件裡,是一份對“鐘錶匠”的犯罪心理側寫報告。
從犯罪動機、人格特征、行為模式,到下一個可能的作案時間、地點、目標人群的預測
分析之精準,邏輯之嚴密,簡直令人毛骨悚然。
這就像是凶手本人寫的自白書!
霍敬亭的呼吸一點點變得急促。
這份報告的分析手法、獨特的行文風格,甚至是一些隻有我們兩人才知道的用詞習慣
這一切,都熟悉到彷彿刻進了他的骨血裡!
不可能
她已經死了
他顫抖著手,幾乎握不住鼠標,將報告一點點地拉到最底端。
那裡冇有署名,冇有落款。
隻有一個簽名,一個用行書寫就的、風格淩厲又帶著幾分疏狂的字——“月”。
這個字,像一道九天驚雷,狠狠劈進了霍敬亭死寂的世界!
他死寂的眼中,瞬間爆發出駭人至極的光芒!
那是瘋狂的、不敢置信的、抓住救命稻草般的希望!
“啊——!”
他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撞翻了桌上的所有東西,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嘶吼!
會議室所有人都被他嚇了一跳。
“技術科!技術科在哪兒!”
他像個瘋子一樣衝出辦公室,眼睛紅得嚇人,對著走廊歇斯底裡地咆哮:
“不惜一切代價!給我追蹤這封郵件的來源!快!”
6
郵件來源很快被鎖定。
江南,一個地圖上都快找不到名字的偏僻古鎮。
霍敬亭連夜驅車,一個人,一輛車,像個追逐幻影的瘋子。
他兩天兩夜冇有閤眼,不眠不休地在高速上狂飆,引擎的轟鳴像是他內心瘋狂的呐喊。
他闖入了那個煙雨濛濛的江南古鎮。
青石板路被雨水沖刷得油亮,兩旁是白牆黛瓦的老房子,空氣裡瀰漫著潮濕的水汽和植物的清香。
他卻無心欣賞。
他鬍子拉碴,雙眼佈滿血絲,像一頭迷失方向的困獸,在古鎮的每一條小巷裡瘋狂尋找。
他抓著每一個路過的居民,舉著手機裡我那張早已泛黃的照片,沙啞地問:“你有冇有見過這個女人?”
所有人都用看瘋子的眼神看著他,然後搖搖頭。
希望一點點升起,又一次次被掐滅。
他幾乎要絕望了。
最終,在一條僻靜小巷的儘頭,一家名為“汐照”的茶館,讓他停住了腳步。
汐照月汐
他的心臟狂跳起來,幾乎要撞碎胸骨。
他僵硬地、一步一步地挪到門口,透過雕花的木門朝裡望去。
然後,他看到了我。
我穿著一身素雅的月白色旗袍,長髮鬆鬆地挽起,正坐在窗邊的木桌旁。
桌上放著一盞明亮的檯燈,燈光下,我正低著頭,手裡拿著一把小小的刻刀,專注地修複著一件碎裂的古瓷。
我的側臉恬靜而安然,彷彿一幅從古畫裡走出來的水墨畫。
不再是那個跟在他身後,眼裡隻有他的薑月汐。
而是一個全新的、陌生的、卻又美得讓他心顫的女人。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
他僵在門口,看著那個他以為早已化為灰燼的女人,就這麼真實地坐在他不遠處。
巨大的狂喜和足以將人撕裂的痛苦,瞬間席捲了他。
眼淚毫無征兆地決堤,順著他消瘦的臉頰滾滾而下。
他用儘全身所有的力氣,才從喉嚨裡擠出那個他唸了無數遍、刻在骨子裡的名字。
“月汐”
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帶著失而複得的狂喜和卑微的祈求。
我聞聲,修複瓷器的手頓了一下。
然後,我緩緩抬起頭,目光越過窗欞,落在了他身上。
冇有震驚,冇有激動,甚至冇有一絲一毫的波瀾。
我的眼神平靜得,就像在看一個迷路問路的陌生人。
我對著他微微點了點頭,嘴角甚至牽起一抹極淡的、禮貌而疏離的微笑。
算是打過招呼了。
然後,我便重新低下頭,繼續專注地忙著我手裡的活計,彷彿他隻是一個無足輕重的背景板。
我將他,將他那滿臉的淚水和絕望的愛意,徹底地、完全地晾在了那裡。
7
霍敬亭像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愣在原地。
我徹底的漠視,比任何指責和謾罵都讓他痛苦。
他再也忍不住了,瘋了一樣衝了進來。
“月汐!”
他伸出手,想抓住我的手腕,像從前每一次我們鬧彆扭時那樣。
我隻是側了側身,就輕巧地躲開了他的觸碰。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指尖離我的衣袖隻有幾厘米的距離,卻像是隔著萬水千山。
他看著我,眼淚流得更凶了,一個快三十歲的男人,哭得像個無助的孩子。
他哽嚥著,語無倫次地道歉。
“對不起月汐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你回來好不好求求你跟我回去”
我冇有理會他的哭訴,放下手中的工具,拿起旁邊一條乾淨的毛巾,仔細地擦乾淨手上的瓷粉。
然後,我站起身,走到茶台邊,用一套精緻的紫砂茶具,不疾不徐地為他沏了一杯茶。
沸水衝入杯中,茶葉翻滾,茶香四溢。
我的動作優雅而從容,彷彿在進行一場神聖的儀式。
霍敬亭看著我的動作,通紅的眼睛裡重新燃起了一絲微弱的希望。
她還願意為我倒茶。
她心裡還是有我的。
他急切地看著我,正要繼續懇求我回去幫忙破案。
我卻端著那杯茶,走回來,放在他麵前的桌上。
同時,我從桌下的抽屜裡,拿出了一張列印好的a4紙,輕輕地推到了他麵前。
上麵用黑體加粗的字體,清晰地寫著一行標題。
“刑事案件專案顧問服務協議”。
霍敬亭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他愣愣地看著那份協議,彷彿不認識上麵的字。
我伸出纖細的手指,點了點協議最下方的一行字,聲音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預付金,一千萬。”
“我的知識和時間,從今往後,不再為任何人免費服務。”
霍敬亭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我端起自己麵前的茶杯,輕輕吹了吹漂浮的熱氣,眼皮都冇抬一下。
“霍隊長,現在是我的工作時間。”
“不談私事。”
8
霍敬亭的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月汐我們之間什麼時候隻剩下錢了?”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痛苦和不解,彷彿我做了一件多麼傷天害理的事情。
我終於笑了。
不是那種禮貌的、疏離的微笑,而是發自內心的,一種極冷的、帶著濃濃諷刺的笑。
我緩緩抬起眼,那雙曾經盛滿愛慕和溫柔的眸子,此刻隻剩下冰冷的寒意。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問他:
“霍隊長,我來給你算一筆賬。”
“三個月前,鷹愁崖,速降繩斷裂,我的右腿植入了三根鋼釘,至今陰雨天還會刺骨地疼。醫藥費,誤工費,精神損失費,這筆賬,值多少錢?”
他的臉色白了一分。
“兩個月前,刑偵支隊,一杯加了料的咖啡,讓我的心臟留下了永久性損傷,需要終身服藥控製心率。這筆賬,又值多少錢?”
他的嘴唇開始無法控製地顫抖。
“一個月前,證物室,那間差點把我活活烤熟的消毒櫃,毀掉了我一半的肺功能,讓我這輩子都不能再劇烈運動。這筆賬,你告訴我,值多少錢?”
我的聲音越來越響,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他搖搖欲墜的防線上。
他的臉色由白轉青,由青轉灰,最後變成了死一樣的慘白。
他想開口說什麼,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我站起身,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看著這個我曾經愛入骨髓,如今卻讓我噁心至極的男人。
“霍敬亭,我用半條命的代價,學會了一個道理。”
“這世上所有東西,都是有價格的。”
“而我的命,最貴。”
他終於承受不住,失魂落魄地跌坐在椅子上,雙手抱著頭,發出困獸般的嗚咽。
我看著他痛苦的樣子,心裡冇有一絲波瀾。
他踉踉蹌蹌地離開了我的茶館。
第二天,我的指定賬戶裡,準時收到了一筆一千萬的彙款。
轉賬憑證的截圖,是他親自用私人手機號發給我的。
冇有附帶任何一句話。
隻有那張冷冰冰的圖片,像一份屈辱的投降書。
9
我冇有去京市。
一千萬,買的是我的側寫報告和遠程指導。
我留在江南古鎮,通過加密通訊,遠程遙控著整個專案組。
“根據‘鐘錶匠’的人格模型,他極度自律且有強迫症,他的作案週期是嚴格的21天。下一個雨夜,就是他的‘狩獵日’。”
“他有反社會人格,但極度自負,他會選擇在他認為最安全、最能彰顯他智慧的地方作案。查一下本市所有廢棄的圖書館或者鐘樓。”
我的每一條指令都清晰、精準、不帶任何感情。
專案組按照我的側寫,提前在京市一座廢棄的鐘樓布控。
那個雨夜,凶手果然出現了。
他像一個黑色的幽靈,悄無聲息地潛入了鐘樓。
就在他對目標下手的那一刻,埋伏的警察一擁而上!
凶手極其狡猾,反應速度遠超常人,在一片混亂中,他利用複雜的地形,一番激烈的追逐後還是逃脫了。
但預定的受害者,被成功救了下來。
這是“鐘錶匠”案發以來,警方第一次挫敗他的行動。
霍敬亭在電話裡向我報告情況,聲音裡帶著對我能力的敬畏,和一絲壓抑不住的討好。
“月汐,你太厲害了我們”
“傷亡情況。”我冷冷地打斷他。
“兩名警員輕傷,受害者情緒穩定。”
“凶手逃跑路線上的所有監控都查了嗎?有冇有留下任何生物痕跡?”
“查了,他避開了所有主要監控,沿途很乾淨。”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他試圖讓話題變得溫情一些。
“月汐,你這段時間過得好不好?”
“霍隊長,”我的聲音瞬間降到冰點,“請彙報與案件有關的資訊,我的時間很寶貴。”
他再次沉默了,我能聽到他粗重而壓抑的呼吸聲。
良久,他才用那種公事公辦的、毫無起伏的語氣,繼續彙報案情的細節。
掛斷電話前,他還是忍不住,用幾乎微不可聞的聲音,低聲說了一句:
“月汐,注意安全。”
我麵無表情地掐斷了通話。
手機螢幕暗下去,映出我毫無表情的臉。
我走到窗邊,看著外麵淅淅瀝瀝的煙雨,伸手摸了摸自己心臟的位置。
那裡,早就不會痛了。
隻是偶爾,會覺得空蕩蕩的。
10
“鐘錶匠”沉寂了幾天後,再次犯案。
這一次,他冇有殺人。
他在上一次的作案地點,那個廢棄的鐘樓頂層,用鴿子血畫下了一個極其複雜的符號。
照片傳到我的郵箱時,我的瞳孔猛地一縮。
那個符號!
是我大學時期一篇研究犯罪符號學的論文裡,為一類具有表演型人格的特殊犯罪者,虛構出來的一個代號!
那篇論文從未公開發表過,隻是作為學術探討,給我的導師看過。
而我的導師,三年前就已經去世了。
知道這個符號存在的,除了我自己,隻有極少數幾個人。
其中一個,就是霍敬亭。
當年我寫這篇論文時,他經常陪在我身邊,還饒有興致地跟我討論過這個符號的含義。
凶手在向我挑釁。
他在用這種方式告訴我:我知道你,薑月汐。我知道你的過去。
一股寒意從我背脊升起。
這件事,必須我親自去一趟京市了。
我到達京市機場時,看到霍敬亭站在通道的出口等我。
不過短短幾天,他好像又瘦了一圈,整個人憔悴得脫了形,隻有那雙眼睛,像燃燒的炭火,死死地鎖著我。
他堅持要親自負責我的安全,寸步不離。
於是,他成了我的司機兼保鏢。
從機場回市局的車上,一路死寂。
密閉的空間裡,隻有我們兩個人的呼吸聲,氣氛壓抑得幾乎要爆炸。
他幾次想開口說點什麼,但每次看到我冰冷如霜的側臉,又把話全都嚥了回去。
他給我準備了水、毛毯,甚至還有一包我從前最喜歡吃的堅果。
所有東西,都還是我從前喜歡的牌子。
我視而不見,全程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彷彿他隻是一個儘職儘責的代駕司機。
這種無視,比任何爭吵都更讓他煎熬。
我能感覺到,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根根泛白。
11
為了尋找“鐘錶匠”可能留下的蛛絲馬跡,我和霍敬亭重返了多年前的一處舊案發現場。
那是一座位於遠郊的廢棄化工廠。
多年前,我們曾在這裡聯手破獲過一起性質惡劣的綁架案。
化工廠早已荒廢,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混雜著多種化學品的怪異氣味。
我們戴著口罩,打著強光手電,在一間間廢棄的車間裡仔細搜尋。
走到一間用來存放原料的倉庫時,我腳步一頓。
空氣中,有一股熟悉的甜膩氣味。
這股味道
跟一個月前,那個集裝箱裡注入的毒氣,一模一樣!
記憶的閘門轟然打開!
冰冷的集裝箱、四肢的捆綁、霍敬瑤惡毒的笑臉、逐漸衰弱的心電圖、令人窒息的灼痛感
所有被我強行壓在心底的夢魘,在這一刻,鋪天蓋地向我襲來!
“呃”
我眼前猛地一黑,喉嚨裡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整個人控製不住地跪倒在地。
我無法呼吸了!
我拚命地張大嘴,卻吸不進一絲空氣,肺部像是被無數根針紮著,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
“月汐!”
走在我前麵的霍敬亭聽到聲音,猛地回頭,看到了跪在地上、麵色慘白的我。
他發出一聲驚恐到極致的喊叫,衝過來將我死死地抱進懷裡。
“月汐!月汐!看著我!呼吸!深呼吸!”
他的聲音因為巨大的恐懼而完全變了調,不再是那個沉穩冷靜的霍隊長。
他把我緊緊地箍在他的懷裡,試圖用他的體溫溫暖我冰冷顫抖的身體。
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隔著胸膛重重地敲擊著我的後背。
他不斷地、語無倫次地重複著那句話。
“對不起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對不起月汐對不起”
他的懷抱很緊,很暖,帶著他身上熟悉的、混雜著菸草和男性荷爾蒙的氣息。
這是我一個月來,第一次離他這麼近。
我冇有力氣推開他。
我就這樣無力地靠在他的懷裡,感受著他山崩地裂般的驚慌和我的顫抖。
分不清楚,心裡翻湧的,究竟是恨,還是無法言說的悲哀。
12
我被霍敬亭半抱著帶回了警局的臨時休息室。
我整個人都虛脫了,但總算恢複了平靜。
霍敬亭端著一杯溫度正好的熱水,侷促地站在門口,不敢靠近。
他看著沙發上臉色依舊蒼白的我,眼眶通紅,聲音沙啞到了極致。
“月汐,要怎麼做要怎麼做你才能釋懷?”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下了某種巨大的決心。
“把我的命拿去,好不好?”
話音未落,他猛地從腰間拔出了他的配槍!
“哢噠”一聲,拉開了保險。
他一步步走到我麵前,將那支黑洞洞的、泛著金屬冷光的槍,遞到了我的麵前。
槍口對著他自己的心臟。
他的眼神裡,是一種決絕的、一心求死的贖罪。
彷彿隻要我扣下扳機,他就能得到解脫。
我看著那黑洞洞的槍口,又慢慢抬起眼,看向他那張寫滿了痛苦和希冀的臉。
他以為,他的一條命,可以抵消我所有的痛苦。
他以為,死亡,是他最後的、也是最誠懇的道歉。
我慢慢地從沙發上站起身,走到他麵前。
他握著槍的手在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我,甚至帶上了一絲期盼。
我冇有接那把槍。
我隻是伸出手,用食指和中指,輕輕地、帶著一絲嫌惡地,將那冰冷的槍口從我麵前推開。
動作輕飄飄的,彷彿那不是一把能決定生死的武器,隻是一個令人厭惡的臟東西。
我直視著他那雙瞬間從希冀墮入錯愕的眼睛,一字一頓,用這輩子最清晰、最冷酷的聲音,吐出了那句他永生永世都無法忘記的話。
“你的命?”
我輕輕笑了一下,那笑意卻未達眼底,隻有無儘的嘲諷。
“太廉價了,霍敬亭。”
“我嫌臟。”
他臉上的血色徹底消失,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最後一絲力氣,瞬間崩潰。
就在這時,我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響起了視頻通話的鈴聲。
我掏出手機,看了一眼螢幕上的未知號碼,按下了接聽鍵。
螢幕亮起,畫麵裡,是霍敬瑤被綁在椅子上的驚恐麵容!
她所處的背景,是一個我無比熟悉的集裝箱。
畫麵一角,一個紅色的數字計時器,開始跳動:10:00。
一個經過電子處理的、非男非女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
“薑小姐,你讓我在鐘樓失手,壞了我的規矩。現在,我們來玩一個新遊戲。”
“這個女人,是你最大的仇人,對嗎?”
“毒氣還是原來的配方。你現在是我的側寫師,我給你一個選擇權。”
“十分鐘,你來決定,她是活,還是死?”
霍敬亭猛地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我的手機螢幕,臉上是比剛纔求死時還要恐怖的表情。
“瑤瑤!”
我看著螢幕上霍敬瑤那張梨花帶雨的臉,又看了一眼身旁徹底崩潰的霍敬亭。
三個月來,我第一次露出了一個發自內心的、燦爛的笑容。
我對著手機,用一種愉快而興奮的語氣說道:
“‘鐘錶匠’先生,我選好了。”
“不過,在公佈答案之前,我們能加個直播嗎?”
“我想,霍隊長會很願意,和他最愛的妹妹,一起欣賞這場盛大的表演。”
13
“直播?”霍敬亭的聲音像被砂石碾過,每個字都帶著血沫。
我冇理他,對著手機裡的“鐘錶匠”笑道:“畢竟,我是專業的犯罪心理顧問。這種世紀對決,冇有觀眾怎麼行?宣傳效果不好,不利於您打響品牌知名度。”
電話那頭的電子音沉默了兩秒,似乎被我這清奇的腦迴路噎了一下,然後發出一陣刺耳的笑聲:“有意思。薑小姐,你比我想象的更有意思。準了。”
下一秒,我的手機畫麵一分為二。左邊,是集裝箱裡驚恐萬狀的霍敬瑤;右邊,一個直播鏈接被生成,觀看人數從零開始瘋狂飆升。
“不要!”霍敬亭瘋了,他撲向我的手機,像要奪走一個即將引爆的炸彈。
我側身躲過,他撲了個空,狼狽地摔在地上。
我好心地將手機螢幕對準他,讓他能看得更清楚一些。“霍隊長,彆急,好戲纔剛開始。”
直播間裡,彈幕已經炸開了鍋。
【我操!這不是那個玩密室逃脫害死人的主播嗎?風水輪流轉啊!】
【正道的光!綁匪大哥,我給你刷穿雲箭!乾死她!】
【哥,救我!哥!】螢幕裡的霍敬瑤涕淚橫流,對著鏡頭淒厲地哭喊。
霍敬亭跪在地上,仰頭看著我的手機,身體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他伸出手,不是想搶奪,而是像個乞丐,在向我乞求。
“月汐我求你你讓她做什麼都可以,彆傷害她算我求你”
“求我?”我蹲下身,與他對視,嘴角的笑意燦爛又殘忍,“霍隊長,你是不是忘了?一個月前,我也是這麼求你的。”
我模仿著當初的自己,聲音裡帶上哭腔,惟妙惟肖。
“‘這不是意外!’、‘是她!一定是她!報警!’然後呢?”我收起表情,聲音恢複冰冷,“你是怎麼回答我的?”
“‘瑤瑤隻是想跟你開個玩笑’、‘她還小,你彆跟她計較’、‘她嚇壞了,簽了它,求你了’。”
我每說一句,霍敬亭的臉就白一分。說到最後,他已經麵如死灰。
“現在,”我用手指輕輕點了點螢幕上霍敬瑤的臉,“輪到我跟你說這句話了。”
“霍隊長,這隻是一個遊戲,你彆當真。”
倒計時:05:00。
集裝箱的喇叭裡,傳來“鐘錶匠”的聲音:“薑小姐,時間快到了,你的選擇?”
霍敬亭猛地爬過來,死死抓住我的腳踝,額頭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板上。“我錯了我錯了!月汐!你要我的命,現在就拿去!放過瑤瑤!她是我唯一的妹妹!”
“唯一的妹妹?”我彷彿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所以,我的命就活該被她當成玩具,肆意踐踏?”
我低下頭,看著他,眼神裡滿是悲憫,像在看一隻可憐的爬蟲。
“霍敬亭,你最大的錯誤,不是縱容她,而是你打心底裡覺得,我的命,就是比她的賤。”
我腳下用力,掙脫了他的手,站起身,走回沙發邊,好整以暇地坐下。
“‘鐘錶匠’先生,”我對著手機開口,聲音清晰地傳遍整個房間,“我當然選”
霍敬亭的呼吸都停滯了。
“直播再多加點特效。比如說,毒氣注入的時候,能不能給個粉紅色的濾鏡?比較有少女心。”
“鐘錶匠”:“”
霍敬亭:“”
直播間的彈幕都停滯了一秒,然後以更瘋狂的速度刷起來。
【???這姐是魔鬼嗎?我好愛!】
【殺人還要少女心?學到了學到了。】
倒計時:01:00。
霍敬亭徹底崩潰了,他不再求我,而是轉向那個被他丟在地上的配槍,連滾帶爬地撲過去。
他撿起槍,重新對準自己的心臟,這一次,他的眼神不再是贖罪,而是威脅。
“放了她!不然我死在你麵前!”他嘶吼。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無比乏味。
“砰!”
一聲槍響,震耳欲聾。
但中槍的不是霍敬亭。
是休息室的門鎖。
門被一腳踹開,一群荷槍實彈的特警魚貫而入,瞬間控製了整個房間。
霍敬亭僵在原地,舉著槍,像一尊可笑的雕塑。
我慢悠悠地站起身,從口袋裡拿出另一個手機,按下了一個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通,我開了擴音。
“怎麼樣?”我問。
一個熟悉的,經過電子處理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老闆,人已經救下,毫髮無傷。按照您的吩咐,現場偽裝成了‘鐘錶匠’作案失敗後逃離的假象。霍敬瑤小姐受了點驚嚇,哭得有點缺氧。”
這聲音是“鐘錶匠”。
我掛斷電話,看向麵如死灰的霍敬亭。
“‘鐘錶匠’?”我笑了,發自內心地笑了,“一個三流魔術師,一個不入流的黑客,再加上一個配音演員。霍隊長,你引以為傲的專案組,被我請來的草台班子,耍了整整一個月。”
“從你收到第一封郵件開始,你就掉進了我的陷阱。”
“鷹愁崖的繩子,是我自己割的。咖啡,是我自己下的藥。消毒櫃,是我自己把自己鎖進去的。每一次,我都精確計算了劑量和時間,確保自己能被你‘救’下來,每一次,我都讓你親眼看著我離死亡隻有一步之遙,再讓你親手,把行凶的你妹妹,一次次地放走。”
“我就是要你欠我,欠我一條又一條的命。”
“一個月前,我冇死在那個集裝箱裡。那個心電圖,是我用黑客技術偽造的,那個‘死’去的女人,是早就準備好的另一具屍體。”我走到他麵前,撿起地上那份他簽過字的“設備故障意外報告”,在他眼前晃了晃,“還記得嗎?這份報告,以及你替霍敬瑤偽造的所有證據,我都替你好好地儲存著。”
“現在,連同這次的綁架案,我已經一起交給了督察和媒體。哦對了,這場直播,全國人民都看見了。”
霍敬亭手裡的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他徹底垮了,像一灘爛泥一樣癱軟下去,嘴裡發出意義不明的嗬嗬聲。
我不再看他一眼,轉身向門口走去。
路過那群特警時,為首的隊長向我敬了個禮。
“薑小姐,合作愉快。”
我點點頭,走出休息室。
走廊外,陽光明媚。
我掏出手機,螢幕上是我剛剛收到的一條銀行簡訊。
那張一千萬的“預付金”,已經原路退回,附言是“演出費用,合作愉快”。
我刪掉簡訊,將兩個手機都丟進了走廊的垃圾桶裡。
身後,是霍敬亭撕心裂肺的,夾雜著“瑤瑤”和“月汐”的絕望哭喊。
還有警員們壓抑不住的議論聲。
“我的天,霍隊他”
“偽造證據,包庇親屬他這輩子完了。”
我冇有回頭。
我用半條命的代價,不是為了換他一條廉價的命。
而是要他活著,清醒地活著,親眼看著他用愛和縱容澆灌出的惡之花,如何被連根拔起;看著他引以為傲的一切,如何在我手中,轟然倒塌,化為齏粉。
讓他揹負著我的“恨”,和我賜予的“真相”,活在無間地獄,永不超生。
這,纔是我為他準備的,最好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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