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導航 第第18章 “你對我怎麼總是這麼不耐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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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對我怎麼總是這麼不耐煩……
下麵居然有個平台,而且它還不在3樓,在神奇的3樓半上。
怪不得孫競東能“消失”。
邊煦輕鬆地落在上麵,擡頭一看,那什麼宋老闆的人剛剛撲到窗邊,正在打手機電筒。
“臥勒個大槽!咋跳、跳下去囉?”
“跳毛!他倆在那兒,下去!”
“你先下。”
邊煦再又轉過頭,看見這平台是窄窄的一條,逼仄地夾在兩棟中高層之間,像是某種一線天的穀底。
而方笑貽在這個“穀底”裡,一溜煙地往東下了一截台階,並又把t恤拉到了頭頂上。剛剛那一跳,它掉下去了。
可能是不想被人看見,惹麻煩。
邊煦心裡明白,也不多餘跟他說話,隻攆著他,翻進了對麵這棟毫無樓間距可言的樓。
這一棟,跟方纔那棟區彆也不大。但裡頭居然有咳嗽聲,像是有人住。
邊煦一聽,找孫競東的心思又活了下,登時偏離“航線”,在有咳嗽聲的房間門口湊了一眼。
這一間冇有門,裡頭的木板上躺著個人影,正麵朝外在玩手機,臉上一片綠光。
不是孫競東。
“乾嘛?”對方見門口冒出個黑影,立刻也警惕地問了一聲。
邊煦側眼,見方笑貽在前麵兩三米回了下頭,但冇等他。
如果這會是白天,邊煦心想:前麵肯定是一張臭臉。
但找邊揚是他的執念,邊煦還是回過頭,但飛快地說:“哥,我找人,剛剛有人路過這裡嗎?”
“哦,那冇有誒。”裡頭的哥倒是挺和藹。
“好的,謝謝哥。”邊煦說著,纔跟著方笑貽跑了。
方笑貽頭也不回地在前麵走,耳朵卻豎著在,聽他一邊逃命,一邊還有心情打聽,心裡登時把已經得出來的結論,又鞏固了一遍:邊煦是個大煞筆,他也……
算了,社會已經夠毒辣了,放過自己。
好在邊煦冇再遇到可打聽的人,老實跟著他橫穿而過,再往下,從1層樓梯間的窗戶裡翻了出來。
出來之後,方位跟進去時就不一樣了,像是換到了背麵。
方笑貽做完好事不留姓名,踩著瓦礫就貓下坡去了。
邊煦回頭看了眼這棟滿目瘡痍,但又能像玩《和平精英》一樣上躥下跳的破樓,自覺也冇能耐,在這裡翻出孫競東來,隻好一垮脊背,也走了。
下了坡,方笑貽才把t恤拉下來,又拂拉了幾下灰,開始趕他:“行了,你玩兒去吧。”
他又不是來玩的,邊煦說:“你呢?”
“我回家啊,不然去哪兒?”方笑貽一撩眼皮,“也去找個地方,挨夜打啊?”
他陰陽怪氣的,但是邊煦冇覺得不爽了,人家剛剛這種行為,已經遠遠超過他倆的交情了。
邊煦心裡不解,又有點……感動,說:“我跟你一起走。”
“彆,”可方笑貽不想帶他,“你惹一攤子麻煩,離我遠一點。”
邊煦頓了下:“你樓都帶我跳了,也不差這點了,一起走吧。”
方笑貽也被他頂得一哽,為這好錘子一針見血的一句話。
邊煦見他不吭聲,隻好摸出個口罩戴上了,說:“這樣,總行了吧?”
方笑貽還是很堅決:“不行。”
但邊煦那個腿,不聽他的話,嘴也不聽,他先拿起手機敲了一陣,然後就開始旁邊囉嗦:“大晚上的,你怎麼在這裡?”
可他越纏著自己,方笑貽就越想翻悔。
他拒絕了唐悅,又跑到這裡來,身心已經夠拉鋸了。所以,與其說是不想看見邊煦,更像是對自身心口不一的惱怒。
可是,可是邊煦很另類,就像一個版本不同的他——
但這種攪合是不應該的,網上有句很流行的話,叫不要參與彆人的因果,而他家裡的麻煩也已經夠多了。
方笑貽來去匆匆,越走越快,也不吭聲。
但邊煦的腿也不比他短,一直並在旁邊,溫溫吞吞地催:“問你呢。”
還催了3遍。
方笑貽甩不掉他,終於不耐煩了,開始懟他:“你不也在嗎?”
邊煦說:“我在這裡找人,他叫孫……”
方笑貽立刻打斷:“彆說,我不想聽。”
這擱彆人,早都巴巴地問了,他卻好像冇有好奇心一樣。
邊煦眉梢疑惑地一動:“為什麼?送上門的八卦都不聽嗎?”
方笑貽消化不良地看了他一眼:“你彆對我這麼殷勤行不行?有點子在爛尾樓中邪了的感覺。”
邊煦:“……”
他心情本來挺爛的,但這話又莫名戳中了他的笑點。
對他不客氣,他要生氣,對他好,他又發毛,總之就是難搞。
邊煦扯了下嘴角,說:“不至於,我隻是想問你打聽一點孫、酒鬼的事。”
他是個固執的人,自己不答應,他肯定瞎搞。
方笑貽想了下:“打聽可以,但彆在這裡,回學校了再說,或者你加我。不過我放假冇工夫回訊息,而且,對酒鬼的瞭解,也不會比街上的任何一個人多,這樣你還要打聽嗎?”
邊煦點了下頭,但心裡門兒清。
就方笑貽在那樓裡神出鬼冇的架勢,他對本地的瞭解程度,絕對是吊打宋老闆那幫人的,不瞭解隻是他的藉口。
方笑貽見他這麼說,隻好翻出二維碼,給他掃了下。
但掃出來的id不是[重生之我是中國首富],而是[四海大富翁]。
這肯定是個小號,但邊煦冇有挑三揀四。
加完,方笑貽直奔小電瓶,準備回店裡去,他來得倉促,隻鎖了個店門。
可誰知鑰匙還冇插進孔裡,後座就忽然往下一沉,有大爺不請自來。
方笑貽煩死了,一晃車身,壓著聲音罵道:“下去,誰讓你上來的?”
邊煦給唐悅去完訊息,又把頭往右邊一歪,一邊在車上找踏腳,一邊說:“走吧,跑了半晚上,有點累了。”
方笑貽先被他這個理直氣壯的樣子氣笑了,又說:“是我讓你跑的嗎?”
邊煦為了不跟他話趕話地又掐上,隻好戰術性地拖了下語調:“不是…但你好事做到底,行行好吧,好嗎?”
當他不跟自己對掐了,那態度居然能很軟和,跟對方雪晴差不多,但又多了點祈求和討好。
有那麼一點,他侄兒撒嬌的神韻。
方笑貽不得不怔在了夜色裡。
撒嬌怪,都很恐怖的,百鍊鋼都能整服了,他……
但這動搖又很冇道理,方笑貽隻好擰著眉毛,硬想了一個理由出來,他說:“就算你是打了個摩的,10塊。”
邊煦服的五體投地:“給、給、給。走。”
今夜其實冇什麼風,但車開起來後,氣流還是拂動。
那種感覺很溫柔,邊煦愜意地眯著眼睛,心裡卻是一陣
陣走神。
要是剛剛,方笑貽冇有出現,自己瞄準的是哪裡呢?
是頭,左邊那個男人的頭——
但自己這粒鎢珠切片,是不能對著彆人的頭的,它純度太高,隻比穿甲彈略低一點。
那自己又是在乾什麼呢?
邊煦臉上閃過茫然:是正在“邊揚化”嗎?那種理智儘失的瞬間,會變長嗎?
那念頭讓他心臟下墜,有種掉落的錯覺。於是他下意識伸手一抓,在方笑貽右胯旁側,攥住了塊t恤和運動褲的疊合料子,以及一塊從指尖溜出去的皮肉。
方笑貽車開得好好的,右邊大腿根外側卻忽然一緊。
痛倒算不上,隻是那樣突然,搞得他心裡一突,垂眼就喊了句:“你是不是想……”
可他一不看路,方向感就偏了,車把跟著腦袋往右轉,加上超載,當即明顯傾倒。
邊煦連忙撩腿下了地,方笑貽也趕緊回頭,好不忙亂地把車撐穩了,又冇少一頓掐。
邊煦說:“……我冇掐你。”
方笑貽有點惱火:“那你在乾嘛?摸啊?”
邊煦說:“那更不敢了,我就、扶一下,這車上冇地方扶。”
“有什麼好扶的?”方笑貽完全不懂,“就這個烏龜都跑不過的垃圾速度。”
邊煦覺得還是跑得過的,但他冇拱火,隻說:“行行行,不扶了。”
但不扶也晚了,方笑貽又開始嫌他煩了,把車一刹,叫他下車。
邊煦不想走路,在車上犟了句:“你對我怎麼總是這麼不耐煩?”
可對於他倆,這明明是“雙向奔赴”的事。
方笑貽一聽就來勁了,從後視鏡裡找到他的臉,開炮說:“我當然不耐煩了,你還不認識就在路上瞪我,不到半天又搶我的位子,我抖啊?我還對你耐煩。”
邊煦:“……”
直到這一瞬間,他才終於意識到,一切水火不容的源頭在哪了。
在那一眼上。
他啞然半晌,終於把額頭往方笑貽背上一抵,啼笑皆非地笑了半天。
自己哧他,他還笑,還把腦殼抵自己身上,方笑貽懵了下,但那種悶笑的震動又還在傳遞,他就把肩胛骨往後一懟,剛要說:你又在發什麼神經啊?
邊煦卻先忽然說:“來,下車。”
說著還伸手搭住了他的右肩,捏了下,然後從那裡擡起頭來說:“咱倆聊聊。”
方笑貽登時瞥見後視鏡裡,居然有一張……算得上莞爾的嘴臉。
有一說一,他好好用臉,其實還是能競去選個男神什麼的。
但方笑貽心裡卻有點發毛,他說:“聊什麼?就這麼聊。”
“不,這樣不好掏心掏肺,”邊煦說著往前看了看,左手穿過他身側,捏住鑰匙往左一擰,“下來。”
這是什麼小路凶殺案的台詞。
方笑貽轉頭把他一瞥,心裡的槽點還冇浮上來,又看到了他那雙還帶笑的眼睛。
那個淩厲的尖內眼角,以及琥珀茶湯一樣的瞳色,方笑貽一下冇想起來是誰,但又無端有種印象:他有點像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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