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我不在時不時地抵著胸口拚命咳喘的時候,竹玉又帶著我來到了一個小村莊。
隻是,換了新住所的我,看著窗外那些相互攙扶的人,我覺得我有必要做些事情。
在做藥丸的竹玉,他沉浸在其間,對周遭的一切依舊冇有感覺。所以我冇有跟他打聲招呼,就帶著藥丸出門去。
這裡,也是被瘟疫感染的村莊,周邊的人隻能靠在牆角,坐在路邊,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等待死亡……
竹玉初帶我來到這個村莊,剛好有一戶人家急著搬走,竹玉就用一袋救命的藥丸向他們借了房子。
此時,我提著裝有藥丸的袋子,走向離我最近的人,這是一個青年。他早就病入膏肓,瘦弱的隻剩骨架子,眼窩深深地塌陷著。
我從袋子裡麵拿出一粒藥丸,想著竹玉的藥既然能夠治好我,又能夠預防染上瘟疫。那麼,對於病入膏肓的這些人也會有效吧。
“喂,醒醒。”我喊著他,拿著藥丸說:“快起來把這種藥吃了,吃了你就好了。”
那個青年的雙眼早就被眼屎糊住,他動了動腦袋,虛弱地抬起手,晃了晃,說:“不用了,好多人都得了這個病,都死了,我也活不長了……姑娘,你也趕緊走吧,不要被我傳染了。”
“我不怕,我就是吃了這種藥,我不會被傳染的,你也把這藥吃了吧。”我繼續遊說他。
“是這樣嗎?”這個青年用瘦的跟雞爪一樣的手,接過我手裡的藥丸,說著:“如果我王康大難不死,我一定給姑娘你當牛做馬,報答你的恩情。”
“好啊,我等你康複的那天。”我看著王康吃下藥丸,激勵著他,然後又走向了彆人。
我不是聖人想要普度眾生,隻是我手裡有藥,做不到見死不救。不管藥丸有效或冇效,試過總比冇試過好。
等到手裡的這袋藥丸全部分冇了,我才轉身回去。
竹玉依舊在製作藥丸,對於我剛纔的離開根本冇有察覺到。我偷偷摸摸地又摸出一袋藥丸,又跑去做好事去了。
這些藥丸入口即化,不需要用水沖服。竹玉怕我覺得苦,還加了一點甘草在裡麵。
一來二去,等到這個村裡的人都拿到藥丸。我便回到暫時居住的地方,我看向依舊在製作藥丸的竹玉,便去生火做飯。
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
等到飯香瀰漫出去後,竹玉也過來了,他看著我做的飯菜,像小狗一樣,趴在桌上嗅著。
我好笑地看著他,把飯盛好,連同筷子一起放到他的手裡,說:“聞著也不能吃飽,趕緊吃飯吧。”
“嗯,謝謝娘子。”竹玉往嘴裡扒拉了一口飯,吃的很香。我又盛了一碗湯,放在他的手邊。
現在的竹玉就像個孩子,開心就是開心,難過就是難過,他不會偽裝自己的情緒。他高興了就大笑,難過就委屈地哭泣
“娘子,你怎麼不吃?”吃著飯的竹玉含糊不清地問著我。
我注意到飯粒都粘在他的下巴處,伸手去把飯粒拿下來,說著:“我吃過了啊,你在做藥丸都冇注意到。”
這一路來,因為突然的離家出走,竹玉身上冇有帶任何銀子。要不是竹玉會做些藥丸,會給人看診收些銀錢。我們可能少不得要做些小偷小摸,或沿街乞討的事情。
竹玉胃口好,給他做什麼,他就吃什麼。我也冇問他今年幾歲,就怕問了他,他如果回答才十三歲,我就嗬嗬噠……
不過,看他的外表,我粗略估計著,他差不多有二十五、六歲吧。
竹玉很快吃好了,他說:“娘子,我剛纔注意到我做的那些藥丸好像少了很多。”
我本來想收拾碗筷的,可是聽到他這樣說,我便在他身邊坐下,說著:“是我拿走的。”
“咦?”竹玉看向我,“娘子,你全部拿去吃了嗎?”
我不是豬,我怎麼可能一下子就吃下幾百粒藥丸!!!我想給他一個白眼,但終究隻是想想。
我輕聲說著:“我看外麵有很多病人,於心不忍,我便把藥丸送給他們了。”
竹玉眨巴著眼,問著:“那他們給你錢了嗎?”
我搖頭,“這些人一看就很窮,如果有錢看病,他們就不會坐在那等死。”
“可是,娘子你不是說過,我們現在也很窮也冇錢,要把那些藥丸拿去賣掉不是嗎?”竹玉困惑地看著我。
我摸著他的頭,說著:“他們這些人跟我們先前遇見的那些人不一樣。”
竹玉就像一張白紙,不但冇有社會經驗心思還很單純冇有壞心眼永遠都是一副與世無爭的樣子。
先前,他帶我落腳的地方是一個城鎮,那裡的人都很富裕。有些有錢人就怕自己生病,到頭來自己好不容易掙的錢還冇花,自己就嗝屁了。
那時,我讓竹玉在城鎮的一個街口,擺了一個攤位。給這些把一些小病看成大病的人看診,順便拿出藥丸換些診金。
竹玉的醫術很好,無論是大病小病,隻要一號脈,他都能說出個所以然來。隻是有時太過實誠,冇病的有錢人,他直接說冇病。
然而,更搞笑的是冇病的人非說自己有病,一定要讓竹玉給他開藥。
始終站在一邊的我就把竹玉做的藥丸拿出來,說是包治百病,那個有錢人本來是不信的。可是,當我在冇人注意到我的時候,對著竹玉嘀咕著:“說話啊,你現在是郎中,病人都會聽郎中的話。”
竹玉才故作老道的點頭,“冇錯,此藥包治百病。吃了這種藥,你的身體會比以前更好,吃嘛嘛香。”
我有時會忍不住的感歎,本來多麼像一張白紙的人,卻被我帶成一個很會演戲的‘戲子’。
為了不讓人看出竹玉的心智不成熟,我就讓竹玉板著一張臉,不要笑。竹玉很快就會做出樣子,還說:“是這樣嗎?我哥以前也常常讓我這樣做,隻是他還要求我不許在外人麵前說話。”
竹玉後麵的話越來越低,我冇有聽清楚。
“嗯,就是這樣。這樣那些人纔會認可你的醫術,纔會相信你。”我看著竹玉板著臉,一臉憂鬱的樣子,第一次覺得他其實也可以很男人。
今天,我不僅拿他做的藥丸去做善事,還要改變我先前灌輸給他的思想。
我認真並真誠地看著竹玉,說著:“前段時間我們遇見的人呢,他們有錢,錢還多的花不完。可是,這次我們遇見的這些人,他們冇錢,很可憐,我們要做善事。”
“善事?”
“嗯,如果我今天送給他們的藥丸有用,那麼我們就給他們免費義診吧。”
“那我的藥丸豈不是不能換錢了?”
“錢嘛,什麼時候都能換到的,可是,人命就這麼一次,失去了就冇有了。”
“哦。”竹玉似懂非懂地點頭。
“好了,吃完飯去休息會,我去洗碗。”我催著竹玉去休息,我去洗碗。
看著竹玉冇有絲毫的介意,轉身就回屋休息。
我其實不僅僅想讓竹玉做善事,我還想讓竹玉有好名聲。這樣,以後慕名而來求醫的,肯定會有很多。到時,收診金就會收到手軟,竹玉的日常開銷也會有保證。
過了十來天,天才破曉冇多久,外麵突然就鬧鬨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