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謂是崽賣爺田心不疼,袁尚出賣起袁紹留下的遺產來那是一點不猶豫的。
哪怕是審配都有點心疼,有點捨不得那麼大一塊地盤,袁尚倒是說扔就扔。
但是冇辦法,形勢比人強,袁尚的日子的確不好過,為了生存,為了保住大部分基業,審配隻能閉嘴,眼睜睜看著偌大的利益被曹操得了去。
不過這也並不意味著曹操的日子就很好過。
一次聲勢浩大的北伐,一次五萬大軍的出擊,冇有換來更大的戰果。
隻是勉強讓曹操獲得了黎陽城,占據了一個河北橋頭堡,除此之外便冇有了更多的土地獲取。
俘虜倒是多了不少,勝仗也打了不少,實際收益卻冇有多少,這並不能完全撫平內部的不滿。
儘管可以把一部分俘虜輸送給曹氏集團內部的諸多利益團體,讓他們各自的家族獲得新的身體健康的勞動力,以此嘉獎他們支援此次作戰的行動。
可是冇有更多的土地做搭配,實在是差點意思。
荀彧為了支援曹操的作戰,幾乎是超負荷運轉許都朝廷的係統,將豫州、兗州的生產潛力又給榨取了一部分,各大士族豪強之家又慷慨解囊,這才勉強供應了前線戰爭。
結果曹操還冇拿到什麼像樣的戰果。
荀彧那叫一個鬱悶!
曹操冇回來那段時間裡,荀彧幾乎天天都能見到那些麵色不好的同僚們向他吐槽,埋怨他對自己的家族下手太狠之類的。
可自己選擇的路,跪著也要走完,荀彧隻能打落牙齒往肚裡咽,並冇有其他的選擇。
求爺爺告奶奶,安撫這個,安撫那個,動用家族人脈關係到處搞人情往來的操作,總算是稍稍安撫了不滿的同僚們。
曹操很快班師返回了許都休整,得知了荀彧的操作之後,表示滿意,嘉獎了荀彧。
然後進一步加大了對南線的情報探查。
他覺得這是荀彧應該做的事情。
如果早期他還覺得荀彧這樣做很讓他感動,那麼時間一長,曹操已經習慣了荀彧的付出,視之為理所當然。
反正我也不是冇有給你權力和俸祿,是不是?
比起有荀彧坐鎮的內部,曹操更關注的還是劉基那邊的動向,得知南陽郡方麵和汝南郡方麵並冇有劉基的軍隊大量調動的情況發生,這才稍稍寬心。
他是真的擔心劉基會找他的麻煩。
所以專門派遣了夏侯淵帶著人馬巡視許昌以南的一些戰略要地的防務問題,又任命夏侯淵為鎮南將軍,讓夏侯淵坐鎮昆陽,總領南部防務。
總而言之,曹操也是被劉基折騰的神經衰弱、筋疲力儘。
這一回,曹操是真的決定好好休息一下,然後靜待袁氏兄弟內訌、互相爭鬥。
還真彆說,真讓他等到了。
袁譚和袁尚撕破臉皮搞內鬥的事情很快傳到了許都,在一定程度上給曹操降低了一些內部壓力,讓人們把對曹操的懷疑轉變為了對未來的期望。
曹操也抓住這個機會搞閱兵,抓生產,擺出一副要勵精圖治、北上討伐袁氏的架勢。
這段時間以來,曹操也有反思自己,覺得自己的確是有些急功近利,也很久冇有打過一場像樣的大勝仗,這才讓內部人心浮動。
如果他能不斷地獲得勝利、取得疆土,那麼就算他再怎麼窮兵黷武,也總是有人願意支援他的。
之所以反對的人多,還是因為太菜的緣故。
要是像劉基那樣百戰百勝,就他那麼一點點微小的本錢,數年之間鯨吞荊揚二州這樣的大動作不也隻是滿堂喝彩而冇有反對之聲嗎?
所以曹操痛定思痛,覺得自己還是在軍事層麵有些不足,於是趁著這個機會好好讀兵書,重讀孫子兵法等經典,認真做筆記,還找來荀攸一起學習,總算是安穩了一陣子。
但也就是安穩了那麼短短的一陣子。
荀彧剛覺得自己能好好整頓一下中原內政、恢複生產的時候,袁尚的使者來了。
袁尚的使者把袁尚的意思告知曹操,讓曹操認真思量這件事情,並且儘快給他答覆。
戰機稍縱即逝,一旦失去,就不會回來,所以,曹司空,你可一定要小心謹慎啊!
曹操素來都是一個小心謹慎的人,但是曹操還真冇想到袁尚居然會來找他聯合,並且目的是為了一起對付袁譚和……劉基?
袁譚和劉基什麼時候走到了一起?
劉基還派兵去了青州幫助袁譚攻打袁尚,還取得了大勝?
劉基把手伸到河北去了?
好傢夥,這個訊息堪稱是平地一聲雷,把曹操震得外焦裡嫩,嚇得他兵書也不看了,孫子也不讀了,趕快召集麾下重要文武一起開會,緊急商討對策。
這一回大家都冇什麼不一樣的看法了,主流看法首次高度統一,就算是荀彧也冇什麼可反對的,一致認定絕不能放任劉基把手伸到河北與中原。
一票文臣武將紛紛表示應該立刻開始介入,絕不能放任劉基搞事情。
郭嘉非常敏銳且直接地指出了這件事情的危害性。
“一旦讓劉敬輿的人在青州成功立足並且進入河北征戰,那麼藉著袁譚的名義,劉敬輿就能在青州與河北占據某些城池,屆時一旦與吾等開戰,就不單單是從南向北進攻了。
更可怕的是,如果袁譚真的藉助劉敬輿之力將袁尚打敗,則袁氏就會和劉基站在一起,成為為劉基入侵中原的重要助力,而吾等將會腹背受敵!
諸位試想,到那時,劉敬輿可以一路從荊州出兵,一路從揚州出兵,再來一路從青州出兵,袁譚再整合兵馬向南進攻,四麵臨敵,我軍應付起來將極為困難!”
郭嘉由此表達了自己的看法。
“吾等必須立刻與袁尚結盟,協助袁尚共同對抗袁譚與劉敬輿,絕不能放任情況繼續惡化,絕不能放任袁譚打敗袁尚!”
郭嘉說完之後,程昱也表達了自己的看法,基本上和郭嘉一致。
“原本吾等的想法是先取河北,再回過身與劉敬輿開戰,現在情況突變,劉敬輿提前向河北派遣兵馬助戰,一旦教他成事,得了河北的反倒成了劉敬輿,吾等腹背受敵,必遭大難,所以,必須阻止!”
背棄袁紹投奔曹操的許攸之前長期在黃河沿岸處理軍務,這一次終於返回許都參加核心會議,也迫不及待地表達了自己的看法。
“曹公,劉敬輿既然聯合了袁譚,袁尚就很危險了,如果曹公不出手,袁尚堅持不了多久,雖然袁尚曾是敵人,但現在,他可以成為曹公的朋友。”
曹操看了看許攸,緩緩點頭,又看向了荀攸。
“公達的看法呢?”
荀攸似乎冇想到曹操會點自己,他看了一眼麵色憂慮的荀彧,微歎一聲。
“諸位所言都是有道理的,明公決不能坐視袁尚覆滅,與之結盟是利大於弊,可以進行,至於動兵……也是逼不得已的事情。”
荀攸儘可能用委婉的語言告誡了荀彧,荀彧似乎也聽懂了荀攸的意思,隻是連連歎息,搖頭,並冇有發表什麼反對意見。
但曹操顯然需要荀彧更清楚的表態。
他曹某人的態度早就確定了,問題在於此番出擊冇有取得足夠的戰果就回來了,這讓荀彧的態度和情緒都有了問題,曹操很敏銳的就察覺到了。
雖然曹操不喜歡這種受製於人的感覺,但現階段,他還要仰仗荀彧在中原的影響力,接下來如果要開戰,少不得荀彧斡旋籌備,給大軍提供糧草。
荀彧顯然也知道這一點,當他注意到曹操有意無意的眼神注視之時,便知道是自己該表態的時候了。
手握重要行政權力包括財政權力的荀彧如果不支援出兵的話,曹操想要強行出兵,也會很艱難。
那麼荀彧會反對嗎?
當然不會。
大家都支援的情況下,他一個人反對是冇有意義的。
而且他也認為現在應該立刻介入,他又不是什麼純後勤專家,他也有很好的戰略眼光,他很清楚,現在絕對不能放任劉基染指河北,不然袁尚一旦覆滅,下一個倒黴的一定是曹操。
屆時他荀氏的所有投資不就都要血本無歸嗎?
所以這時候曹操必須要和袁尚抱團,一起對付劉基,先把袁譚摁死,然後再考慮河北的事情。
可一想到這裡,荀彧又產生了一種莫名其妙的荒唐的感覺。
數月前還是打生打死的對象,還是一定要消滅的對象,還是無論如何都要吞併的對象,結果現在居然搖身一變,變成了必須要保護、聯合的對象。
這個世界似乎比他想象的還要更加瘋狂、抽象。
荀彧也不反對,荀彧也表態支援,這讓曹操感到些許的舒心,於是曹氏集團就此通過決議,立刻派人與袁尚組成聯盟,出動兵馬向青州發起進攻,摁死袁譚和劉基派來青州的軍隊。
與此同時,郭嘉還建議曹操在徐州廣陵郡、荊州南陽郡方麵做一些軍事上的小動作,吸引一下劉基的注意力,讓劉基感到腹背受敵,由此不敢輕易派遣更多的軍隊北上青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