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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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擺脫了黑沼鎮的追兵與那失控的墨池,宋峰四人不敢有絲毫停歇,藉著迷蹤林夜色的掩護,朝著與沐雲長老約定的第二接應點疾馳。

宋峰的狀態最差。強行催動“虛空繪卷”吸納並釋放大量“血煞源質”,對他的心神造成了嚴重的透支與反噬。此刻他隻覺得頭痛欲裂,神魂如同被無數細針反覆穿刺,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眉心和心口的隱痛。那原本已淡化的“暗痕”,也因這次劇烈的能量衝擊與心神波動,再次變得清晰、冰冷,如同附骨之疽,絲絲縷縷地散發著寒意,乾擾著他的靈力運轉與意識清明。

更讓他心中隱隱不安的是,懷中那枚“虛空繪卷”。在噴吐出大部分“血煞源質”後,圓盤已經停止了發燙,恢復了冰涼的觸感,表麵也重新歸於漆黑沉寂。但宋峰能感覺到,圓盤內部那片“空無”之中,並非空空如也。似乎有某種極其細微、卻“沉重”的“沉澱物”留了下來,那是被圓盤自身“消化”、“剝離”後剩下的……某種“精華”或“殘渣”?它安靜地存在於那片“空無”的背景裡,暫時無害,卻如同一個未知的隱患,讓宋峰難以徹底安心。

雷震、星漪甲和婉兒的狀態稍好,但也消耗不小。雷震雙臂被那變異沼獸觸手纏繞時留下的暗綠色腐蝕痕跡還在隱隱作痛,需要持續以雷罡凈化。星漪甲連續施展星術,靈力也近乎見底。婉兒雖未直接參戰,但全程維持高強度的血脈感應和預警,心神同樣疲憊。

好在,預定的第二接應點距離黑沼鎮不算太遠,位於迷蹤林深處一處天然形成的、被藤蔓和巨石遮掩的岩洞。當四人略顯狼狽地抵達時,早已在此等候的沐雲長老和星漪乙立刻迎了上來。

“你們回來了!太好了!”沐雲長老看到四人雖然狼狽,但都活著回來,明顯鬆了口氣,但隨即看到宋峰蒼白的臉色和萎靡的氣息,眉頭又皺了起來,“宋峰,你的神魂……”

“無妨,消耗過度,休養幾日便好。”宋峰擺擺手,強撐著說道。他不想讓眾人過於擔心,尤其是在剛剛取得一場勝利(儘管慘烈)的時候。

“先入洞調息。”沐雲當機立斷,引著眾人進入岩洞深處。岩洞內早已被清理過,佈下了簡單的防護和隱匿陣法,頗為乾燥安全。

眾人各自尋了地方盤坐下來,服下丹藥,開始調息恢復。沐雲長老親自檢查了宋峰的傷勢,眉頭緊鎖:“神魂透支嚴重,且有外力侵蝕的痕跡……是那暗源的源質反噬?還有,你魂體深處那道暗痕,似乎也活躍了不少。”

宋峰苦笑點頭,將戰鬥中利用“虛空繪卷”強行吸納並釋放“血煞源質”的過程簡要說了一遍。

沐雲聽完,臉色更加凝重:“那‘血煞源質’乃是那暗源提煉生靈精魂與負麵情緒所成,最是汙穢歹毒,含有強烈的混亂與侵蝕意念。你以那圓盤異寶強行吸納,雖解了燃眉之急,但此物與暗源同根同源,難保不會對你和那圓盤造成更深層次的汙染或‘印記’。”她看向宋峰緊緊握在手中的漆黑圓盤,“此寶雖神異,能剋製、消化那汙穢之力,但消化之後殘留之物,也需小心處理,切莫讓其成為隱患。”

“弟子明白。”宋峰點頭,“我會仔細探查圓盤內部變化,並設法進一步凈化自身魂體。”

沐雲嘆了口氣,取出一枚散發著溫潤青光的丹藥:“這是‘九轉養魂丹’,乃我珍藏,對穩固神魂、修復損傷有奇效,你先服下,配合你那圓盤的‘寧靜道韻’,儘快恢復。其他事情,稍後再議。”

宋峰感激地接過丹藥服下。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溫暖浩瀚的洪流,直衝識海,開始滋養、修復他受損的神魂。他同時引導“虛空繪卷”散發出的“空無寧靜道韻”,輔助藥力,穩定心神,壓製那蠢蠢欲動的暗痕。

其他幾人也在沐雲和星漪乙的輔助下,各自療傷恢復。

岩洞內一時寂靜,隻有眾人悠長的呼吸聲和丹藥靈力流轉的細微聲響。

約莫過了兩個時辰,雷震第一個恢復過來,他體魄強健,雷罡又自帶凈化之效,傷勢恢復最快。緊接著是星漪甲和婉兒,她們消耗雖大,但未受重創,在丹藥幫助下也基本恢復。

唯有宋峰,依舊閉目盤坐,眉頭微蹙,臉色雖比之前好了些,但氣息依舊虛浮。那“九轉養魂丹”藥力雖強,但修復神魂非一日之功,且那暗痕的活躍也增加了恢復的難度。

見眾人基本無礙,沐雲長老示意大家圍坐過來,開始復盤此次行動。

雷震將行動過程詳細講述了一遍,尤其強調了宋峰那“虛空繪卷”在製造“感知乾擾場”和最後“禍水東引”時起到的關鍵作用,以及那突然出現的、受暗源汙染的變異沼獸。

“如此說來,此次行動,我們成功摧毀了對方收集的‘血煞源質’,重創了其在黑沼鎮的據點,還讓他們損失了一頭強大的變異沼獸,可謂戰果輝煌。”沐雲總結道,眼中帶著讚許,“尤其是宋峰,臨機應變,以奇招破局,功不可沒。”

“長老過譽,若非大家默契配合,弟子一人絕難成事。”宋峰謙虛道,聲音仍有些虛弱。

“不過,隱患也不小。”星漪甲清冷的聲音響起,“那暗源在黑沼鎮的據點雖受重創,但未必會就此放棄。那‘鱗主’實力不弱,且行事狠辣,必會報復。而且,我們暴露了行蹤和部分手段(尤其是宋師弟的圓盤),對方很可能會調整策略,甚至……引來更強的敵人。”

“星漪所言極是。”沐雲點頭,“那‘鱗主’口中的‘主人’,纔是真正的大患。我們毀其物資,傷其爪牙,恐怕已徹底激怒了那暗源本身。接下來,我們麵臨的報復,可能會更加猛烈,甚至……超出南離山脈的範圍。”

她頓了頓,看向宋峰:“宋峰,你那圓盤吸納了部分源質,雖已釋放,但難保沒有留下痕跡。那暗源對你這等能剋製、甚至‘吞噬’其力量的存在,必定視為眼中釘肉中刺,欲除之而後快。你需萬分小心,儘快恢復,並進一步掌握那圓盤之力,應對可能到來的針對。”

宋峰心中一沉,鄭重點頭:“弟子謹記。”

“那我們接下來該如何?”雷震問道,“是繼續留在南離山脈,與那暗源周旋,還是……暫避鋒芒,撤回宗門?”

沐雲沉吟片刻:“撤回宗門,固然安全,但一來路途遙遠,途中變數太多;二來,那暗源汙染擴散之勢已成,若我等就此退去,南離山脈乃至周邊區域恐將生靈塗炭,且那暗源沒了我們牽製,恐會更快成長,將來為禍更烈。三來……淩霄道友下落不明,若他還活著,我們或許還有援手。”

她看向眾人:“我意,我們暫時不離開南離山脈,但需改變策略。靈紋宗廢墟營地已經暴露,不宜再回。我們需另尋一處更加隱秘的落腳點,同時,要更加主動地出擊,清剿外圍汙染,蒐集情報,尋找淩霄道友,並設法查明那暗源本體的確切位置與弱點,為最終決戰做準備。”

“長老所言甚是!”雷震眼中戰意重燃,“與其被動捱打,不如主動出擊!某早就想跟那些鬼東西好好算賬了!”

星漪姐妹也表示贊同。婉兒雖未說話,但堅定地站在宋峰身邊,表明瞭她的態度。

“隻是……宋峰的傷勢……”沐雲看向依舊在調息的宋峰。

宋峰緩緩睜開眼,眼中雖仍有疲憊,卻已恢復了幾分神采:“長老放心,弟子再調息一兩日,當可恢復大半戰力,不影響後續行動。”

“好!”沐雲拍板,“那便如此決定。接下來兩日,我們便在此岩洞休整,宋峰全力恢復,其他人負責警戒並蒐集附近情報,尋找新的落腳點。兩日後,無論宋峰恢復如何,我們都必須離開此地,以防對方尋跡追來。”

計議已定,眾人再次進入休整狀態。

宋峰服下第二枚養魂丹藥,繼續引導“虛空繪卷”的寧靜道韻,全力修復神魂,壓製暗痕。

同時,他分出一絲心神,小心翼翼地探入圓盤內部那片“空無”之中。

果然,在那片深邃的“空”的背景裡,他“感知”到了些許不同。並非實質的存在,更像是一種……被“提純”、“固化”下來的“資訊印記”或“規則殘片”?它們極其微小,散落在“空無”之中,如同落入大海的沙礫,但卻帶著與那“血煞源質”同源、卻又更加“本質”、更加“有序”的氣息。

宋峰嘗試著去“接觸”這些“殘片”。

剎那間,一些破碎、混亂、卻蘊含著強烈負麵情緒與扭曲規則的畫麵與意念,如同冰冷的潮水,湧入他的意識!

殺戮、絕望、怨恨、瘋狂、對秩序的憎惡、對存在的否定……種種極端負麵的意念,衝擊著他的心神!同時,還有一些更加晦澀難明的、關於“能量轉化”、“規則侵蝕”、“存在覆蓋”的破碎資訊片段!

這些,恐怕就是那“血煞源質”被圓盤“消化”後,剝離出來的、最核心的“糟粕”與“知識”?

宋峰悶哼一聲,連忙切斷聯絡,額角冷汗涔涔。這些“殘片”蘊含的資訊太過黑暗、混亂,直接接觸對心神是巨大的負擔。

但他心中,卻隱隱升起一個念頭。

這些“殘片”……固然危險,但若能在確保自身不受汙染的前提下,逐步解析、理解其中蘊含的、關於那暗源力量體係的“知識”,或許……能成為他深入瞭解敵人、甚至尋找其弱點的關鍵鑰匙?

當然,這無疑是在刀尖上跳舞,風險極高。

他將這個念頭暫時壓下。當務之急,是恢復傷勢,穩固自身。至於這些“危險的饋贈”,等狀態完好時,再謹慎嘗試不遲。

岩洞外,迷蹤林的夜風依舊嗚咽。而洞內眾人,在短暫的勝利與休整後,即將迎來更加嚴峻的挑戰與未知的前路。

歸營雖暫安,隱憂已深種。前路迢迢,唯有握緊手中之“器”,堅定心中之“道”,方能在這越發洶湧的暗流中,劈開一線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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