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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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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時三更,將至未至

地火淵裂穀深處,三座如同洪荒巨獸心臟般搏動著的暗紅熔爐,其轟鳴聲出現了極其短暫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奏調”。那衝天而起的暗紅火光,也微微搖曳了一下,光芒似乎黯淡了那麼一絲。連線熔爐的粗大管道內,原本湍急流淌的暗紅色粘稠液體,流速也出現了剎那的滯澀。

空氣那原本凝實厚重、令人窒息的汙穢與灼熱威壓,也隨之產生了一絲微妙的“鬆動”。就像繃緊到極致的弓弦,在某個臨界點上,出現了極其短暫的“疲態”。

就是現在!

橫向裂隙中,宋峰眼中精光爆閃,傳音低喝:“視窗期開始!動手!”

早已蓄勢待發的雷震,低吼一聲,如同掙脫束縛的雷豹,從裂隙中悍然撲出!他沒有直接沖向下方最近的那座熔爐,而是身形疾掠,沿著崖壁陰影,以近乎垂直的角度,直撲那座最大、最核心的熔爐——西側中央的“一號爐”!

人在半空,雷震周身紫雷已轟然爆發!不再是之前的內斂,而是毫無保留地釋放出全部破邪雷罡!整個人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紫色雷霆,帶著一往無前、玉石俱焚的慘烈氣勢,目標明確——直指一號爐底部那與地火岩漿池直接相連的、如同臍帶般的巨大暗紅色“爐基”!

“敵襲——!!”

幾乎在雷震現身的瞬間,裂穀內刺耳的警報嘶鳴與咆哮便響徹雲霄!最近的幾隊汙染傀儡與黑暗使者立刻反應過來,如同被驚動的馬蜂窩,瘋狂撲向雷震!更遠處,幾道更加恐怖、如同實質黑暗凝結的身影(很可能是高階“霧狩”甚至更強的存在)也從陰影中顯現,帶著滔天殺意鎖定而來!

然而,雷震的速度太快,且時機把握得太準!他正好卡在熔爐能量“錯位低穀”、守衛警惕性可能因週期性變化而出現一絲鬆懈的瞬間!那些最近的守衛,雖已做出反應,但攔截的動作終究慢了一些!

“星羅天網!”緊隨雷震之後躍出的星漪甲,雙手星輝璀璨,早已準備好的數枚星光石與星紋陣盤被她同時擲出!這些星光並非攻擊,而是在雷震前進路徑與周圍空間,迅速交織成一片覆蓋範圍極大的、不斷變幻扭曲的“星輝迷障”!這迷障並不具備多強的防禦力,卻能極大幹擾視線、神識鎖定、以及能量攻擊的準確性!

撲向雷震的汙染傀儡與黑暗使者的攻擊,頓時有不少被星輝迷障偏移、分散、甚至互相乾擾!為雷震爭取到了寶貴的衝刺時間!

宋峰是最後一個躍出的。他沒有沖向熔爐,而是在躍出的瞬間,便將“虛空繪卷”高舉過頭!

心口“火種”前所未有的熾烈燃燒,眉心守護之光與兩道道痕交相輝映!他將全部心神與力量,盡數注入圓盤!

這一次,他要做的,不是防禦,不是乾擾,也不是吸納。

而是——共鳴與引動!

他要以“虛空繪卷”為媒介,以其“空無包容”的本質為橋樑,主動去“觸碰”、“共鳴”那三座熔爐在“錯位低穀”時,內部能量流轉出現的短暫“紊亂”與“不穩定”!

並以此為基礎,將自身“否決定義”的意誌——定義為“此結構不穩,當崩解!”——混合著圓盤的“空無”波動,如同最猛烈的催化劑,狠狠“注入”熔爐的能量迴圈核心!

“空無為引,定義破序——崩!”

宋峰嘶聲吶喊,手中圓盤漆黑表麵驟然亮起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中心光點與道痕幾乎要燃燒起來!一股無形的、卻彷彿能撼動規則本身的奇異波動,如同投入滾油的水滴,瞬間沒入下方三座熔爐那本就出現“滯澀”的能量場!

“轟——!!!”

效果立竿見影,甚至遠超預期!

一號爐首當其衝!其底部連線地火的“爐基”處,本就因能量“錯位”而變得脆弱的內部結構,在宋峰這“定義崩解”的意誌與“空無共鳴”的衝擊下,如同被引爆的火藥桶,猛地炸開一圈暗紅色的能量環!狂暴的地火煞氣混合著尚未完全提煉的汙穢能量,如同失控的火山,從破損處噴湧而出!

緊接著,與一號爐相連的管道節點,也因能量傳輸的突然中斷與反衝,接連發生劇烈的爆炸!暗紅色的粘稠液體如同血漿般噴灑,將附近的汙染傀儡腐蝕得慘叫連連!

二號爐和三號爐雖未直接受損,但其內部本就因“錯位”而紊亂的能量平衡,被宋峰這一下“外部強擾”,徹底打破!能量流轉失控,爐體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巨響,表麵的暗紅光紋瘋狂閃爍、明滅不定,彷彿隨時可能從內部爆開!

連鎖反應,瞬間引爆!

整個熔爐區域,在短短兩三息內,陷入了一片能量風暴、連環爆炸與混亂嘶嚎的地獄景象!

“幹得漂亮!”正在與攔截守衛纏鬥、試圖靠近一號爐給予最後一擊的雷震,見狀精神大振,狂吼一聲,不顧身後追兵,將剩餘所有雷罡盡數凝聚於右拳,化作一道純粹到極致的紫色雷矛,狠狠擲向那已破損噴發的一號爐爐基核心!

“破邪——殛!”

雷矛精準地貫入破損處!狂暴的破邪雷罡與失控的地火煞氣、黑暗能量激烈對沖、湮滅!

“轟隆——!!!”

更加驚天動地的爆炸響起!一號爐小半個爐體被炸飛,無數燃燒著暗紅火焰的碎石與粘稠液體如同暴雨般四散飛濺!爐體內部儲存的、尚未完全熔煉的“血煞源質”半成品也被引燃,化作一道道扭曲的、充滿了痛苦尖嘯的暗紅火柱,衝天而起!

熔爐區域,徹底沸騰!黑暗、火焰、爆炸、混亂的能量亂流,將一切都淹沒其中!

“撤!”星漪甲尖聲示警,她維持的“星羅天網”已在密集攻擊下搖搖欲墜。

雷震一擊得手,毫不戀戰,轉身就朝著預定的撤離方向——西側崖壁中段他們來時的那條橫向裂隙——疾退!沿途順手又轟飛了幾個試圖攔截的汙染傀儡。

宋峰也立刻收起圓盤(光芒已黯淡許多),強忍著心神與力量雙重透支的眩暈感,緊隨雷震之後撤退。他能感覺到,剛才那一下“共鳴引動崩解”,對“虛空繪卷”和他自身的消耗都是巨大的,圓盤內部那片“空無”似乎都因此而“震蕩”不已,內部沉澱的那些“殘渣”更是躁動不安。

更讓他心頭一緊的是,在他發動那一下“共鳴”時,左手食指上的量子戒指,竟然也同步傳來了一陣極其強烈的、彷彿“過載”般的灼熱與震動!彷彿它也在剛才的“規則層麵”的乾涉中,扮演了某種不為人知的“輔助”或“共鳴”角色?

但現在無暇細究。

三人匯合,沿著崖壁陰影,朝著橫向裂隙全速撤退。身後,是熔爐區衝天而起的火光與爆炸,是黑暗使者暴怒的咆哮,是如同潮水般湧來的追兵!

“快!再快一點!”星漪甲不斷向後揮灑出遲滯性的星輝,阻撓追兵。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抵達橫向裂隙入口,甚至已經能看到上方垂下的接應繩索時——

異變再生!

裂穀穹頂,那片宋峰之前感應到的、“空間扭曲塌陷”的區域,驟然亮起!

不是火光,也不是黑暗能量,而是一種難以形容的、彷彿凝聚了最純粹“虛無”與“吞噬”意味的……漆黑“裂縫”!

那裂縫無聲無息地張開,如同一隻漠然俯視深淵的“眼睛”!

緊接著,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超越了之前所有黑暗汙染的、彷彿源自“存在”本身對立麵的恐怖威壓與“注視感”,如同九天傾覆,轟然降臨!

整個地火淵裂穀,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一瞬!

所有正在爆炸、燃燒、嘶吼、追擊的動靜,都出現了剎那的停滯!

宋峰、雷震、星漪甲三人,更是感覺如同被無形的巨手攥住心臟與神魂,渾身血液近乎凍結,靈力運轉完全僵滯,連思維都變得遲緩、艱難!

那“眼睛”般的漆黑裂縫,似乎“看”向了他們,更準確地說是……“看”向了宋峰,以及他懷中那光芒黯淡的“虛空繪卷”!

“螻蟻……竟敢……觸碰……吾之……秩序……”

一個宏大、冰冷、非男非女、彷彿由無數混亂意念強行糅合而成的“聲音”,直接在所有生靈的意識深處響起!不是語言,而是規則的“宣告”!

暗源本體……或者至少是其極其重要的一部分意誌……被驚動了!而且,似乎對宋峰和“虛空繪卷”表現出了超乎尋常的“興趣”與……“殺意”!

“不好!快走!”沐雲長老焦急的傳音如同驚雷,在三人腦海中炸響,勉強驅散了一絲那恐怖的威壓僵直。

宋峰猛地咬破舌尖,以劇痛刺激心神,拚命催動最後的力量,將“自我領域”收縮到僅護三人,同時將“虛空繪卷”死死按在懷中,試圖隔絕那恐怖的“注視”!

雷震和星漪甲也強提靈力,瘋狂沖向近在咫尺的橫向裂隙!

然而,那漆黑“裂縫”中,一道純粹由“否定存在”的“虛無”之力構成、僅有手指粗細、卻讓宋峰靈魂都感到戰慄的漆黑光束,已然無聲無息地射出,目標——正是宋峰的後心!

速度並不快,卻彷彿鎖定了時空,避無可避!

死亡陰影,從未如此刻般清晰、冰冷!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直沉寂在宋峰左手食指上的量子戒指,那精密黯淡的紋路,驟然亮起了前所未有的、如同超新星爆發般的熾烈白光!這一次,不再是微光,不再是震動,而是一種彷彿燃燒了自身所有“存在”的、決絕的“資訊洪流”爆發!

這白光並非靈力,也非宋峰所知的任何能量形式,它如同最純粹、最本源的“邏輯”與“可能性”的具現,瞬間在宋峰身後,凝聚成一麵極其微小、卻異常“堅固”與“異常”的……“概率盾”!

“噗!”

漆黑光束射中了“概率盾”!

沒有爆炸,沒有消融。

那漆黑光束,彷彿撞上了一麵根本“不應該存在於此”的牆壁,其蘊含的“否定存在”的規則之力,與“概率盾”所代表的“存在可能性”發生了最根本層麵的、無聲的湮滅與對抗!

“概率盾”劇烈閃爍、扭曲,表麵浮現出無數飛速變幻的、如同資料流般的奇異紋路,彷彿在瞬間演算了無數種“可能”,並強行將“光束被阻擋”這一“小概率事件”,臨時“定義”為“現實”!

雖然僅僅支撐了不到一息,“概率盾”便如同泡沫般破碎、消散,連帶著量子戒指表麵的光芒也徹底黯淡下去,紋路變得模糊不清,彷彿耗盡了所有力量,陷入了更深沉的沉寂。

但就是這不到一息的阻擋!

漆黑光束的軌跡被極其微小地偏移了那麼一絲!擦著宋峰的肩膀飛過,沒入後方的崖壁,留下一個光滑如鏡、深不見底的細小孔洞,孔洞邊緣沒有絲毫能量殘留,彷彿那裏的“存在”本身被徹底抹去了一部分!

宋峰甚至沒感覺到被擦傷,隻覺左肩一涼,隨即是劫後餘生的心悸與冰涼。

他來不及檢視戒指,也來不及後怕,藉著這寶貴的、用戒指“自毀”般爆發換來的瞬息喘息,與雷震、星漪甲一同,猛地撲進了橫向裂隙之中!

“拉!”雷震嘶吼。

上方,早已準備好的星漪乙和婉兒,拚命拉動繩索!

三人身影被迅速提拉向上,迅速沒入上方更加濃重的地煞毒霧與黑暗之中,暫時脫離了那漆黑“裂縫”的直線視野。

身後,傳來暗源意誌更加暴怒、卻似乎因某種限製而無法立刻追擊出來的宏大“咆哮”,以及熔爐區更加混亂的爆炸與追兵的怒吼。

深淵熔火,已被他們點燃。

但代價……似乎比預想的,還要慘重。

而量子戒指那最後的、不可思議的“概率之盾”,也為宋峰心中,投下了一道更加深邃難解的謎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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