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初臨,沉星湖的寧靜被急促的警訊打破。宋峰、沐雲、雷震、星漪甲四人,如同離弦之箭,朝著東南方向星漪甲所報的異常波動區域疾馳而去。留守的星漪乙與婉兒立刻將營地陣法提升到最高警戒狀態,緊張地關注著他們離去的方向。
遠離沉星湖範圍,五彩瘴氣再次變得濃鬱,視線與神識皆受阻礙。但空氣中那股混亂的能量波動與隱約傳來的喊殺、咆哮聲,卻如同黑夜中的燈塔,指引著方向。
四人將速度提到極致,雷震周身紫電繚繞,在前方強行破開瘴氣;星漪甲指尖星輝流轉,不斷修正著方向與感知偏差;沐雲長老居中策應,青木靈力化作柔和的屏障,減輕眾人受到的瘴氣侵蝕;宋峰則緊隨其後,將“自我領域”維持在最小範圍,一邊警惕四周,一邊調整狀態,準備隨時可能爆發的戰鬥。
約莫一炷香功夫,前方瘴氣中火光隱現,金鐵交鳴與嘶吼聲愈發清晰!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焦糊味,以及……那令人作嘔的黑暗汙染氣息!
撥開最後一片濃密的、帶著粘液的藤蔓,戰場景象映入眼簾。
那是一片位於兩座低矮山丘之間的狹長穀地。穀地中,數十道人影正在激烈混戰。
一方,正是趙銘、孫浩、柳茹等赤霞門弟子!他們約有二十餘人,修為從鍊氣中期到築基初期不等,此刻正背靠背,依託幾塊巨大的岩石和臨時激發的防禦光罩,苦苦抵擋著來自四麵八方的攻擊。他們大多帶傷,衣衫染血,臉上寫滿了疲憊、恐懼與決絕。趙銘左臂受傷,依舊揮舞著長劍,嘶吼著指揮同門;柳茹臉色蒼白,但手中符籙不斷激發,化作道道火蛇風刃,阻擊敵人;孫浩更是雙眼赤紅,狀若瘋狂,近乎不計代價地催動法器攻擊。
而攻擊他們的敵人,則更加複雜!
數量最多的,是那些形態扭曲、散發著汙穢氣息的“黑煞傀”(汙染體),它們悍不畏死,從各個方向瘋狂撲擊,用爪牙、用身體衝撞著赤霞門的防線。
混雜在黑煞傀之中的,是七八個氣息明顯更強、行動也更加協調的身影——正是“霧狩”級別的黑暗使者!它們遊走在戰場邊緣,並不急於親自強攻,而是不斷發出尖銳的嘶鳴,指揮著黑煞傀的進攻節奏,同時伺機釋放暗影箭矢或範圍腐蝕黑霧,乾擾、削弱赤霞門的防禦。
更讓宋峰等人心頭一沉的是,在戰場外圍,還徘徊著三頭體型龐大、周身流淌著暗紅熔岩光澤的猙獰怪物——“熔爐獵犬”!它們並沒有立刻加入對赤霞門的圍攻,而是如同監軍般,冷酷地注視著戰場,赤紅的眼睛時而掃過苦苦支撐的赤霞門眾人,時而警惕地望向周圍瘴氣深處,似乎在防備著什麼,又像是在……等待命令?
赤霞門的形勢岌岌可危!防禦光罩在密集攻擊下明滅不定,隨時可能破碎。若非依靠地形和幾分血勇,恐怕早已被潮水般的敵人淹沒。
“是赤霞門!他們被伏擊了!”雷震眼中紫電爆閃,就要衝下去。
“等等!”沐雲長老一把按住他,目光銳利地掃視整個戰場,“情況不對。你看那些‘熔爐獵犬’,還有那幾個‘霧狩’,它們似乎有所保留,並未全力進攻。而且……它們在防備什麼?難道除了赤霞門,這附近還有其他勢力?”
宋峰也察覺到了異常。戰場上的黑暗爪牙,數量明顯多於赤霞門,且實力更強,若全力進攻,赤霞門根本支撐不到現在。它們似乎在……“圍點打援”?或者,是在等待赤霞門徹底崩潰、精神防線瓦解的那一刻,再進行某種“收割”?
“不管它們有什麼陰謀,赤霞門快撐不住了!”星漪甲急道。
“救肯定要救,但不能莽撞。”沐雲長老迅速決斷,“雷震,你與星漪甲從左側切入,以雷霆之勢打亂黑煞傀的圍攻陣型,吸引‘霧狩’和‘獵犬’的注意力,為赤霞門減輕正麵壓力。宋峰,你隨我從右側迂迴,尋找機會,重點攻擊那幾個指揮的‘霧狩’或外圍的‘獵犬’,若能擊殺或重創一兩個,必能動搖敵方軍心,製造混亂!”
“是!”
計劃已定,四人立刻分頭行動!
雷震低吼一聲,周身雷罡轟然爆發,化作一道紫色閃電,直接從左側山丘上方俯衝而下!星漪甲緊隨其後,雙手揮灑出大片星輝,如同天降光雨,覆蓋向黑煞傀最密集的區域!
“雷動九霄!”
“星雨墜凡!”
突如其來的雷霆與星輝,瞬間在左側戰場炸開!數頭黑煞傀被雷罡劈成焦炭,更多則被星輝遲滯、灼傷,圍攻陣型頓時大亂!赤霞門左側壓力驟減!
“援軍!是援軍來了!”苦苦支撐的赤霞門弟子中爆發出驚喜的呼喊,士氣為之一振。
“什麼人?!”外圍的黑暗使者們立刻警覺,數道陰冷的目光鎖定了雷震和星漪甲。兩頭“熔爐獵犬”也發出一聲低吼,調轉方向,朝著雷震他們撲去!
就在大部分敵方注意力被左側吸引的剎那,沐雲長老與宋峰如同鬼魅般,從右側山丘的陰影中悄然滑下,藉著瘴氣與地形的掩護,迅速靠近戰場核心。
沐雲長老目標明確,鎖定了一個懸浮在半空、正不斷發出指令的“霧狩”。她指尖青芒凝聚,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青木劍氣無聲無息地破空而出,直刺其背後能量核心!
那“霧狩”反應極快,在劍氣臨身的剎那猛地側身,劍氣擦著它的肩膀飛過,撕裂了一片黑霧,卻未能命中要害。但它也驚出一身冷汗(如果它有汗的話),立刻尖嘯著轉身,漆黑的能量刃朝著沐雲長老劈來!
與此同時,宋峰也找到了自己的目標——一頭徘徊在戰場最外圍、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的“熔爐獵犬”。這頭獵犬體型稍小,氣息也略弱,似乎是剛加入不久,對戰場局勢還不甚投入。
宋峰沒有立刻發動攻擊,而是悄無聲息地繞到其側後方,將“虛空繪卷”對準了它。
這一次,他沒有使用“玄冰”或“凈華”的力量,而是嘗試著引動圓盤那更加本源的“空無包容”之力,混合著自身“否決定義”的意誌,化作一道無形無質、卻帶著強烈“存在乾擾”與“能量紊亂”意唸的“空無漣漪”,悄無聲息地籠罩向那獵犬!
他要做的,不是立刻殺傷,而是……“乾擾”其與戰場指揮者(很可能是某個更高階的黑暗使者或暗源意誌)的聯絡,同時“擾亂”其體內的能量穩定,讓它陷入短暫的“失聯”與“混亂”狀態!
“空無為擾,定義——混亂!”
無聲的意念波動擴散。那獵犬正警惕地注視著左側雷震那邊的戰場,忽然身體一僵,赤紅的四眼中閃過一絲迷茫與混亂!它體表流淌的暗紅光澤出現了剎那的明滅不定,喉嚨裡發出的低吼也變得遲疑、斷斷續續,彷彿突然“忘記”了自己該做什麼,甚至對周圍同類的氣息都產生了一絲本能的“排斥”與“不安”。
有效!
就在獵犬陷入短暫混亂的瞬間,宋峰眼中厲色一閃,身形暴起!他將融合了“凈華”凈化意誌的新生力量凝聚於右拳,拳鋒邊緣泛起純凈的灰白光暈,狠狠轟向獵犬相對脆弱的脖頸側後方!
“破!”
“砰!”
獵犬正處於混亂狀態,反應慢了半拍!宋峰這蓄勢已久的、蘊含著剋製性凈化之力的一拳,結結實實地轟在了它的甲殼縫隙處!
“哢嚓!”
細微的碎裂聲響起!暗紅甲殼被轟開一個小口,灰白凈化之力如同附骨之蛆,順著傷口瘋狂湧入,與獵犬體內的地火煞氣、黑暗能量激烈對沖、消融!
“嗷——!!”
獵犬發出痛苦與暴怒的嘶嚎,猛地轉身,四隻赤眼死死盯住宋峰,充滿了瘋狂殺意!但脖頸處的傷口正不斷被凈化之力侵蝕、擴大,嚴重影響了它的行動與力量發揮!
宋峰一擊得手,毫不戀戰,身形疾退,同時持續以“空無漣漪”乾擾對方,使其難以鎖定自己,也難以順暢調動力量。
這邊宋峰牽製住了一頭獵犬,那邊沐雲長老與那“霧狩”也已激戰數合。沐雲長老雖本源未復,但戰鬥經驗豐富,青木靈力生生不息,將那霧狩死死纏住,令其無暇他顧。
雷震與星漪甲更是如同虎入羊群,在左側戰場大殺四方,吸引了大量火力。
赤霞門眾人壓力大減,在趙銘的指揮下,趁機重整防線,甚至開始發起零星的反擊。
整個戰場局勢,因為宋峰四人的突然介入與精準打擊,瞬間變得混亂而膠著起來!
黑暗爪牙們顯然沒料到會突然殺出這麼一支援軍,且實力不俗,戰術刁鑽。指揮係統(霧狩)被牽製、獵犬受創、黑煞傀陣型被打亂,一時竟有些手忙腳亂。
然而,就在戰局似乎開始向有利方向傾斜時——
“嗡——!”
一股極其龐大、冰冷、充滿了毀滅與吞噬意味的恐怖威壓,如同無形的海嘯,毫無徵兆地從戰場中央、那片被赤霞門弟子依託的巨石下方……轟然爆發!
緊接著,地麵劇烈震動,巨石崩裂!一道完全由最純粹的黑暗能量構成、高達數丈、生著無數扭曲手臂與口器的恐怖“暗影巨人”,如同從九幽地獄爬出的惡魔,緩緩“站”了起來!
它那由純粹黑暗凝聚的“頭顱”上,兩點猩紅的光芒如同血月,冰冷地掃過整個戰場,最終……定格在了正在與霧狩激戰的沐雲長老,以及剛剛擊傷獵犬、正欲撤離的宋峰身上!
“螻蟻……擾吾……盛宴……”
低沉、沙啞、彷彿無數靈魂痛苦哀嚎糅合而成的“聲音”,直接在所有人靈魂深處響起!
暗源意誌的投影……或者說,一頭遠比“霧狩”、“獵犬”更加恐怖、更加接近暗源本體的……高階爪牙,終於現身了!
烽煙驟起,戰局再變!
真正的考驗,此刻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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