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中，唯有宋峰粗重壓抑的喘息與滴水之聲迴響。冰冷河水浸透衣衫，寒意刺骨，混合著脫力後的虛弱，讓他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抖。他勉強盤膝坐起，顧不得渾身濕透，取出最後幾塊下品靈石握在手中，運轉《天衍訣》，竭力汲取那微薄的靈氣，溫養近乎枯竭的經脈與神魂。
量子戒指能量儲備僅剩5%，進入了最低功耗的休眠維持狀態，隻能提供最基本的生命體征監測與微弱的環境掃描，暫時無法提供更多幫助。
時間在寂靜與恢復中緩緩流逝。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炷香，也許是半個時辰，石室入口處的水麵忽然傳來一陣不同尋常的波動。
宋峰立刻警覺，停止運功，緊握著一柄備用（且品階不高）的短劍，屏息凝神望向水麵。
水花輕響，一顆腦袋小心翼翼地探出水麵，星光微映，露出一張略顯蒼白但神情警惕的俏臉——正是星漪乙！
“宋峰？！”星漪乙看到石台上的宋峰，眼中閃過驚喜，立刻遊上岸，“你沒事吧？那三頭蝕陰水虺……”
“僥倖解決了，利用了下方的漩渦和亂流。”宋峰鬆了口氣，快速解釋道，“你們那邊怎麼樣？淩霄前輩、沐長老他們呢？”
星漪乙也鬆了口氣，迅速說道：“你引開水虺後，裂縫那邊暫時沒有新的追兵進來。淩霄前輩和沐長老正在抓緊時間調息，婉兒姑娘依舊昏迷，但氣息平穩。雷震大哥守在那裂縫入口，以防萬一。”她頓了頓，看著宋峰狼狽的樣子和蒼白的臉色，眼中閃過一絲不忍與欽佩，“你……做得很好。若非你冒險引開它們，我們在溶洞中應付三頭水虺，恐怕會傷亡慘重。”
“分內之事。”宋峰搖搖頭，追問道，“星漪姐，你怎麼找過來的？這暗河水流複雜……”
“我本就在河邊警戒，見你跳河引走水虺，便留心水流動向。”星漪乙解釋道，“後來察覺到下遊方向有異常的能量爆發和減弱（指水虺在漩渦中掙紮），又久久不見你或水虺返回，擔心你出事，便順流下來尋找。我身負星輝，對能量流動敏感，且之前在你身上留下過一絲極微弱的星光印記（方便定位隊友），才能一路尋到這裏。”
原來如此。宋峰心中微暖。
“此地不宜久留。”星漪乙正色道，“雖然暫時沒有追兵通過裂縫，但時間久了難保萬一。而且，我們不可能永遠躲在這地下。必須找到出路，或者……與其他同伴會合後，尋找新的藏身或突圍之處。”
她看向石室另一端，那裏有一條狹窄的、向上延伸的天然甬道，隱約有微風透入：“這條甬道有氣流，或許通向地麵，或者另一處更大的空間。我們是否要探索一下，看看能否找到新的出路？”
宋峰略一沉吟。此刻他狀態極差，星漪乙雖好些，但也並非全盛。貿然探索未知通道，風險不小。但留在此地，也非長久之計。而且，他們需要儘快與淩霄真人等人會合。
“先回去與淩霄前輩他們會合，將情況說明，再共同決定。”宋峰提議道，“一來集中力量更安全，二來也需要瞭解溶洞那邊的最新情況。”
星漪乙想了想，點頭同意：“也好。此地離我們下來的溶洞不算太遠，逆流而上雖費力些，但路線已熟悉。你能支撐嗎？”
宋峰深吸一口氣，強打精神：“可以。”
兩人不再耽擱，重新潛入冰冷的暗河。星漪乙在前引路，星光微亮，照亮前路，並驅散一些靠近的普通水生物。宋峰緊隨其後，咬牙忍受著水流衝擊與身體的虛弱。
逆流而行確實費力許多，好在距離不遠。約莫一刻鐘後，兩人從溶洞邊緣的河水中冒出頭來。
“宋峰！星漪！”守在河邊的雷震立刻發現他們，驚喜地低呼一聲，連忙上前將他們拉上岸。
溶洞內，淩霄真人和沐雲長老也已結束短暫調息，迎了上來。看到宋峰安然返回（雖然狼狽），且星漪乙無恙，兩人都鬆了口氣。
“好小子！有膽識！”雷震用力拍了拍宋峰的肩膀（差點把他拍散架），咧嘴笑道，“那三頭臭長蟲真被你解決了？”
宋峰簡要將利用水下旋渦解決蝕陰水虺的過程說了一遍，隱去了量子戒指的細節，隻說是僥倖發現地形之利。
淩霄真人聽罷，眼中閃過一絲讚許：“臨危不亂，善用地利，不錯。不過……”他眉頭微皺，“你氣息虛浮，神魂不穩，消耗過甚，需好生靜養。”
沐雲長老也立刻上前，為宋峰檢查傷勢，並渡入一股溫和的青木靈力。
眾人圍坐在一起，交流各自情況。溶洞這邊暫時安全，裂縫入口也未有新的動靜，但婉兒依舊昏迷，金色光罩能維持的時間也在不斷減少的緊迫感，並未消失。
“星漪發現了一條可能有出口的向上甬道。”宋峰將石室那邊的情況告知，“但甬道情況不明。我們下一步該如何？”
眾人陷入短暫的沉默。擺在麵前的，似乎有兩條路：
一、冒險探索那條向上甬道，堵它能通向安全的地麵或新的避難所。
二、留在此地，利用溶洞地形和暗河周旋，一邊恢復，一邊等待婉兒蘇醒或外界（比如流雲川其他勢力）可能發生的變數。
“留在此地，看似安全，實則被動。”淩霄真人率先開口，聲音依舊沙啞，但思路清晰，“暗源不會輕易放棄。裂縫雖然暫時被我們封堵（指物理遮掩和可能的能量殘留乾擾），但時間稍長，他們必有辦法追蹤進來。屆時，這溶洞就是絕地。婉兒姑娘何時蘇醒，金色光罩還能支撐多久，皆是未知。我們不能將希望完全寄託於此。”
沐雲長老點頭贊同：“而且，我們急需藥材與安穩環境療傷，尤其是淩霄前輩和宋峰的根基之損，婉兒姑孃的昏迷，皆非短時能愈。困守於此，隻會日漸虛弱。”
“那就探路！”雷震斬釘截鐵，“總比在這裏等死強！大不了再殺出去！”
星漪乙比較冷靜：“探路是必須的，但需謹慎。可先由我或雷震大哥，一人前去初步探查，摸清甬道大致情況與出口環境，再決定是否全員通過。”
“不妥。”淩霄真人搖頭，“此刻我們任何一人落單，都可能遭遇不測。要麼不去，要麼一起去。老道雖力衰，但經驗與眼力尚在，或可提前察覺兇險。宋峰雖弱，但其異寶對環境感知敏銳，關鍵時刻或能預警。”
他看向眾人，目光堅定：“我們一同探路。若前路不通或過於兇險，再退回另作打算。至少，要弄清楚那甬道究竟通向何方。”
見淩霄真人已有決斷，且考慮周全，眾人皆無異議。
事不宜遲，眾人稍作整理。沐雲長老再次檢查了婉兒的狀況，確認其暫時穩定，便以青木靈力編織的簡易擔架將她固定好，由她和雷震輪流背負。星漪乙在前開路，星光照明。淩霄真人在宋峰的攙扶下居中，雷震斷後。
一行人再次潛入暗河，逆流一小段，回到宋峰和星漪乙之前上岸的石室。稍作休整後，便踏入了那條狹窄的、向上延伸的天然甬道。
甬道起初陡峭狹窄，需手足並用攀爬。但隨著深入，逐漸變得平緩開闊，空氣也愈發流通，甚至能聞到淡淡的、不同於地底的草木與泥土氣息。
希望，似乎就在前方。然而，在經歷了嵐風脊、落楓林、地底溶洞的連番險境後，眾人都明白，希望往往與危機並存。這條看似通向生路的甬道盡頭，等待著他們的，又會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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