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震出關後的第三天，星漪乙也開始準備了。
她沒有說，但阿月感覺到了。
那天傍晚，阿月練完刀，坐在老槐樹下休息。星漪乙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阿月，”她說，“姐姐可能要離開幾天。”
阿月的心猛地一緊。
他抬起頭，看著她。
“去哪裏？”
星漪乙沉默了片刻。
“去一個地方。”她說，“閉關。”
阿月愣了一下。
“就像雷大哥和宋大哥那樣？”
星漪乙點點頭。
“嗯，像他們那樣。”
阿月低下頭，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她。
“要去多久？”
星漪乙搖搖頭。
“不知道。”她說，“也許幾天，也許十幾天。”
阿月看著她，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裏有不捨，有擔心，但也有堅定。
他忽然想起雷大哥閉關的時候，他說的話。
“想你們。”他說，“想趕緊出來，給你們做飯。”
他想起宋大哥出關的時候，拍他的頭，說“好”。
他忽然覺得，姐姐去閉關，是好事。
變強是好事。
他點點頭。
“那姐姐去吧。”
星漪乙愣住了。
她沒想到阿月會這麼痛快。
“阿月……”
阿月看著她，認真地說：
“雷大哥和宋大哥都變強了。姐姐也要變強。我在這裏等著。”
星漪乙的眼眶有些發熱。
她伸出手，輕輕將阿月擁入懷裏。
“阿月，”她的聲音有些哽咽，“謝謝你。”
阿月沒有動，任由她抱著。
過了很久，他輕輕伸出手，笨拙地拍了拍她的背。
“姐姐不哭。”他說，“我等你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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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關的地方，還是那間小屋。
雷震和宋峰把裏麵收拾得乾乾淨淨，又添了一盞油燈，一張矮桌。
秦老大夫配了一大包葯，遞給星漪乙。
“固本培元的，每天一粒。”他說，“穩住心神，別急。”
星漪乙接過，鄭重地點點頭。
雷震站在旁邊，看著她。
“漪乙，好好練。”他說，“出來讓咱們看看，你能變多強。”
宋峰沒有說話，隻是微微點了點頭。
星漪乙笑了。
她看向阿月。
阿月站在人群最後麵，手裏捧著那塊發光的石頭。
他走到她麵前，把石頭遞給她。
“姐姐，帶著它。”
星漪乙愣住了。
“阿月，這是你的……”
阿月搖搖頭。
“它能照亮。”他說，“姐姐閉關的時候，就不怕黑了。”
星漪乙看著那塊石頭，看著那柔和的淡藍色光芒，看著阿月認真的眼神。
她接過石頭，握在手心裏。
“好。”她說，“姐姐帶著。”
阿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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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漪乙轉身，走進靜室。
門，在身後緩緩合上。
阿月站在院子裏，望著那扇門。
雷震走過來，蹲在他旁邊。
“阿月，沒事的。”他說，“她很快就能出來。”
阿月點點頭。
“我知道。”
他轉身，走到荷花旁邊，蹲下。
“姐姐閉關了。”他輕聲說，“和雷大哥、宋大哥一樣。”
那株荷花輕輕搖曳，彷彿在回應他。
阿月看了一會兒，站起身，拿起木棍。
該練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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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漪乙閉關的第一天，院子裏很安靜。
沒有震感，沒有動靜，那扇門靜靜地關著。
阿月照常早起，照常給荷花澆水，照常餵雞，照常跟著宋峰練刀。
一切如常。
隻是吃飯的時候，他總會看一眼那扇門。
“姐姐吃飯了嗎？”他問。
雷震想了想。
“閉關的人不用吃飯。”他說，“有葯就行。”
阿月點點頭。
但他還是把自己碗裏的菜夾出一份，放在空碗裏。
“給姐姐留著。”他說。
雷震看著他，眼眶有些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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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漪乙閉關的第三天，院子裏開始有動靜了。
很輕，很柔，和雷震、宋峰都不一樣。
那是一道淡淡的藍色光芒，從門的縫隙裡透出來，在夜裏特別明顯。
阿月半夜醒來，看到那道光，愣了一下。
他爬起來，走到窗邊，望著那扇門。
那光柔柔的，暖暖的，像母親的目光。
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輕輕開口：
“姐姐，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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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漪乙閉關的第七天，光芒越來越亮了。
白天也能看到，淡淡的藍色，從門縫裏透出來，把整個院子都染上了一層夢幻的色彩。
阿月練刀的時候，會時不時看一眼那扇門。
那光一直在。
姐姐還在。
他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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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漪乙閉關的第十二天，光芒忽然暗了下去。
阿月發現了。
他跑到那扇門前，把耳朵貼上去聽。
裏麵很安靜。
什麼聲音都沒有。
他有些擔心。
“雷大哥，姐姐怎麼沒光了？”
雷震走過來，也看了看那扇門。
“快了。”他說，“快出來了。”
阿月點點頭，繼續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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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天淩晨。
天還沒亮，院子裏忽然亮了起來。
不是光芒，是光。
一道璀璨的藍色光柱，從那扇門的縫隙裡衝出來，照亮了整個院子。
那光柱持續了很久，才漸漸消散。
然後，門開了。
星漪乙站在門口。
她的樣子沒變，還是那張清秀的臉，還是那雙溫柔的眼睛。但整個人的氣質，完全不一樣了。
站在那裏，像一汪深潭。
清澈，深邃，看不到底。
她抬起手，看著掌心那團淡藍色的光芒。
那是星辰精華的力量，已經完全融入她的身體了。
她抬起頭，看向院中的幾個人。
雷震咧嘴笑了。
宋峰微微點了點頭。
秦老大夫捋著鬍子，笑得眼睛眯成了縫。
白先生站在屋簷下，負手而立，望著她，嘴角彎著一個極淡的弧度。
阿月站在人群最前麵，仰著頭看著她。
“姐姐。”他說。
星漪乙蹲下身，與他平視。
“阿月，姐姐回來了。”
阿月看著她，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比以前更深邃了，更清澈了。但看他的眼神，還是那麼溫柔。
他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她的臉。
“姐姐沒變。”他說。
星漪乙愣了一下。
然後她笑了。
“嗯，沒變。”
阿月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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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早上，雷震做了一大桌子菜。
閉關結束了，三個人都變強了，得好好慶祝。
阿月坐在星漪乙旁邊，一直拉著她的手，不肯放開。
星漪乙也不掙開，就讓他拉著。
“阿月，”她問，“這些天你做什麼了？”
阿月想了想。
“練刀，餵雞，看荷花，等姐姐。”
星漪乙看著他，眼眶有些發熱。
“等姐姐的時候，想什麼了？”
阿月認真地說：
“想姐姐快點出來，想姐姐變強，想姐姐還和以前一樣。”
星漪乙笑了。
“都和以前一樣。”她說，“沒變。”
阿月點點頭，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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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阿月躺在床上，望著窗外的月光。
那塊發光的石頭，又回到了他的床頭。
他輕輕開口：
“母親，今天姐姐出關了。”
“她也變強了。”
“和雷大哥、宋大哥一樣。”
“但她沒變。”
“看我的眼神，還是那麼溫柔。”
“我很高興。”
“你那裏，也有人在等你嗎？”
月光灑落，無聲無息。
他彷彿看到，在那遙遠的地方，有一道溫柔的身影，正微笑著，對他點頭。
他笑了。
“晚安，母親。”
窗外，夜風輕拂。
三個人，都變強了。
但家，還是那個家。
阿月，還是那個阿月。
日子，還在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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