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首富 002
高階牛馬與那口井
手機螢幕在黑暗中突兀地亮起，震動聲嗡嗡作響，像一隻催命的蒼蠅。
林薇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從並不沉實的睡夢中驚醒，一把抓過床頭櫃上的手機。淩晨三點半。來電顯示——“王總”。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口的乾澀和心臟的狂跳，清了清嗓子，確保聲音不帶一絲剛醒的沙啞，才滑開接聽鍵。
“喂，王總。”
“林秘書，”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背景音還有些嘈雜，似乎還在某個酒局或娛樂場所，“明天上午十點，我需要‘臨洲新能源’專案的全部資料，重新評估後的風險報告，還有，替我準備好去S市出差的行李，下午三點的航班。記住，資料要詳儘，風險點要突出。”
“好的，王總。資料我馬上整理，確保十點前發到您郵箱。出差行李會按您慣常的要求準備妥當。”林薇的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儘管她的腦子已經在飛速運轉，回憶著“臨洲專案”那堆積如山的檔案和尚未完全核實的幾個關鍵資料。
“嗯。”那邊應了一聲，隨即結束通話，連一句“辛苦了”都吝嗇給予。
聽著手機裡傳來的忙音，林薇維持著接電話的姿勢，足足靜止了五秒鐘。然後，她猛地向後倒回枕頭裡，抬起手臂壓住發脹的雙眼。
累。
這是一種浸透到骨髓裡的疲憊。作為啟明星團總裁的首席秘書，她看似靠近權力中心，風光無限，實際上不過是個二十四小時待命、處理各種突發狀況的“高階牛馬”。薪水固然可觀，但付出的，是幾乎全部的個人時間和被不斷擠壓的生存空間。
鬨鐘在五點半準時響起。林薇掙紮著爬起來，衝了個戰鬥澡，用厚重的粉底勉強遮蓋住眼下的青黑。鏡子裡的人，妝容精緻，西裝套裙一絲不苟，眼神卻透著一股被過度消耗後的麻木。
早上七點，她準時出現在公司，比大部分員工早到了一個多小時。咖啡機的濃香也提不起太多精神，她灌下大半杯黑咖啡，開始處理王總淩晨下達的任務。調取檔案，核對資料，撰寫風險評估……手指在鍵盤上飛舞，大腦高速運轉，像一台精密但缺乏潤滑的機器。
九點五十分，整理好的資料和報告準時傳送到王總郵箱。內線電話隨即響起，王總隻是簡單回了句“收到”，便再無下文。
林薇開始安排王總的出差事宜，訂機票，預約接駁車輛，通知S市分公司接待……一切瑣碎卻不容有失。
下午一點，她驅車前往王總位於市郊的彆墅，取他指定要帶的幾份私人檔案和一件定製西裝。這是秘書工作的一部分，包括處理老闆的私事。
回程時，天色陰沉了下來，悶雷在雲層中滾動。王總又一個電話打來，語氣不悅：“林秘書，城東那個開發區的地塊，政府那邊突然有些異議，你替我去現場看一眼，拍些照片和視訊回來，瞭解一下具體情況。我上飛機前要看到簡報。”
“王總，天氣預報說馬上有暴雨，那邊路況可能……”林薇試圖提醒。
“有問題就解決問題！我要的是結果！”王總不耐煩地打斷，隨即掛了電話。
林薇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深吸一口氣，調轉車頭，駛向城東開發區。
開發區地處偏僻，大片土地被圈起，施工到一半的樓盤像灰色的巨獸骨架匍匐在地。土路在車輪下顛簸，揚起陣陣灰塵。天空越來越暗，終於，豆大的雨點劈裡啪啦地砸落在擋風玻璃上，瞬間模糊了視線。
雨刮器瘋狂地擺動，能見度依然很低。林薇放慢車速，小心地沿著坑窪不平的路麵行駛，尋找王總所說的那個具體地塊。
雨幕中，四周荒涼，幾乎看不到人煙。她根據模糊的記憶和導航指示，拐進一條更加泥濘的小路。突然，車身猛地一顛，右前輪似乎陷進了一個深坑，熄火了。
林薇暗罵一聲，嘗試重新打火，發動機隻是無力地嘶吼了幾聲，便徹底沉默。雨水瘋狂地敲打著車身，將她困在這片荒蕪之地。
她拿出手機，果然，訊號格空空如也。
無奈，她隻好推開車門，準備檢視情況。雨水瞬間打濕了她的頭發和肩膀，冰冷刺骨。她眯著眼，繞到車頭，發現右前輪深深陷在一個被雨水灌滿的泥坑裡，坑的邊緣，路麵塌陷了一部分，露出下麵黑黢黢的洞口。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想看看能不能找點東西墊一下車輪。腳下濕滑的泥土讓她步履維艱。
就在這時，腳下一滑！她驚呼一聲，身體失去平衡，整個人朝著那個黑黢黢的塌陷處栽去。
那似乎不是普通的泥坑，邊緣之下，竟是空的！她的身體穿過泥水，向下墜落！
恍惚間，她看到下方並非預想中的地基或管道，而是一片深邃的、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暗。那黑暗深處，隱約可見古老的、布滿青苔的磚石結構——像是一口被遺忘千年的……古井？
冰冷的井水瞬間包裹了她，巨大的衝擊力讓她頭暈目眩。更讓她驚恐的是，四周的井壁似乎在旋轉，黑暗變成了粘稠的漩渦，拉扯著她的意識和身體。時間、空間感變得混亂不堪，現代都市的雨聲、泥土味飛速遠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失重和暈眩，彷彿正被拋向一個無比遙遠的時空。
窒息感襲來，意識最終被無儘的黑暗徹底吞沒。
……
不知道過了多久，彷彿隻是一個刹那，又彷彿是永恒。
一絲微弱的意識艱難地掙脫黑暗。
首先感受到的是疼，渾身像是被拆開重組般的痠疼，尤其是後背和四肢。然後是冷，一種潮濕陰冷的寒意，滲透進單薄的衣物，直刺骨髓。
耳邊傳來模糊的、帶著不耐煩的女聲，像是隔著水膜：
“……還躺著裝死？趕緊起來！真當自己是千金小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