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首富 029
殿前
初選“留牌”的訊息傳回相府,自然是一派歡欣鼓舞。但這喜悅之下,是更加緊鑼密鼓的準備。複選考察才藝德行,殿選則由皇帝、皇後親自麵見,決定最終名位,容不得半點閃失。
柳雲裳的日程被排得更滿。琴棋書畫,雖不要求樣樣精通,但至少要有能拿得出手的才藝。她最終選了琴和畫。林薇便每日陪在琴房畫室,為她準備用具,打理瑣事。她不懂音律畫技,但觀察力極強,總能適時遞上需要的顏料,或者在她練習疲憊時,奉上一杯溫度剛好的清茶。
數日後,複選通過。柳雲裳的琴藝和一幅工筆花卉,得到了宮中嬤嬤不錯的評價。
終於,到了決定命運的殿選之日。
這一次,氣氛比初選時更加莊重肅殺。秀女們被引至體元殿外等候,鴉雀無聲,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了。林薇和拂柳作為貼身侍女,隻能送到殿外階下,便不能再前行。她們看著柳雲裳整理了一下並無不妥的衣飾,深吸一口氣,隨著內監的唱喏聲,邁著端莊的步伐,獨自一人走進了那扇象征著至高權力和命運轉折的殿門。
殿門在身後緩緩合上,隔絕了內外。
林薇和拂柳站在冰冷的漢白玉石階下,垂首肅立,如同兩尊石雕。時間彷彿凝固了,隻有胸腔裡心臟擂鼓般跳動的聲音清晰可聞。
殿內隱約傳來模糊的說話聲,聽不真切,卻牽動著殿外每一顆緊繃的心。林薇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用疼痛維持著表麵的鎮定。她知道,小姐在裡麵的一言一行,一顰一笑,都關乎著錦繡閣乃至整個相府未來的榮辱,也關乎著她林薇自己的前程。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隻是一炷香,也許有一個世紀那麼長。殿門終於再次開啟。
柳雲裳從裡麵走了出來。
她的臉色依舊平靜,但林薇敏銳地捕捉到她眼底深處那一閃而過的、如釋重負的光芒,以及一絲極力壓抑的激動。
她走到階下,拂柳和林薇立刻上前,一左一右虛扶住她。
“小姐……”拂柳聲音微顫。
柳雲裳微微側頭,用極低的聲音,快速而清晰地說道:“陛下和皇後娘娘問了幾句家常,看了我作的畫……封了……才人。”
才人!
雖是後宮嬪妃中較低的位份,但終究是邁進了這道門檻!而且是在皇帝皇後麵前過了明路,有了正式名位的宮嬪!
林薇和拂柳心中狂喜,幾乎要落下淚來,但身處宮禁,不敢有絲毫失態,隻是手下更加用力地扶穩了柳雲裳。
回程的路上,車廂內的氣氛與來時截然不同。雖然依舊無人高聲言語,但那壓抑的緊張已被一種劫後餘生般的輕鬆和隱秘的喜悅所取代。
柳雲裳靠在車壁上,閉著眼睛,嘴角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良久,她睜開眼,看向坐在對麵的林薇和拂柳,輕聲道:“往後,在宮裡的日子,就要靠我們主仆三人,相互扶持了。”
“奴婢誓死追隨小姐(才人)!”林薇和拂柳異口同聲,語氣堅定。
回到相府,訊息早已傳開。丞相和夫人自是欣慰,闔府上下與有榮焉。錦繡閣更是成了眾人矚目的焦點。
接下來的日子,是忙碌的交接和準備。柳雲裳即將入宮,相府會為她準備一份豐厚的嫁妝(雖入宮為妃,但孃家依舊會準備財物),同時,她也要挑選帶入宮的仆役——除了林薇和拂柳這兩個貼身丫鬟,按例還可以帶幾名粗使宮人。
林薇協助拂柳,將一應物品登記造冊,打理得井井有條。她的沉穩和高效,讓原本有些忙亂的準備工作變得有序起來。
入宮前夜,柳雲裳將林薇和拂柳叫到跟前。
“明日,我們便要入宮了。”柳雲裳看著她們,眼神複雜,“宮裡不比府中,步步危機。拂柳沉穩,阿薇機敏,有你們在身邊,我心甚安。”
她取出兩個錦囊,分彆遞給二人:“這裡麵是一些金銀錁子和幾張銀票,是我私下給你們備下的。宮裡用錢的地方多,你們拿著,以備不時之需。”
林薇和拂柳連忙推辭。
“拿著吧。”柳雲裳語氣堅決,“既跟了我入宮,便是我的人了。榮辱與共,福禍同當。”
“謝才人!”二人不再推辭,跪下謝恩,將錦囊緊緊握在手中。
林薇感受著錦囊的重量,知道這不僅僅是錢財,更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和托付。
夜色深沉。
林薇最後一次檢查著明日要帶入宮的箱籠,心中一片平靜。
宮門深似海。
但她已彆無選擇,唯有前行。
明日,便是新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