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首富 038

    攬月亭

西苑攬月亭，地處偏僻，倚水而建，平日就少有人至，在此等宮禁森嚴的深夜，更顯寂寥陰森。隻有風吹過水麵的細微嗚咽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規律而沉重的巡邏腳步聲。

林薇和拂柳伏在假山後的陰影裡，屏住呼吸，仔細觀察著亭子周圍的動靜。月光被濃雲遮蔽，隻有遠處宮燈微弱的光線勾勒出亭子模糊的輪廓。

時間一點點過去，攬月亭周圍始終空無一人。拂柳有些焦躁，低聲道：“會不會是圈套？或者……我們被發現了？”

林薇心中也繃著一根弦，但她強迫自己冷靜，搖了搖頭，用氣音道：“再等等。賢妃娘娘不會無的放矢。”

就在子時正刻剛過，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亭中。那人身形挺拔，穿著內監的服飾，但氣質沉凝，絕非常人。

林薇和拂柳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疑。此人是誰？

那黑影在亭中靜立片刻，似乎也在觀察四周。隨後，他朝著林薇她們藏身的假山方向，極輕地擊了三下掌。

這是約定的訊號！

林薇深吸一口氣，對拂柳低聲道：“姐姐在此接應，我過去。”

“小心！”拂柳緊緊抓住她的手，又迅速放開。

林薇定了定神，從陰影中走出，步履輕盈地走向攬月亭。她刻意放重了些腳步聲，讓對方能察覺到她的靠近。

走到亭外數步遠的地方，她停下腳步，屈膝行禮，壓低聲音：“奴婢奉柳貴人之命前來。”

那“內監”轉過身，月光偶爾從雲縫中漏下，照亮了他半邊臉龐。那是一張中年人的麵孔，麵容普通，但一雙眼睛卻銳利如鷹，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嚴和審視。林薇從未在宮中見過此人。

“柳貴人倒是有膽識。”那人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派了你來。”

“貴人身係安危，不敢輕動。奴婢雖卑賤，願為貴人效死。”林薇垂首，語氣不卑不亢。

那人打量了她片刻，似乎對她的鎮定有些意外，也不再繞圈子，直接問道：“賢妃說，你們可信。如今宮中局勢，你怎麼看？”

林薇心中劇震，此人語氣，絕非普通內監，甚至不像是後宮之人！他問的是宮中局勢，而非具體某件事，這分明是在考量她們的立場和眼光！

她心念電轉，知道此刻的回答至關重要，將決定她們能否獲得這股未知勢力的支援。她不能說得太多，顯得賣弄，也不能說得太淺，顯得無能。

“奴婢愚見，”她斟酌著詞句，聲音清晰而穩定，“陛下突然病重，事出蹊蹺。東宮被禁，流言四起，恐非社稷之福。如今宮內人心惶惶，暗流洶湧，無非是……有人想趁亂牟利，行那李代桃僵之事。”

她沒有點名道姓，但意思已經很清楚——有人想借機扳倒太子，另立新君！

那“內監”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追問道：“若真如此，柳貴人待如何？”

林薇抬起頭，目光堅定地看向對方：“柳貴人深受皇恩，唯願陛下龍體安康，社稷穩定。一切……謹遵陛下旨意，擁護正統！”

“正統”二字，她咬得極重。這是在明確表態，支援太子！

那“內監”沉默了片刻，空氣中彌漫著無形的壓力。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記住你們今日之言。”

說完，他不再多言，身形一動，便如同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夜色之中，消失不見。

林薇站在原地，直到那人的氣息徹底消失，才感覺後背已被冷汗浸透。她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知道她們賭對了方向！剛才那人，極有可能是皇帝或者太子一係的秘密心腹！

她快步回到假山後，與焦急等待的拂柳彙合。

“怎麼樣？”拂柳急問。

“回去再說。”林薇低聲道，拉著拂柳，沿著原路，更加小心地返回長樂宮。

她們不知道的是，在她們離開後不久，攬月亭附近的陰影中，又走出了兩個人影，赫然是賢妃和那個心腹嬤嬤。

賢妃望著林薇她們消失的方向，輕聲道：“這個丫頭，果然沒讓我失望。柳妹妹身邊有此人，是她的福氣。”

嬤嬤低聲道：“娘娘，我們這一步，是否太險了？”

賢妃苦笑：“險？若不兵行險著，一旦三皇子得勢，你我，還有皇兒，都將死無葬身之地。如今，隻能將希望寄托在……‘那邊’了。”

夜色更深，宮牆內的暗流，因為攬月亭這次短暫的會麵，似乎悄然改變了一絲流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