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首富 042

    秋狩

秋風送爽，丹桂飄香。皇帝循例前往京郊皇家圍場舉行秋狩，既是演練武備，亦是與宗室重臣聯絡感情。按舊例，部分高位妃嬪及得寵宮眷可隨行伴駕。

新晉的瑾嬪柳雲裳，自然在隨行之列。這對她而言，是進一步鞏固聖心、拓展人脈的絕佳機會。

秋狩隊伍浩浩蕩蕩，旌旗招展，盔明甲亮。柳雲裳的馬車位於妃嬪佇列之中，林薇和拂柳隨侍在側。這是林薇第一次離開四方宮牆，見識到皇家儀仗的威嚴與京郊曠野的遼闊，心中亦不免有些激蕩。

圍場行營早已佈置妥當，雖不及宮中奢華，卻也五臟俱全，彆有一番野趣。柳雲裳的帳篷位置不錯，緊鄰著賢妃的營帳。

安頓下來後，首要之事便是參加皇帝主持的開幕宴飲。地點設在開闊之地，燃起篝火，氣氛比宮中輕鬆許多。宗室子弟、文武大臣及其家眷皆在，觥籌交錯，談笑風生。

柳雲裳今日打扮得明豔又不失英氣，在一眾女眷中頗為惹眼。她謹記身份，言行得體，偶爾與相熟的妃嬪或夫人交談幾句，目光卻不時飄向高踞上首的皇帝。

林薇和拂柳站在她身後不遠處，時刻留意著周遭。林薇注意到，不少大臣家眷的目光都落在柳雲裳身上，帶著打量與估量。她也看到了隨父兄前來的、一些曾在春日宴上有過一麵之緣的貴女，如今再見，身份心境已截然不同。

宴至中途，皇帝興致高昂，命人將今日狩獵所得的部分獵物抬上來賞賜群臣。其中有一頭通體雪白、極為神駿的狐狸，引起了眾人的驚歎。

皇帝笑道：“此狐靈巧，險些讓它跑了。今日誰若能以文采賦詩一首，詠此白狐最得朕心，朕便將這狐皮賞賜於他！”

此言一出，席間頓時活躍起來。文臣們摩拳擦掌，才子們躍躍欲試，連一些宗室子弟也湊趣上前。詩詞歌賦不斷，或讚其靈性，或歎其皮毛，各有千秋。

柳雲裳心中微動。她擅畫亦通詩詞，這是個露臉的好機會。但她位份在此，貿然出頭，恐惹非議。她下意識地看向林薇。

林薇微微頷首，遞過一個鼓勵的眼神。她知道柳雲裳的才學，此刻正是展現的時候，隻要把握分寸即可。

得到林薇的暗示，柳雲裳定了定神，在又一位宗室子弟賦詩後，起身離席，向皇帝盈盈一拜，聲音清越：“陛下，妾身不才，見這白狐靈秀，偶得幾句俚語，願獻於禦前，博陛下一笑。”

皇帝見是她，臉上笑容更甚：“愛妃也通詩詞？但說無妨。”

柳雲裳略一沉吟，吟道：““草枯鷹眼疾，狐影掠雪輕。非是慕林藪，天家恩澤縈。””

她這詩，前兩句寫實，描繪了狩獵場景與白狐的靈動；後兩句卻筆鋒一轉，說白狐並非嚮往山林，而是感念天家恩澤才現身，巧妙地將頌聖之意融入其中，既貼合場景，又不落俗套，更顯得心思靈巧。

席間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陣陣讚歎。

“好！‘非是慕林藪，天家恩澤縈’！瑾嬪娘娘此句，立意新穎，頌聖不著痕跡，當真妙極！”一位翰林學士撫掌稱讚。

皇帝龍顏大悅，看向柳雲裳的目光滿是欣賞：“愛妃果然才思敏捷！此詩深得朕心！這白狐皮，便賞給愛妃了！”

“謝陛下隆恩！”柳雲裳壓下心中激動，再次行禮。

經此一事，瑾嬪才女之名，算是在隨行宗室大臣中傳開了。連帶著柳丞相，也覺得臉上有光。

回到帳篷，柳雲裳撫摸著那柔軟光滑的白狐皮，喜不自勝：“阿薇，今日多虧了你。”

林薇笑道：“是娘娘自身才學出眾，奴婢豈敢居功。”

主仆二人正說著，賢妃派人來請柳雲裳過去說話，想必也是要恭喜她。

林薇留在帳內整理物品，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秋狩之行，開局順利。娘孃的才情得到了展示，聖心更近一步。而這張白狐皮，不僅是賞賜，更是一種象征——瑾嬪柳雲裳，已不再是那個需要謹小慎微、默默無聞的新晉宮嬪了。

她走到帳外，看著遠處連綿的秋山和近處喧囂的營火。

宮外的天地，似乎更廣闊些。

而她們的路，也彷彿隨著這秋狩的車轍，延伸向了更遠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