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首富 051

    同盟

新格局下的後宮，表麵維持著一種微妙的平衡，但水麵下的試探與角力從未停止。瑾嬪柳雲裳地位超然，成了各方勢力都想拉攏或至少不得罪的物件。每日前來拜訪、送禮、敘話的妃嬪絡繹不絕，柳雲裳疲於應付，卻也不得不打起精神周旋。

林薇則更加忙碌。她不僅要協助拂柳處理日益增多的宮務，打理瑾嬪的私人庫房和賬目，更要花費大量精力甄彆哪些人是真心投靠，哪些是彆有用心的探子，哪些又是可以合作交易的“盟友”。

這日，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來訪——竟是昔日與柳雲裳爭過簪子、生母又被送往莊子的**三小姐**柳如眉。她如今已到了適婚年紀，由夫人做主，許給了禮部一位侍郎的嫡次子，今日是特來向已是宮嬪的“姐姐”辭行和……道謝的。

柳如眉比幾年前清瘦了許多，眉眼間的驕縱之氣也被一種沉靜的憂鬱所取代。她屏退左右，對著柳雲裳深深一福，聲音哽咽：“昔日妹妹年幼無知，多有冒犯姐姐之處，還請姐姐海涵。母親之事……多謝姐姐與林薇姑娘，當初在父親麵前……為我們母女轉圜。”

她指的是當初西院姨娘企圖往夫人飲食中做手腳那件事，林薇曾巧妙提醒，避免了事態惡化到無法收拾的地步，最終那姨娘隻是被送往莊子，保全了性命，也多少保全了柳如眉的顏麵和前程。

柳雲裳看著她，心中亦是感慨。時過境遷，當年的齟齬在生死榮辱麵前，已顯得微不足道。她扶起柳如眉，溫言道：“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妹妹日後出嫁，便是人家媳婦，需得謹言慎行，孝順公婆，和睦妯娌。若有什麼難處，也可遞信回來。”

柳如眉含淚點頭，又特意轉向林薇，鄭重道謝：“林薇姑娘，昔日多有得罪，多謝你不計前嫌。”

林薇側身避禮，恭敬道：“三小姐言重了，奴婢不敢當。昔日之事，皆是奴婢分內應為。”

送走柳如眉，柳雲裳歎道：“沒想到，她竟會來道謝。”

林薇輕聲道：“經了事，人總會成長的。三小姐此舉，既是感恩，或許……也是想為未來，在娘娘這裡留一份香火情誼。”

柳雲裳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此事過後不久，另一位“盟友”也送來了投名狀。來人是**瑞貴人**，一位家世普通、性子怯懦、在宮中幾乎毫無存在感的低位妃嬪。她平日從不與人爭搶，連請安都躲在角落，今日卻鼓起勇氣，悄悄求見瑾嬪，並帶來一個訊息。

“嬪妾……嬪妾前幾日偶然聽到兩個灑掃宮女嚼舌根，”瑞貴人聲音細若蚊蠅，帶著緊張，“她們說……說端妃娘娘宮裡的錢姑姑，前兒個夜裡，偷偷去過後苑廢井那邊，好像……好像在井沿摸索了許久，不知在找什麼……”

後苑廢井！林薇心中猛地一跳！那地方偏僻荒涼，早已廢棄多年，錢宮女深夜去那裡做什麼？

她立刻聯想到之前關於儲秀宮（亦靠近後苑）鬨鬼的流言，以及端妃與皇後之間可能的勾連。難道那廢井，是她們傳遞訊息或者藏匿什麼東西的秘密地點？

“瑞貴人，此事非同小可，你可確定？”柳雲裳神色嚴肅起來。

瑞貴人嚇得臉色發白，連連擺手：“嬪妾……嬪妾不敢確定，隻是偶然聽到……她們說得有鼻子有眼……嬪妾想著，或許對娘娘有用……”

“妹妹有心了。”柳雲裳放緩語氣，安撫道，“此事本宮知道了，妹妹今日之言，絕不會出自本宮之口，你且安心。”

送走惶惶不安的瑞貴人，柳雲裳看向林薇：“阿薇，你看此事……”

林薇眼神銳利：“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那廢井，必須查！但不能由我們的人去查。”

她立刻想到了韓統領。經過秋狩和之前的流言事件，韓統領對長樂宮西配殿釋放的“訊號”頗為重視，雙方已建立起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

林薇再次通過福順，將“廢井”、“錢宮女”、“深夜”這幾個關鍵詞，模糊地傳遞給了韓統領麾下一個信得過的侍衛小頭目。

這一次，反饋來得更快。兩天後，韓統領那邊便傳來訊息，說侍衛夜間巡邏時，“偶然”在後苑廢井附近抓住一個形跡可疑的小太監，從他身上搜出了幾封未曾署名的密信，內容語焉不詳，但隱隱指向宮外某位官員，以及……一些關於先皇後舊事的隱晦提及！

訊息傳到皇帝耳中，龍顏震怒！雖然密信無法直接指證端妃或皇後，但這無疑坐實了宮中有人利用陰私渠道勾結外臣、散佈流言！

皇帝雖未立刻發作，但一道旨意下來，以“宮闈不靖，需嚴加整肅”為由，將端妃宮中的錢宮女以及皇後宮中的幾個得力太監、嬤嬤，以各種由頭或調離、或貶斥，徹底清洗了一遍！

端妃稱病不出，皇後更是徹底沉寂下去。

經此一事，瑞貴人算是徹底投靠了瑾嬪。而林薇編織的這張資訊網，也因為瑞貴人這樣不起眼、卻身處不同角落的“節點”加入，變得更加細密和有效。

同盟不在於多，而在於精，在於各取所需，在於關鍵時刻能發揮作用。

林薇站在西配殿的廊下，看著宮人們悄無聲息地打掃庭院。

她知道，經過這一連串的事件，瑾嬪和她，已經不再是單打獨鬥。她們有了賢妃這樣的高位盟友，有了瑞貴人這樣提供細節資訊的底層眼線，更有了皇帝某種程度上的默許和倚重。

一張屬於她們的網，正在這深宮之中，悄然張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