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首富 058

    立威

茶會上的小小風波，如同投入湖麵的石子，雖未掀起巨浪，卻也提醒了柳雲裳和林薇，協理六宮之路絕非坦途。那些隱藏在笑臉下的試探與不服，並不會因一次成功的茶會而徹底消失。

果然，沒過幾日，一樁不大不小的麻煩便找上門來——負責宮中部分采買事宜的內務府副管事太監趙德海，被人匿名舉報貪墨公款、以次充好。

此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若按往常，或許申斥幾句，罰沒些月錢也就罷了。但如今柳雲裳初掌協理之權，無數雙眼睛正盯著她如何處置。若輕輕放過，難免被人認為軟弱可欺，日後號令難行；若嚴厲懲處，又恐被人非議新官上任三把火，刻薄寡恩。

“娘娘，此事來得蹊蹺。”林薇將舉報的匿名信和初步查證的賬目呈給柳雲裳，“趙德海此人，奴婢之前略有耳聞，確實有些貪鄙之名，但行事頗為圓滑，與各方關係盤根錯節。這匿名信將他貪墨的幾筆小賬目寫得清清楚楚，倒像是……內部人揭發，或者，有人想借娘娘之手，除掉他。”

柳雲裳看著那信和賬目，眉頭微蹙：“依你之見，該如何處置？”

林薇沉吟道：“趙德海不能輕縱，否則無以立威。但也不能僅憑一封匿名信就嚴懲，需得人贓並獲，讓他無可辯駁。更重要的是，需得藉此機會，敲打內務府，乃至整個後宮，讓所有人明白，娘娘執掌宮規，賞罰分明，絕不容情。”

柳雲裳點頭：“本宮亦是此意。隻是，如何人贓並獲？他既敢貪墨，必然做得隱秘。”

林薇眼中閃過一絲銳光：“再隱秘的勾當，也總有痕跡。他既負責部分采買，尤其是宮中日常消耗極大的燈油燭火、普通藥材等物，最容易在質量和數量上做手腳。我們可以雙管齊下。”

她壓低聲音，細細道來：“明麵上，娘娘可下令，言及宮中用度緊張，需開源節流，命內務府將過去半年所有采買物品的詳細賬目、供應商名錄、入庫記錄全部整理呈報，以備覈查。此舉意在敲山震虎，讓他自亂陣腳。”

“暗地裡，”林薇聲音更低，“奴婢可讓福安，聯係幾個與趙德海有隙、或曾被他剋扣過好處的小太監，許以重利或承諾庇護，讓他們留意趙德海近日動向，尤其是他與宮外供應商的接觸。隻要他心中有鬼，必然會有所動作，試圖彌補漏洞或轉移贓款。屆時，我們便可抓個現行！”

計劃周密，柳雲裳當即採納。

命令一下，內務府果然一陣雞飛狗跳。趙德海表麵鎮定，暗中卻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頻頻與幾個心腹太監密談，又接連兩日藉口出宮“采辦”，行蹤詭秘。

這一切，都被林薇安排的眼線一一回報。

第三日夜裡，趙德海與宮外一個燈油供應商在皇城根下一處隱蔽的貨棧秘密交接，正準備將一批以次充好的劣質燈油換入庫房，並將一大包銀錢揣入懷中時，早已埋伏在側的侍衛一擁而上，人贓並獲！

訊息傳回，柳雲裳連夜升座長樂宮正殿。人證物證俱在，趙德海麵如死灰，癱軟在地，對所犯罪行供認不諱。

柳雲裳麵色沉靜，依照宮規，當眾宣判：趙德海革去內務府副管事之職，杖責八十，沒收全部家財，發配皇陵苦役。與此案有牽連的幾名太監，也分彆受到杖責、罰俸、調離等懲處。同時，下令徹查內務府其他采買環節，整肅風氣。

處置完畢，已是深夜。柳雲裳看著被拖下去的趙德海，以及殿外那些噤若寒蟬的內務府宮人，緩緩開口道：“本宮協理六宮，隻認規矩，不認人情。有功則賞，有過則罰。望爾等謹記今日之事，恪儘職守，好自為之。”

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宮人耳中。

“謹遵瑾妃娘娘教誨！”眾人齊聲應道，聲音帶著敬畏。

經此一事，柳雲裳“賞罰分明，鐵麵無私”的名聲迅速傳開。內務府風氣為之一肅，效率竟比往日提高了不少。後宮諸人更是明白，這位新晉的瑾妃娘娘，絕非可以輕易糊弄的軟柿子。那些原本存著觀望和小心思的人，也紛紛收斂了起來。

回到寢殿，柳雲裳卸下威嚴，靠在榻上，長長舒了口氣。拂柳在一旁笑道：“娘娘今日真是威風八麵，看以後誰還敢陽奉陰違！”

林薇遞上安神茶，也微笑道：“立威的目的已然達到。不過，娘娘日後也需適時施些恩惠，剛柔並濟，方能讓人真正歸心。”

柳雲裳接過茶盞，點了點頭：“本宮曉得。今日是不得不為之。”她看向林薇，目光柔和，“此番又多虧了你謀劃周全。”

林薇謙遜垂首。

窗外月色清冷，殿內燭火搖曳。

立威不易，守成更難。

但她們已經成功地，在這權力的棋局上，落下了至關重要的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