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首富 066

    餘波與籌謀

萬壽節圓滿落幕，盛大的慶典與瑾妃柳雲裳在宴席上力挽狂瀾的出色表現，如同投入湖麵的巨石，餘波蕩漾，久久未息。皇帝對柳雲裳愈發倚重，賞賜如流水般送入長樂宮，甚至在與內閣議事時，偶爾也會提及“瑾妃性敏慧，識大體”，其聖眷之隆，一時無兩。

前朝後宮，無人再敢小覷這位年輕的協理妃嬪。連帶著柳丞相在朝中的地位也愈加穩固，柳家門楣光耀更勝往昔。

然而，身處風暴眼的柳雲裳和林薇，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清醒。盛名之下，其實難副。越是站在高處，越能感受到來自四麵八方的目光，有羨慕，有敬佩，自然也少不了嫉妒與審視。萬壽節上那場突如其來的珊瑚風波，看似被她巧妙化解，但其背後是否真有隱情？那西域使臣是真的無心之失，還是……有人借刀殺人？

“娘娘，樹大招風。”夜深人靜時，林薇為柳雲裳卸下繁重的頭飾，輕聲提醒，“經此萬壽節，娘娘聲望如日中天，但也徹底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釘、肉中刺。往後行事，更需如履薄冰。”

柳雲裳看著鏡中自己略顯疲憊卻眼神清亮的容顏，點了點頭：“本宮知道。如今這情形，退一步便是萬丈深淵，唯有步步為營，方能穩住陣腳。”她頓了頓，問道，“阿薇，依你之見，眼下最需留意何處？”

林薇沉吟片刻，道：“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娘娘如今協理六宮，手握實權，最易被人攻訐的，無非是‘權’與‘利’二字。權，便是處事是否公允，能否平衡各方；利，便是宮中用度，以及與宮外……尤其是‘雲裳閣’的關聯。”

她繼續分析：“內務府王公公那邊，暫時蟄伏，但絕不會死心。他動不了曹家，也未必敢直接動娘娘，但很可能會從‘雲裳閣’入手，尋找破綻。我們需得確保‘雲裳閣’賬目清晰，貨物流向乾淨，絕不能被抓住任何把柄。此外，娘娘協理宮務，所有采買、用度批複，必須經得起推敲，最好能形成定例，公開透明，讓有心人無處下口。”

柳雲裳深以為然：“不錯。本宮明日便與惠貴妃姐姐商議，將一些常例開支的審核流程進一步細化，明確權責，存檔備查。”

“此外，”林薇目光微閃，“我們或可主動出擊，化解一些潛在的敵意。”

“哦？如何主動出擊？”

“娘娘可還記得瑞貴人？還有那些曾被內務府剋扣、或被皇後、端妃勢力打壓過的低位妃嬪？”林薇道，“娘娘如今有權在手，不妨在份例用度、宮人調配等小事上，對她們稍加拂照，不必過分張揚，隻需讓她們感受到公允與溫暖。這些人位份雖低，但聚沙成塔，關鍵時刻，或許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至少，不能讓她們被對頭拉攏過去。”

這是潤物細無聲的權術。柳雲裳立刻領會：“本宮明白了。還有和嬪與三皇子那邊，也當時常關切，以示本宮並無偏私。”

“娘娘英明。”林薇點頭，“還有一事……‘雲裳閣’如今名聲漸響，獲利頗豐。這些錢財，留在宮外商鋪，終究是隱患。奴婢以為，或許可以藉此機會，在京城或京畿之地，購置一些田莊、鋪麵，不拘名目，或用作慈善，如開設善堂、資助寒門學子，或將部分收益以‘宮中節儉所得’的名義，補貼內帑，甚至……支援邊關軍餉。”

這個想法更為大膽，也更具遠見。將商業獲利轉化為實實在在的產業和人心，甚至與國家利益捆綁，這不僅能洗白部分資金來源，更能極大地提升柳雲裳乃至柳家的聲望和地位，使其根基更加牢固。

柳雲裳聞言，沉思良久。阿薇的目光，總是比她看得更遠。

“購置產業，資助學子，補貼內帑……這些都是極好的主意。”柳雲裳緩緩道，“隻是，操作起來需萬分謹慎，絕不能與宮中、與本宮有絲毫明麵上的關聯。”

“奴婢明白。”林薇應道，“一切皆可通過可靠的中間人及不同的名目進行，層層隔斷，確保萬無一失。”

主仆二人計議已定，心中稍安。儘管前路依舊布滿荊棘，但她們已然找到了方向——在鞏固權力的同時，將觸角伸向更廣闊的天地，積累財富，播撒聲望，編織一張更為牢固、細密的安全網。

窗外月色朦朧，映照著沉寂的宮苑。

榮耀與危機並存，權柄與責任同在。

她們在波詭雲譎的深宮中，一步步構建著屬於自己的堡壘與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