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風起風又停 第185章 答應訂婚
二十分鐘後,劉韶光渾身濕透地出現在她的公寓門口,二話不說就把她抱起來送往醫院。她在他的懷裡,能聞到他身上混合著雨水和淡淡古龍水的氣息,能感受到他胸膛傳來的穩健心跳。
守了她一整夜後,第二天清晨,他端著溫熱的早餐出現在病房,眼下帶著明顯的青黑,卻還是微笑著對她說:“醫生說你和寶寶都沒事,彆擔心。”
那一刻,金玥玥築起的心防出現了一道裂縫。
“玥玥,我不在乎你的過去,也不在乎這個孩子是誰的。”
劉韶光坐在病床邊,語氣誠懇得讓人無法懷疑,“我隻知道,我想照顧你,照顧這個孩子。給我一個機會,好嗎?”
他沒有像其他追求者那樣許下天花亂墜的諾言,而是默默地為她解決一個又一個實際困難:幫她找到了一個更安靜、更適合養胎的小區;通過關係讓她能夠在家完成一部分設計工作以維持收入;甚至在金承業施加壓力時,不動聲色地幫她擋了回去。
金玥玥不是沒有懷疑過。她試探過他多次,故意在他麵前提起方大軍,觀察他的反應。可劉韶光表情永遠那麼坦然:“我敬佩方大隊長的為人。如果他回來,我會尊重你的選擇。”
他的包容和大度,反而讓金玥玥感到愧疚。
夜深人靜時,她撫摸著肚子裡偶爾胎動的寶寶,淚水無聲地滑落。她愛方大軍,那份愛像刻在骨子裡的印記,無法磨滅。可愛情不能當飯吃,更不能給寶寶一個完整的家。
“寶寶,媽媽該怎麼辦?”她對著肚子裡的孩子喃喃自語。
現實的冷酷像一把鈍刀,每天都在切割著她的堅持。沒有經濟來源,沒有名分,沒有丈夫的陪伴,她一個人要怎麼撫養這個孩子?難道要讓寶寶一出生就背負著私生子的名聲嗎?
劉韶光提供的不僅僅是一段婚姻,更是一個避風港,一個讓她的孩子能夠堂堂正正出生的機會。
這天下午,劉韶光又來陪她產檢。b超室裡,醫生笑著說:“寶寶很健康,你看,這是小手,這是小腳。”
金玥玥看著螢幕上那個小小的生命,眼眶濕潤了。就在這時,寶寶突然動了一下,彷彿在和她打招呼。
劉韶光輕輕握住她的手:“玥玥,讓我來當這個孩子的父親吧。我會視如己出。”
他的掌心溫暖乾燥,眼神真誠。那一刻,金玥玥心中的天平終於傾斜了。
晚上,她獨自坐在窗前,給方大軍寫了最後一封信。雖然她知道他可能永遠都收不到。
“大軍,如果你能看到這封信,請原諒我的決定。我愛你,從未改變。可是我們的孩子需要一個父親,我需要一個丈夫。劉韶光是個好人,他承諾會善待我和孩子。”
寫到這裡,她的淚水打濕了信紙。
“我不知道你現在在哪裡,在做什麼。但我祈禱你平安。如果如果你還能回來,我會給你一個解釋。如果如果你再也回不來,我會把孩子撫養長大,告訴他,他的親生父親是個英雄。”
寫完這封信,她小心翼翼地把它鎖進抽屜深處,就像鎖上了自己對愛情最後的奢望。
第二天,當劉韶光再次來看她時,她輕聲說:“韶光,我們可以先相處看看。”
劉韶光的眼中閃過一抹難以察覺的光芒,隨即被溫柔的微笑取代:“好,我會等你,不管多久。”
他體貼地沒有進一步逼迫,隻是細心地幫她理了理額前的碎發。在他轉身的瞬間,金玥玥沒有看見他嘴角那一閃而過的、得逞的笑意。
窗外,城市的霓虹依舊閃爍。金玥玥撫摸著肚子,感受著裡麵小生命的悸動。她的心依然會為方大軍而痛,但現實的重壓已經讓她彆無選擇。
這場感情的博弈中,誰都可能是輸家。而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為無辜的孩子,選擇一個相對安穩的未來。至於愛情就讓它永遠埋藏在那片深不見底的海域裡吧。
黃昏的光線透過紗簾,在客廳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影子。金玥玥坐在沙發上,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看著父親金承業在她麵前來回踱步,像一頭焦躁的困獸。
“玥玥,你到底還要猶豫到什麼時候?”金承業終於停下腳步,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急切,“劉家那邊已經催了三次了!韶光那孩子對你怎麼樣,你心裡不清楚嗎?”
金玥玥垂下眼簾,目光落在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寶寶彷彿感知到她的不安,輕輕動了一下。這個細微的胎動讓她的心瞬間柔軟,又瞬間揪緊。
“爸,再給我點時間”她的聲音輕得像歎息。
“時間?我們還有多少時間?”金承業猛地提高音量,隨即又強壓下去,語氣轉為苦口婆心,“你馬上就要顯懷了!難道真要等到瞞不住了,讓全城的人都看我們金家的笑話嗎?”
他走到女兒麵前蹲下,這個向來在商場上叱吒風雲的男人,此刻眼中竟泛起了淚光:“玥玥,爸爸這輩子從來沒求過任何人。今天爸爸求求你,就當是可憐可憐我這個當爹的心!”
金玥玥從未見過父親如此模樣。記憶中的金承業永遠是強勢的、說一不二的,可現在他卻像個無助的老人,顫抖的手緊緊抓住她的手腕。
“劉家不介意你懷著彆人的孩子,韶光願意視如己出,這樣的男人你還要挑剔什麼?”金承業的聲音帶著哽咽,“難道非要等孩子生下來,讓他被人指指點點說是私生子,你才後悔嗎?”
私生子三個字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刺進金玥玥的心臟。她猛地抬起頭,淚水在眼眶中打轉:“爸,彆說了!”
“我偏要說!”金承業的老淚終於落下,“你想想方大軍!他要是真在乎你,會這麼久音訊全無嗎?他要是真男人,會讓你一個人承受這些嗎?”
這些話像重錘擊碎了金玥玥最後的防線。無數個深夜,她也是這樣質問自己。方大軍在哪裡?他還活著嗎?如果他真的愛她,怎麼會連一個訊息都不傳回來?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金承業擦了擦眼淚起身開門。門外站著劉韶光手裡提著大包小包的補品,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伯父,玥玥。我剛好路過,買了些燕窩和血蛤,給玥玥補補身子。”
他的目光落在金玥玥紅腫的眼睛上,卻沒有多問,隻是自然地走進廚房,把補品一一放好。然後他回到客廳,坐在金玥玥身邊,輕聲說:“今天寶寶乖嗎?”
就是這樣看似平常的關懷,在這幾個月裡無處不在。他記得她每一次產檢的日期,知道她孕吐時隻想吃酸辣粉,會在她半夜腿抽筋時第一時間接起電話,耐心地教她如何緩解
金玥玥看著劉韶光認真的側臉,心中五味雜陳。
平心而論,他是個無可挑剔的伴侶。家世優越,事業有成,更重要的是,他對她的好是細致入微的。金玥玥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臥室床頭。那裡藏著一個鐵盒子,裡麵裝著她和方大軍的全部回憶:看過的電影票根,一起在海邊撿的貝殼,他寫給她的第一封情書
“大軍”她在心裡無聲地呼喚,淚水再次模糊了視線。
那天晚上,她做了一個夢。夢裡方大軍滿身是血地站在她麵前,眼神哀傷地看著她,什麼也沒說,就這樣慢慢消失在迷霧中。
“不要!”她尖叫著醒來,渾身冷汗淋漓。
黑暗中,她顫抖著開啟鐵盒子,借著月光一遍遍撫摸那些信物。當手指觸碰到那枚貝殼時,她突然想起方大軍說過的話:“玥玥,就算走到天涯海角,我的心永遠在你這裡。”
可是現在,他在哪裡?
第二天清晨,劉韶光照常來接金玥玥去產檢。b超室裡,醫生笑著說:“寶寶很健康,你看,他在吃手指呢。”
螢幕上,那個小生命安靜地蜷縮著,小嘴一動一動,彷彿在訴說著對這個世界的好奇。金玥玥的眼淚猝不及防地落下。
就在這時,寶寶突然踢了她一下,力度很大,像是在抗議什麼。
“彆哭,對寶寶不好。”劉韶光輕輕握住她的手,手掌溫暖而穩定,眼神裡滿是心疼。那一刻,金玥玥突然意識到,這個孩子需要的不是一個虛無縹緲的生父,而是一個能陪他長大的父親。
產檢結束後,金承業又打來電話:“玥玥,劉家剛才又來電話了。爸爸知道你為難,可是咱們怎麼也要有個態度呀!”
她靜靜地聽著,目光落在窗外。樓下花園裡,一對夫妻正推著嬰兒車散步,寶寶的笑聲清脆悅耳。那樣的平凡幸福,此刻對她來說卻遙不可及。
晚上,她獨自坐在陽台上,把鐵盒子裡的東西一件件拿出來看。每一樣信物都像一把鑰匙,開啟一扇回憶的門。方大軍的笑容,他的擁抱,他說話時認真的表情
可是當黎明的第一縷陽光照進來時,她看著鏡中憔悴的自己,突然明白了什麼。愛情是風花雪月,但生活是柴米油鹽。她可以為了愛情奮不顧身,但孩子不能。
她拿起手機,撥通了父親的電話。
“爸”她的聲音出乎意料的平靜,“我答應訂婚。”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然後傳來金承業哽咽的聲音:“好,好,爸爸這就去安排!”
結束通話電話後,她開啟鐵盒子,把那些承載著青春愛戀的信物一件件撫摸過去,然後輕輕合上蓋子,鎖進了衣櫃最深處。
當劉韶光來接她去看訂婚戒指時,她看著他欣喜的表情,輕聲說:“韶光,我會努力做一個好妻子。”
劉韶光緊緊握住她的手:“我會用一輩子證明,你的選擇沒有錯。”
陽光下,那枚鑽戒閃耀著刺眼的光芒。金玥玥微笑著,眼角卻滑下一滴淚,很快被她悄悄擦去。
她在心裡默默地說:大軍,對不起。如果你能聽見,請祝福我和孩子。從今天起,我要為了這個小生命,勇敢地走下去。
鹹腥的海風裹挾著細雨,拍打在廢棄碼頭的鏽蝕鋼架上。方大軍也就是此刻的陳默總工,正站在集裝箱陰影裡,看著她的助手夜鶯除錯著最後一套訊號遮蔽器。這個染著紫色短發的年輕女子,三個月來展現出的專業素養令人驚歎,卻總在關鍵時刻流露出若有若無的疏離。
“陳總工,所有裝置就位。”夜鶯的聲音透過雨聲傳來,冷靜得不像在執行生死任務,“三分鐘後,接應的船就到。”
方大軍點頭,目光掃過碼頭的每個角落。這次“龍吟”資料交接,是他潛伏數月來最重要的行動。教授在最後一刻增派了屠夫作為監督,這個沉默的劊子手此刻正靠在遠處的集裝箱上,手指始終按在腰間。
就在此時,異變突生。
“有埋伏!”夜鶯突然低喝,手中的探測器發出刺耳鳴叫。
幾乎同時,數道紅外瞄準線的紅點落在方大軍胸前。十幾名全副武裝的特警從四麵八方湧出,槍口齊齊對準他們。
“彆動!舉起手來!”
方大軍的心沉到穀底。這次行動的計劃隻有核心成員知道,除非
他的目光猛地射向夜鶯,卻見她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更讓他震驚的是,她突然用隻有他們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哼起了一段熟悉的旋律。那是他在軍校時,最敬重的教官最愛哼唱的軍歌片段!
“你?”方大軍瞳孔驟縮。
夜鶯不著痕跡地點頭,手指在控製台上快速敲擊出一串摩爾斯電碼:“同誌,國安部青鳥。你的檔案我看過十七遍。”
這一刻,方大軍渾身血液彷彿凝固。這個日夜相處的助手,竟是深埋敵營的同誌!三個月來的點點滴滴在腦海中閃現,她總是在關鍵時刻恰好化解危機,在教授起疑時無意間替他圓場,原來這一切都不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