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須犯規的遊戲·重啟 096
溶解液(13)
第二天,盧清晨提前一個小時來到廠裡。他從一樓的通道來到垃圾坑底部,這時,垃圾坑裡已經倒入不少的垃圾了。他戴上手套和口罩,在臭氣熏天的垃圾堆裡翻找起來,同時,還必須時刻注意上方,以防被突然傾倒下來的一車垃圾掩埋。
垃圾堆積如山,關鍵是,這裡麵混雜了食物殘渣、用過的廁紙和衛生巾,甚至老鼠的屍體,令人作嘔。盧清晨強忍住不適,翻找了半個多小時,眼前一亮,發現了一個眼熟的黑色皮包,看起來跟他之前見過的那個包十分相似。但問題是,怎麼確定這就是他要找的那個包呢?
盧清晨把皮包拿到一旁,仔細觀察了一陣,得出一個令人振奮的結論——這絕對就是被安文蘭丟掉的那個包!證據有兩個:第一,這個包整體看上去很新,正常情況下,沒有被當做垃圾丟棄的理由;第二,這個包的背麵,有一個不尋常的小洞。經常使用溶解液的盧清晨一眼就能看出,這個小洞是被溶解液溶穿的。顯然是安文蘭把溶解液潑向這個人的時候,濺了一點兒在這個皮包上。這是一個決定性的證據。
盧清晨丟掉口罩和手套,拎著這個包離開了垃圾坑。回到二樓的休息室,陳浩已經在這裡了。他看到盧清晨拎著一個臟兮兮的皮包進來,皺起眉頭問道:“這是誰的包?”
盧清晨敷衍道:“我的,剛纔不小心掉地上弄臟了。”
陳浩沒有多問,他關心的是另一件事:“我剛纔看了一下這段時間收集的溶解液,估計再過個十天,就可以交貨了。”
盧清晨說:“那太好了。今天麻煩你去放一下酸奶瓶吧。”
“行。”陳浩把酸奶瓶揣進上衣口袋,走出了休息室。
盧清晨很想現在就開啟這個包,檢查裡麵的東西。但馬上十點了,他要開始工作了。而剛纔在垃圾堆裡翻找這麼久,讓他全身又臟又臭,他必須立刻換一套衣服,以免引起其他人的懷疑。
換上工作服,盧清晨又找來一張抹布,把皮包擦乾淨,放進了辦公桌的櫃子裡。放完瓶子後的陳浩也回來了,他倆離開休息室,乘坐電梯到頂層,開始今天上午的工作。
十一點半,他們噴灑溶解液完畢,回到休息室。當著陳浩的麵,盧清晨不便開啟那個包檢查。過了一會兒,陳浩叫出去吃飯,盧清晨說:“我今天早飯吃得有點多,還沒餓呢,你去吃吧,幫我帶個麵包回來就行。”
“行吧。”陳浩出去了。
盧清晨關上休息室的門,鎖好,把黑色皮包從櫃子裡拿出來,拉開拉鏈。
映入眼簾的,是一把套著刀鞘的刀,和一捆尼龍質地的細線。盧清晨把刀從包裡拿了出來,抽掉刀鞘,一柄刀刃足有二十公分長、鋒利無比的剔骨刀展現出來。盧清晨懷疑地看著這把寒光閃閃的尖刀,又望向了那捆繩子。
看起來,這像是一捆質地上乘的釣魚線。盧清晨小時候跟爺爺去野外釣魚,見過這種線。同時他知道,這種線雖然細,但是十分結實,若是用它來勒人的脖子,它能夠迅速鑲嵌進皮肉,幾秒鐘就能令人窒息。
一把剔骨刀和一捆尼龍繩——這兩樣東西無論怎樣看,都像是犯罪的凶器。一個正常人,是不可能隨身攜帶這些東西的。而這把刀和這捆細繩,盧清晨也可以肯定,不是用來削水果或綁粽子的。
包裡似乎隻有這兩樣東西——不,還有一個內包。盧清晨拉開拉鏈,希望找到任何證件類的物品,但內包裡隻有一樣東西,他掏了出來,是一支口紅。
盧清晨愣了半晌,拔開口紅的蓋子,發現這是一支紫色的口紅。
剔骨刀、尼龍繩、紫色口紅……
口紅殺手。
這四個字闖進他腦海的時候,盧清晨整個人痙攣了一下。
難道……安文蘭無意中殺死的,正好是那個變態殺人魔?但是,口紅殺手怎麼會出現在我們住的地方?難不成這家夥盯上了安文蘭,打算襲擊她,卻恰好被潑了溶解液?
可是,有這麼巧的事嗎?
盧清晨陷入了深深的迷惘。
現在的問題是,這個包以及包裡的東西,應該怎樣處理。盧清晨意識到,這東西不能放在自已的櫃子裡,更不能帶回家。要是被人發現了包裡的東西,以為這些是凶器和“罪證”是他的,他恐怕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必須儘快處理掉。還好,他的工作就是這個,隻需要在下午噴灑溶解液之前,把這個包丟進垃圾坑,就可以銷毀罪證了。
於是,他這樣做了。幸運的是處理過程很順利。他把黑色皮包丟進了垃圾坑,再親自噴灑溶解液,讓它化成了一趟清水。
在丟掉這個包之前,盧清晨做了一件事——把包裡的三樣物品,分彆用手機拍了一張照。
下午下班,他回到家。安文蘭立即問道:“清晨哥,你找到那個包了嗎?”
“找到了。”盧清晨說。
“裡麵有什麼?能知道這個人的身份嗎?”
盧清晨沉吟一下:“我不知道這算不算知道他的身份。”
“什麼意思?”
“我在他的包裡,搜出了三樣東西。”盧清晨把手機照片調出來,“你自已看吧。”
安文蘭接過手機,看了照片後,她驚恐地捂住了嘴:“刀、繩子,還有……紫色的口紅?”
“對,”盧清晨正打算說什麼,突然一怔。他想起自已拍的口紅的照片,口紅是有蓋子的。“你怎麼知道這是一支紫色的口紅呢?”
“我猜的,因為我看到刀和繩子,就聯想到了那個可怕的口紅殺手。”安文蘭說,“那麼,這支口紅是紫色的嗎?”
“是的。”
“天哪,這麼說……這個包,真的是那個殺人魔的?!”
“這就是讓我感到疑惑的地方。”
“怎麼呢?”
盧清晨望著安文蘭:“你不覺得奇怪嗎?這個口紅殺手,為什麼會出現在我們住的地方?”
“是啊……”安文蘭露出恐懼的神色,“這棟樓裡,隻住了我一個女生……該不會,他的目標是我吧?”
“好像隻能這樣理解了。這家夥帶著凶器到這裡來,總不會是來串門的吧?”
“啊……”安文蘭抓著盧清晨的臂膀,害怕得瑟瑟發抖。“清晨哥,還好有你在我身邊。”
“可是,這就是問題所在呀。”
“什麼?”
“我的意思是,這個口紅殺手,不是一貫襲擊單身女性的嗎?既然我在你身邊,他又怎麼會把你當做襲擊目標呢?”
安文蘭想了想,說:“事發當天,我是一個人回來的。當時你還沒有回來,所以他以為,我是一個人住吧。”
這話乍一聽有幾分道理,但仔細一想,卻經不起推敲。這個連環殺人魔是一個心思縝密的高智商罪犯,他挑選下手物件,勢必是經過深思熟慮和仔細調查的。安文蘭剛剛跟萬喆分手,就立刻聯係了前男友,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個“單身女性”——那麼,口紅殺手為什麼偏偏盯上了她呢?
難不成,這裡麵有什麼我沒有想到的隱情?盧清晨眉頭緊鎖,暗自思忖。
“清晨哥,你在想什麼?”
安文蘭的問話打斷了盧清晨的思索,他說:“啊……我是在想,有這麼湊巧的事情嗎?口紅殺手盯上了你,打算行凶,卻恰好被你誤殺了——這也未免太巧了吧?”
“是啊,我也想不通。”安文蘭聳了下肩膀,“也許世界上,就是有這麼湊巧的事吧。對了清晨哥,那個包,現在在哪裡呢?”
“我當然不敢留著,萬一被彆人發現,以為是我的東西,我就百口難辯了。”
“這麼說,你把它處理掉了?”
“嗯,我把它丟進垃圾坑,用溶解液把它溶掉了。”
“那真是太好了。”安文蘭如釋重負地說。
“文蘭,為什麼我覺得……你好像變得輕鬆了。”
“當然呀,如果我誤殺的人恰好是口紅殺手,那不是等於,我陰差陽錯地為民除害了嗎。我之前一直擔心,我誤殺的如果是一個無辜的好人,那我一定會非常愧疚。但如果死的是那個殺人魔,我自然不會有任何負罪感了呀。”
“說的也是。”
安文蘭長籲一口氣,笑了起來:“不管怎麼說,這真是個好訊息。我感覺壓力一樣減輕了很多呢。”
盧清晨勉強笑了一下,言不由衷地附和道:“是啊。”
“那我去做飯了,今天晚上,咱們吃紅燒雞翅好嗎?”
“好啊。”
安文蘭進廚房去了。盧清晨望著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剛才,他的心裡掠過一個可怕的猜想。儘管隻有一瞬間,儘管他告訴自已,這不可能是真的,但事實是,他做不到自欺欺人。這件事,他必須冷靜下來仔細思索。
否則的話,他有可能陷入非常危險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