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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雲慕正與祁氏姐妹二人,說說笑笑,忽見白練與嵐並肩而來,孟雲慕便打趣道:“你二人鬼鬼祟祟的,莫不是來偷聽我等談話?”
白練道:“孟少主,方纔與嵐大俠商議之後,決定由嵐大俠護送你與祁氏姐妹,一同前往洛州。”
孟雲慕聞言,轉頭看向嵐,笑道:“原來嵐大俠也喜歡遊山玩水,我還以為你隻喜歡一個人待著呢。”
祁月曉道:“我姐妹二人方纔與孟姑娘商議,明日一早便啟程前往洛州,並在尋陽郡落腳歇息。不知嵐大俠意下如何?”
嵐微微頷首,道:“甚好。”
祁月藍對孟雲慕說道:“既如此,那便說定了。我與妹妹先回客棧歇息,明日辰時,孟姑娘與嵐大俠,來客棧與我二人會合,再一同出發。”嵐再次點了點頭。
祁月藍、祁月曉二人,與琴靖璿一同,準備返回客棧。
孟雲慕見狀,忽然想起琴靖璿也要前往姑蘇之事,便對白練說道:“白捕頭,琴姑娘此番前往姑蘇,會路過齊雲城,不如便由你護送她一同前往,也好有個照應。”她說著,看了一眼白練,眼神之中,帶著幾分促狹之意。
白練道:“孟少主此言甚是。不知琴姑娘意下如何?”
琴靖璿欣然應允道:“如此甚好,多謝孟姑娘和白捕頭。這出門在外,多一個人,便多一份照應。”
孟雲慕道:“既如此,那咱們今晚便各自回去歇息。明日一早,辰時在客棧彙合。到時我與兩位祁姐姐,還有嵐大俠,一同出發前往洛州;白捕頭便與琴姑娘,一同返回齊雲城。”
眾人皆無異議。
於是祁月藍、祁月曉、琴靖璿三人,便一同離開了正陽府,返回客棧。
而孟雲慕與白練二人,則依著廖少宜的安排,在正陽府的客房留宿。
卻說袁和風與周勇,同為麒麟派弟子,二人被安排在同一間客房休息。
袁和風從宴席之上回來,卻不見周勇在房中,心中不免有些疑惑:這周師弟,去了哪裡?
不是應該在房中休息嗎?
袁和風與周勇二人,自幼同鄉而居,一同長大,後又一同拜入麒麟派,習武學藝。
二人皆是出身貧寒,一心想要習得一身好武藝,行走江湖,闖出一番名堂,也好讓自己和家人,過上好日子。
此番廖少宜相邀,前來協助奪回鏢銀,於他們二人而言,實乃難得的機會。
袁和風為人仗義,性情豪爽,隻是資質平庸,武功尋常。
而周勇,則心胸狹隘,貪財好利,斤斤計較。
若非見廖少宜出手闊綽,允諾事成之後,必有重賞,他如何肯來趟這趟渾水,管這等吃力不討好的閒事?
卻說在正陽府的慶功宴上,周勇藉口受傷需要回房休息,便提前離開了宴席。
他並未返回客房,而是偷偷溜出正陽府,強忍著身上的傷痛,騎上馬匹,朝著蟲尾嶺的方向疾馳而去。
原來,周勇心中暗自盤算:這蟲尾嶺上的山賊和邪月宗妖人,平日裡,四處劫掠,想來嶺中,定然藏匿著不少金銀財寶。
如今蟲尾嶺已被官兵占領,我且趁著他們還未將財物搜刮乾淨之前,去碰碰運氣,看看能否撈些油水。
周勇騎著馬,一路疾馳,不多時便來到蟲尾嶺入口。他翻身下馬,將馬匹拴在一棵大樹之上,然後便沿著山路,朝著嶺上走去。
來到蟲尾嶺大門之前,隻見已有幾名官兵把守於此。
周勇上前一步,拱手說道:“在下麒麟派周勇,奉廖大人之命,前來搜尋蟲尾嶺,看看是否還有遺漏的鏢銀。”
那些官兵認得周勇,便也並未阻攔,直接將他放行。
周勇走進蟲尾嶺,隻見先前那遍地屍首,已然不見蹤影,想來是已被清理乾淨。
隻是讓他感到意外的是,嶺中竟有如此多的官兵,四處巡邏,把守要道。
他心中暗道:這廖少宜,真是個老狐狸!
先前口口聲聲說衙門人手不足,隻派了十名衙役前來助陣,如今這蟲尾嶺,卻是被他派了這麼多人來看守,真是精明。
周勇在蟲尾嶺中,一間間屋子地搜尋,他心中暗道:我得儘快動作,趁早離開此地,以免被人看破。
他瞧見一處房間,裝飾華麗,與其他房間的簡陋,截然不同。
他心中一動,暗忖:此房如此奢華,想來定是那邪月宗的大人物居住之所,其中定然藏有不少金銀財寶。
於是他便推門而入,開始在房間裡翻箱倒櫃,四處搜尋。
這房間,正是杜保的居室。
周勇翻箱倒櫃一番,果然尋得不少金銀細軟,他心中大喜,將這些財物,儘數收入懷中。
他又發現一個櫃子,打開一看,裡麵竟是擺滿了大大小小的藥瓶和盒子。
周勇心中暗道:莫非這些便是邪月宗的毒藥?
他略一思量,便從床榻的帳幔之上,撕下一塊布,將那些藥瓶和盒子,全部包裹起來,捆成一個布囊,提在手中。
他心想:這些毒藥,或許能賣個好價錢。
就在他準備離開之時,他的手,觸碰到櫃子深處的一塊硬物。
他將其取出,卻是一塊方形的銅牌。
那銅牌之上,刻著月牙圖案,背麵則是鍍金的“邪”字,做工精細。
周勇心中暗喜,將銅牌也收入懷中。
他提著布囊,匆匆忙忙離開了蟲尾嶺,騎上馬匹,朝著安成縣疾馳而去。
回到正陽府,卻發現眾人早已離去,不知所蹤。
他提著那裝著藥瓶和盒子的布囊,四處張望,見四下無人,便悄悄地來到後院,將布囊藏匿在一處假山旁的花叢之中,這才安心離去。
周勇提心吊膽,一路朝著客房的方向走去,他邊走邊四處張望,唯恐被人發現他方纔的舉動。
行至走廊轉角之處,忽然迎麵走來一位嬌小玲瓏的女子,周勇頓時嚇得魂飛魄散,冷汗直下。
那女子,正是孟雲慕。
她方纔與祁氏姐妹和琴靖璿道彆之後,便去澡堂沐浴更衣。
此刻,她一頭烏黑秀髮,濕漉漉地披散在肩頭,美眸清澈明亮,卻又帶著幾分少女的嬌憨。
沐浴過後的她,身上散發著淡淡的幽香。
孟雲慕看著周勇,似笑非笑地問道:“周大俠,你這是要去哪裡?鬼鬼祟祟的,莫不是做了什麼虧心事?”
周勇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問話,弄得措手不及,一時之間竟是不知該如何作答,隻得支支吾吾地說道:“我……我……”
孟雲慕掩嘴笑道:“莫不是內急?前麵便是茅廁,周大俠莫不是……要去方便?”她笑容之中眼波流轉。
周勇聞言,臉上尷尬之色一閃而過,他隻得強顏歡笑,而後便匆匆忙忙地離開了,唯恐孟雲慕繼續追問下去。
周勇回到客房,卻見袁和風早已回來,正襟危坐於桌旁,似在等候。
袁和風見周勇回來,麵露關切之色,問道:“周師弟,你方纔去了何處?你傷勢未愈,不宜四處走動,還是在房中靜養為好。”
周勇在袁和風對麵坐下,故意歎了一口氣,說道:“方纔小弟我正於床上歇息,忽聽得牆外傳來一陣女子的呼救之聲。小弟心中擔憂,便起身出門檢視,看看究竟發生了何事。”
袁和風聞言,亦是麵露驚訝之色,問道:“竟有此事?那周師弟可有發現什麼?”周勇煞有介事地說道:“小弟出門之後,便見一黑影,挾持一女子,匆匆離去。小弟我擔心那女子安危,便追了上去。隻是小弟我身上有傷,行動不便,追趕不上那黑影,這才讓他們逃脫了。唉……”他說著,又裝模作樣地歎了一口氣,彷彿真的是為了救人,這才耽擱了。
袁和風搖了搖頭,道:“如今這世道,真是不太平。便如那蟲尾嶺一般,匪患猖獗,邪教橫行,令人擔憂。但願此番將那些山賊和邪月宗的妖人儘數清除之後,安成縣一帶能夠太平一些。”
周勇道:“正是。我麒麟派,身為江湖正道,與這些邪魔外道,不共戴天!”袁和風點了點頭,道:“時候不早了,你我二人也早些歇息吧。”說罷,他便打開桌上一個錦盒,隻見盒中整整齊齊地擺放著十錠白花花的銀元寶,閃閃發光。
袁和風道:“此乃廖大人贈予你我兄弟二人的謝禮。廖大人如此慷慨大方,日後他若有差遣,你我兄弟二人,定當竭力相助。”
周勇看著那十錠銀子,兩眼放光,連忙點頭道:“師兄所言極是。”他心中卻暗道:這些朝廷命官的銀子,也不知是從何而來,是否乾淨。
隻是於我而言,銀子便是銀子,隻要能到我手中,便是好的。
祁月藍、祁月曉姐妹二人,與琴靖璿一同回到客棧。
掌櫃的見是她們,連忙上前招呼。
祁月藍付了銀錢,要了兩間上房,一間給琴靖璿,另一間則由她與妹妹同住。
琴靖璿再次表達了感激之情,祁氏姐妹則表示不必客氣。
三人回到房間,各自梳洗一番,便熄燈安歇。
祁月藍與祁月曉二人,睡前習慣性地運轉內功,調理氣息,探查體內是否還有毒素殘留。
兩週天之後,她們二人皆覺體內真氣運行順暢,並無異常,便放下心來,和衣而睡。
次日清晨,辰時左右,祁月藍、祁月曉、琴靖璿三人,來到客棧膳堂用早膳。
她們麵前擺放著幾碟小菜,幾籠包子,還有一大碗熱氣騰騰的米粥。
三人正自吃著,忽見孟雲慕,白練,嵐三人,也來到了膳堂。
孟雲慕走進膳堂,一眼便瞧見祁氏姐妹二人,她徑直走到祁月曉身旁坐下,說道:“我方纔睡醒,還未用早膳,可還有我的份兒?”
祁月藍笑道:“孟姑娘來得正好,我與妹妹特意多點了些吃食,就等著姑娘一同享用呢。”
孟雲慕道:“多謝藍姐姐。”說罷,她便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先前在正陽府的慶功宴上,她雖是吃得不少,但酒足飯飽之後,美美地睡了一覺,此刻已是饑腸轆轆。
祁月曉心中暗道:今日我與姐姐衣著打扮,皆是一模一樣,孟姑娘是如何一眼便能分辨出我與姐姐的?
白練與嵐二人,也來到桌邊坐下。六人圍坐一桌,各自用著早膳,有的談笑風生,有的沉默不語。
祁月曉放下筷子,問道:“這鬼山,究竟是何等去處?這名字,聽著便讓人覺得有些害怕。”
孟雲慕道:“我也不知。廖大人給了我一張鬼山的地圖,上麵標註了虞海的住所。”琴靖璿道:“鬼山位於洛州以北,聽聞那裡的陰氣極重,到處都是墳墓,是以江湖人稱‘鬼山’。”
祁月曉奇道:“既是如此,那虞先生,為何要住在那種地方?”
孟雲慕笑道:“興許他便住在墳墓之中,與死人為伴。”
祁月藍聞言,“噗嗤”一笑,道:“妹妹莫要胡說。想來那鬼山地域遼闊,除了墳墓之外,應該也有其他地方,可以住人。”
孟雲慕轉頭看向嵐,問道:“嵐大俠,你師父該不會也住在什麼墳墓裡、懸崖峭壁上、山洞深處之類的吧?”
嵐正吃著包子,聽得此言,手中動作微微一頓,隨即又繼續吃了起來,並未理會孟雲慕這無厘頭的問話。
孟雲慕見嵐不答話,也知嵐便是如此寡言少語之人,她也不追問。
她轉頭問白練道:“白捕頭,那杜保如今被關押在衙門大牢之中,不知該如何處置?”
白練答道:“我等通常情況下,捉拿到這些邪教妖人,都會先將他們關押起來,逼問他們交代邪教的藏身之處,人數多寡,武功路數,以及他們的陰謀詭計等等。”他頓了頓,又道:“至於最終會如何處置他們,那還得看上峰的意思,以及審問之人的手段了。”
孟雲慕道:“那會是誰去審問他們?是像白捕頭你這般人物嗎?”白練道:“這倒也未必。我等皆是奉命行事,也有可能是上峰派人下來審問。”孟雲慕又問道:“白捕頭可知,那日在蟲尾嶺上,被嵐大俠所殺的那位……身材魁梧的使棍之人,究竟是誰?”
白練道:“想來也是邪月宗的使者之一。”
琴靖璿道:“若是其中一位使者是杜保,那另一位,便是桑作川了。”祁月曉奇道:“這邪月宗,究竟有多少位使者?”
琴靖璿道:“據小女子所知,邪月宗設長老兩名,左右護法各一名,以及使者三位。至於其他職位,小女子便不得而知了。”
白練道:“如此說來,邪月宗的三位使者,如今兩位被囚,一位身亡。”祁月藍歎道:“也不知這江湖之上,除了邪月宗之外,還有多少這等邪魔外道,藏匿於暗處,興風作浪。”
孟雲慕聽到祁月藍此言,心中忽然想起那龍隱教,以及那在齊雲城出現的龍隱教暗器。
她想起當日在地仙林中,與那“雷手”聶雷業交手的情景,心中不免有些擔憂:以我如今的武功,若是再次遇到像聶雷業那般的高手,不知能否將其拿下?
孟雲慕想起白練先前在蟲尾嶺中毒之事,便問道:“白捕頭,你的傷勢如何了?可有大礙?”白練在蟲尾嶺內,情況危急,為了逼出體內毒素,強行運功,已然傷及內腑。
白練答道:“多謝孟少主關心,在下已然恢複得七七八八,並無大礙。”孟雲慕道:“那就好。白捕頭此去齊雲城,還望多多照顧琴姑娘,莫要讓她再遇上什麼麻煩。”
琴靖璿聞言,心中感激,說道:“多謝孟姑娘掛念,小女子雖武功低微,卻也能照顧好自己,姑娘不必擔憂。”她心中暗道:若非我當日為救他人,又怎會落入邪月宗手中?
眾人用罷早膳,便各自收拾行囊,準備上路。
祁月藍、祁月曉、孟雲慕、嵐四人,一路向北,前往洛州,三女再按廖少宜所給予鬼山地圖,尋得虞海;白練與琴靖璿二人,則一路向東,先去齊雲城,而後琴靖璿再獨自一人,前往吳興郡。
兩隊人馬,在客棧門前,互相道彆,就此離開安成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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