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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之前,高安縣。
縣城之中,一家屠宰店鋪,店前人來人往,顧客絡繹不絕,叫賣之聲,討價還價之聲,不絕於耳。
店鋪之後,則是一處宅院,與那屠宰店鋪相連。
穿過店鋪,便來到宅院小院,院落佈局簡陋,卻也寬敞。
院中幾間房舍,錯落有致。
隻是這院落之中,卻是靜謐無聲,與那喧囂熱鬨的店麵,恍如兩個不同的世界。
一男子獨坐於走廊之下,手持一塊麻布,仔細擦拭著手中那柄沾滿血跡的長刀。
一間房舍之內,隱隱傳來一陣水聲。
屋內熱氣騰騰,一個浴桶擺放在屏風之後,一位女子,正自沐浴。
她肌膚白皙,一頭青絲披散在肩頭。
她纖手輕輕撩撥著桶中熱水,水花四濺,落在她那白皙的肌膚之上,雙目輕闔。
少頃,她緩緩睜開雙眸,站起身來,跨出浴桶。
但見她雙腿修長筆直,肌膚緊緻,臀部渾圓挺翹;胸前一對酥胸豐滿高聳。
她**著玉體,走到屏風之前,伸手欲取衣物,卻發現那原本掛在屏風之上的衣裙,已然不見蹤影。
她心中疑惑,一絲不掛地從屏風後走了出來。
卻見房間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個男子。
那男子,手中拿著一件女子的褻褲,他單腳踏於椅子之上,正自上下打量著她,眼神輕佻,嘴角帶著一絲玩味的笑容。
“燕姑娘,你的身材,真是越來越好了。”那男子語氣輕浮。
那**女子問道:“牛研,我的衣服在哪?”
牛研將手中那絲滑褻褲,隨意地朝燕曦靈扔了過去,說道:“燕姑娘不必擔心,在下已為姑娘準備了新衣。”他說著,眼神示意桌上擺放的幾件衣物,那衣物皆是褐色布料所製,與牛研身上所穿,樣式相同。
燕曦靈接過褻褲,冷冷說道:“如此,倒要多謝牛研你了,竟是將小女子的衣物,‘處理’了。”
牛研嘿嘿一笑,道:“燕姑娘說笑了,小的豈敢?姑孃的衣物,小的已妥善收好,珍藏於房中。每當思念姑娘之時,便會將其取出,睹物思人。”他說著,眼神貪婪地在那豐滿的酥胸之上流連,絲毫不在意燕曦靈那冰冷的目光。
燕曦靈彎下腰,將那褻褲穿上,那絲滑的布料,緊緊貼著她那渾圓挺翹的臀部,更顯曲線玲瓏。她來到桌邊,拿起那幾件褐色的衣物。
牛研見狀,猛地伸出右手,朝著燕曦靈的翹臀抓去,那粗糙的大手,深深陷入她那白嫩的肌膚之中。
幾乎同時,燕曦靈反手一抓,如同鐵鉗一般,牢牢扣住了牛研的手腕。燕曦靈冷冷道:“不想死,就放手!”
牛研連忙陪笑道:“燕姑娘說笑了,小的不過是擔心姑娘這幾日有否進食,有否睡眠,這才關心一下您,看看您是否清減了。”他說著,隻得依依不捨地鬆開了手。
他怕惹怒了燕曦靈,她可是真的會起殺心sharen。
燕曦靈一件件地將那褐色衣衫穿戴整齊,牛研在一旁看得心猿意馬,他說道:“燕姑娘,不知何時,你我二人才能把酒言歡,秉燭夜談?牛某覺得你我之間緣分不淺。”
燕曦靈並未理會他這輕佻之語,隻是默默地穿戴著衣衫。
那褐色衣衫貼身,將她那玲瓏有致的身材曲線,勾勒得淋漓儘致。
牛研讚歎道:“江兄真是好眼光,這衣衫穿在姑娘身上,真是再合適不過了。”
燕曦靈這才問道:“江遠修也來了?”
牛研點了點頭,道:“他就在門外,說是有要事相商。”
燕曦靈聞言,便不再多言,徑直來到門前,推門而出。牛研亦步亦趨地跟在她的身後。
卻說先前那在院中擦拭長刀的男子,此刻已然將長刀放在走廊的木板之上,他斜倚在柱子上,閉目養神。
燕曦靈走到那男子麵前,說道:“江遠修,你來了。接下來我們該做什麼?”那男子正是江遠修,他緩緩睜開雙眼,聲音沙啞,說道:“待會兒我會與你細說。”他看了一眼站在燕曦靈身後的牛研,警告道:“牛研,我勸你莫要再招惹燕姑娘,你惹不起她。”他深知牛研好色,想來他對燕曦靈,定然是說了些什麼輕佻孟浪之語。
牛研陪笑道:“江兄此言差矣!小弟我待燕姑娘可是一片真心,隻是姑娘她不領情罷了。唉,不瞞江兄,方纔我見燕姑娘這身材,真是讓小弟我,差點把持不住。”
牛研話音未落,一柄短劍,已然橫在他的脖頸之上,寒光逼人。
燕曦靈手持短劍,眼神冰冷,看得牛研心中發怵,不敢再胡言亂語。
他連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示意自己不會再亂說話了。
燕曦靈這才緩緩將短劍移開。
江遠修看著二人,用那沙啞的聲音說道:“如今‘十二極仙’之中,隻剩你我在內六人,我等更當同心協力,切不可再起內訌,明白嗎?”這“十二極仙”,乃是龍隱教之中,武功最為高強,地位最為尊貴的十二人,多數由教主欽點。
十二人之中,若有人身亡或失蹤,便會另尋他人替補。
這些年來,十二極仙之中,已有數人身亡或不知所蹤,那“雷手”聶雷業,亦是其中之一。
如今聶雷業身死,十二極仙之中,便隻剩下江遠修、牛研等五人。
燕曦靈,則是最近才加入龍隱教,故而如今的十二極仙,共有六人。
牛研見燕曦靈已然將短劍移開,這才放下手來,陪笑道:“江兄教訓的是,小弟定當謹記於心。”他轉頭看向燕曦靈,卻見她依舊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樣,對他視而不見。
江遠修道:“方纔收到訊息,飛雲堡與星羅門聯手,將蟲尾嶺上的邪月宗教眾剷除,如今正朝著北邊而來,想來不日便會路過高安縣。”
牛研道:“飛雲堡?可是孟空?他不是應該在青蓮峰嗎?”
江遠修道:“並非孟空,而是他的女兒,孟雲慕。同行的還有星羅門兩位祁姓女子,未曾聽聞過她們的名號,想來應該是瞿瓏的師妹。”
牛研聞言,淫笑道:“幾個乳臭未乾的小丫頭片子,也敢來此地撒野?待她們來了,大爺我好好教教她們,什麼叫做男人的厲害!”
燕曦靈冷冷地瞥了牛研一眼,道:“我勸你莫要輕敵,小瞧了女子。”江遠修道:“那杜保和桑作川二人,雖武功尋常,卻也是邪月宗的使者,想擊敗他們二人也是不易。更何況那三個女子,皆是名門之後,假以時日,必成我等心頭之患,我龍隱教不得不防。”他想起自己數月之前,曾與邪月宗長老交手,險些喪命,心中更是對邪月宗恨之入骨。
他那沙啞的聲音,便是拜邪月宗長老所賜,他身中劇毒,雖僥倖逃脫,卻也落下了病根。
龍隱教與邪月宗之間,並非盟友,而是敵對關係。
牛研看著江遠修身旁的那柄長刀,奇道:“‘尋龍’刀?莫非教主也來了?”“尋龍”,乃是龍隱教的寶刀,唯有教主方能持有。
江遠修道:“教主大人隻是將此寶刀,借於我一用。”他說著,臉上露出恭敬之色。
龍隱教教主,將“尋龍”寶刀賜予他,這便是對他實力的認可,亦是對他的信任。
他轉頭看向燕曦靈,說道:“那三個女子,明日十有**會路過高安縣。屆時,你我三人一同出手,將她們擒獲。”
牛研聞言,兩眼放光,搓著手掌,說道:“到那時,可否讓小弟我,先好好享用一番?”他說得如此輕巧,彷彿那三個女子已是甕中之鱉,手到擒來。
江遠修深知牛研好色,卻也懶得與他多言,隻是淡淡地回了一句:“隨你。”燕曦靈瞪了牛研一眼,轉身走出了小院,從屠宰店鋪離開了宅院。
牛研在她身後喊道:“燕姑娘,你去哪裡?等等我!”說罷,他也跟著走了出去。
江遠修拿起“尋龍”寶刀,轉身走進了其中一間房舍。
江遠修深知燕曦靈武功高強,她先前乃是混元劍派弟子,隻是不知為何會與師門決裂,轉而投入龍隱教這邪教。
至於這中緣由,他卻是不甚瞭解,亦不曾過問。
高安縣的這家屠宰店鋪,隻是龍隱教的臨時據點。
在城外不遠處,還有一處更為隱秘的所在,那裡纔是龍隱教真正的據點,其中藏匿了不少教眾。
此番襲擊孟雲慕等人的計劃,江遠修隻打算帶上牛研和燕曦靈二人。
他心中暗道:我三人聯手,對付那三個小丫頭,已是綽綽有餘,若是再多派人手,反倒容易暴露目標,打草驚蛇。
次日清晨,孟雲慕一行四人,果然出現在高安縣城之中。
隻是與江遠修先前預料的不同,孟雲慕等三人之外,還有一位頭戴鬥笠,身著深藍色衣衫的男子。
江遠修在暗處觀察著四人,隻見那戴鬥笠男子,始終默默地跟在孟雲慕和祁氏姐妹身後,他氣息沉穩,步履輕盈,顯然是位武功不弱的江湖人士。
待孟雲慕等人離開高安縣,進入一片樹木蔥鬱的山林之後,江遠修這才與牛研、燕曦靈二人,騎著兩匹駿馬,悄悄地尾隨其後。
行不多時,孟雲慕等人忽然轉向一條僻靜小路,江遠修心中已然明瞭:看來,她們是發現我們了。
於是,七人於那僻靜小路之上,展開了一場激戰。
卻說牛研輕敵,被孟雲慕逼得連連後退,甚是狼狽。
他連忙向後躍開,拉開與孟雲慕之間的距離,而後橫劍於胸前,故作鎮定地說道:“小姑娘,牛某方纔不過是逗你玩耍罷了,還未使出真本事。你若是現在求饒,牛某或許可以大發慈悲,饒你一命,畢竟牛某一向憐香惜玉。”
孟雲慕聞言,卻是“噗嗤”一笑,說道:“姓牛的,不如你先跪地求饒?說不定本姑娘一時心軟,便放你一條生路。”其實她心中並無十足把握能夠勝過牛研。
方纔她已然使出渾身解數,連出三招飛雲劍法,卻也未能傷到牛研分毫,接下來,怕是難以取勝。
燕曦靈手持子母雙劍,左右開弓,劍光閃爍,如同銀蛇狂舞,將祁月藍、祁月曉姐妹二人,籠罩其中。
祁氏姐妹的劍法,雖也精妙,卻難以突破燕曦靈的劍網,她們二人在燕曦靈劍招之間,疲於奔命,險象環生。
祁月藍心中暗道:這女子好生厲害!
龍隱教中竟有如此高手!
燕曦靈所使的,正是混元劍派的獨門劍法。
混元劍派,顧名思義,以劍法聞名於世,門下弟子,皆是使劍之人。
燕曦靈更是混元劍派年輕一輩弟子之中的佼佼者,她以長劍為主,短劍為輔,攻守兼備,進退自如,在她這淩厲的劍招之下,祁氏姐妹二人,竟是尋不出絲毫破綻。
雙方纏鬥二十餘招之後,燕曦靈已然看出祁氏姐妹的劍招,漸漸遲緩無力,她便不再留手,手中雙劍,如同狂風暴雨一般,攻勢更加淩厲,直將祁月藍、祁月曉二女壓製得毫無還手之力,隻能勉強招架。
卻說嵐與江遠修二人,刀劍相交鬥得旗鼓相當。
江遠修手中“尋龍”寶刀,刀法淩厲,卻始終無法突破嵐的劍法防禦。
江遠修心中暗道:這男子的劍法,好生奇特,江湖年輕一輩之中,何時出了這等人物?
他究竟是何方神聖?
與飛雲堡和星羅門,又有何關係?
江遠修刀招一變,不再拘泥於先前那般迅捷的招式,反而大開大合,每一刀都緩慢沉重,卻又力道十足,朝著嵐攻去。
嵐不敢大意,凝神聚氣,將內力注入雙臂,手中長劍,如同遊龍一般,將江遠修的攻擊,一一化解。
江遠修一邊進攻,一邊問道:“閣下究竟是誰?為何要與飛雲堡和星羅門的人攪在一起?”嵐依舊默然不語,隻是手中長劍揮舞,招式絲毫不亂。
二人再次戰至一處,難分高下。
另一邊,祁月藍、祁月曉姐妹二人,已然使出渾身解數,星羅劍法在她們手中,行雲流水,隻是那燕曦靈的劍法,亦是精妙絕倫,她們二人,竟是難以占得上風。
燕曦靈的雙劍,更是幾次險些擊中祁氏姐妹。
兩姐妹險象環生,心中暗暗叫苦。
孟雲慕與牛研二人,亦是激戰正酣。
孟雲慕將祁氏姐妹的險境,看在眼裡,心中擔憂。
牛研抓住機會,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側身避開孟雲慕的攻擊,而後手中長劍,朝著孟雲慕的腰間橫掃而去。
孟雲慕心中一驚,連忙揮劍格擋,同時向後翻身,這才堪堪避過這致命一擊。
牛研見孟雲慕狼狽躲避,便出言嘲諷道:“小娘子,你還有心思去關心彆人?還是想想,待會兒敗於牛某手下之時,該如何讓牛某疼愛你吧。”他言語汙穢不堪。
孟雲慕心中怒火強壓下來,並未理會牛研的汙言穢語。
她知道自己此刻必須集中精神,全力以赴。
她與牛研交手三十餘招,已然看出,這牛研的內力在自己之上,她唯有憑藉著飛雲劍法的精妙招式,方能與他抗衡。
祁月藍與祁月曉姐妹二人,此刻已是險象環生,她們知道,若是再這般下去,必敗無疑。
這燕曦靈的劍法,淩厲且變化莫測,比起師姐瞿瓏,亦是不遑多讓。
祁月曉忽然對祁月藍說道:“姐姐,不如我們試試雙劍合璧?”
祁月藍秀眉微蹙,道:“雙劍合璧之術,我姐妹二人雖已習練多時,卻從未用於實戰之中,如今貿然使出,是否太過冒險?”
祁月曉道:“姐姐,如今我二人若是再這般下去,怕是性命難保。”祁月藍聞言,心中一凜,暗道:妹妹說得對,如今已是危急關頭,顧不得許多了。
她看著祁月曉,說道:“也罷,便依你所言,隻是你我二人,需得萬分小心。”祁月曉點了點頭。
姐妹二人交換一個眼神,而後同時使出星羅劍法第一式——“星芒閃”。
隻是她們二人,一人向左,一人向右,步法相反,劍招卻是相同,如同鏡中影像。
這雙劍合璧之術,乃是她們二人,閒暇之時,自創的功法,是以旁人從未見過。
燕曦靈見祁氏姐妹二人忽然變招,同時攻來,心中大驚,連忙揮舞手中雙劍格擋。
隻是她萬萬冇有想到,這看似相同的劍招,竟是毫無破綻,如同天羅地網一般,將她團團圍住。
她躲閃不及,“鐺”的一聲,手中子母雙劍的短劍,被祁月藍的長劍擊飛,脫手而出。
燕曦靈反應迅速,足尖輕輕一踢那飛出去的短劍,而後一個空翻,將那短劍穩穩地接在手中。
祁氏姐妹二人見狀,心中暗道:好俊的輕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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