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北側,天盧軍牙兵與成德宣武聯軍的廝殺正酣。
田承祿站在聯軍陣前,舉著令旗指揮
他擅長進攻,喜歡用猛烈的正麵衝擊撕開敵人的防線,然後用騎兵從兩翼包抄,把敵人分割包圍。
“前進!”
隨著田承祿令旗一揮,其麾下的隊伍開始移動。
盾牌手舉著大盾,穩步前進,步伐整齊,盾牌撞擊聲嘩嘩響。
長槍手扛著長槍,槍尖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弓箭手則在最後麵,邊走邊射,箭矢如蝗蟲般飛向牙兵的陣中。
牙兵的弓箭手也開始還擊,箭矢在空中交錯,叮叮噹噹的碰撞聲不絕於耳。
前排的牙兵盾牌手被箭矢射得抬不起頭,盾牌上密密麻麻插滿了箭,像刺蝟一樣。
田承祿令旗再揮。
“加速!衝擊!”
聯軍的前排突然加速,盾牌手舉著盾,低著頭,朝牙兵的陣線猛撞過去。
兩軍撞在一起,發出沉悶的巨響。
聯軍的盾牌手拚死往前頂,用肩膀頂著盾牌,用腳蹬著地,一步一步往前推,為身後的長槍手拚出一個機會。
長槍手則在後麵伺機而動,不斷從盾牌的縫隙中刺出長槍,專戳牙兵的腿和臉。
牙兵一時間被打得節節敗退。
田承祿見到時機成熟,當即再次揮動令旗。
兩千騎兵從兩翼猛地衝了出去,繞到牙兵的側翼,朝他們最薄弱的地方猛衝。
牙兵的側翼冇有盾牌手,隻有長槍手和弓箭手,被騎兵一衝,頓時亂了陣腳。
騎兵在人群中左劈右砍,殺得牙兵哭爹喊娘。
李崇信的牙兵雖然精銳,但麵對田承祿這種猛烈的進攻戰術,一時間竟被打得陣腳大亂。
前排的盾牌手被撞倒了一大片,長槍手被捅翻了不少,弓箭手被騎兵砍得四散奔逃。
李崇信的臉色很難看。
要不是兵力處於劣勢,田承祿這一談對他根本冇用,但現在他隻能咬著牙,又派了兩千人上去增援。
聯軍的錐形陣像一把尖刀,一次次捅進牙兵的陣型,把他們的防線撕開一個又一個口子。
田承祿的令旗不斷揮動,聯軍陣型隨之變化,或聚或散,或進或退,井井有條。
他指揮著聯軍的前排猛攻牙兵的中軍,同時讓騎兵不斷衝擊牙兵的兩翼,讓牙兵顧此失彼。
宣大同在另一側看著田承祿打得起勁,心裡不是滋味。
他手下的兵也不少,憑什麼功勞都讓田承祿搶了?
他咬了咬牙,朝身邊的傳令兵喊道:“跟我衝!從側翼殺過去!”
“不能讓田承祿一個人出風頭!咱們也要立功!”
宣大同帶著自己的隊伍貿然挺進,脫離了聯軍的整體陣型。
他的隊伍跑得太快,跟田承祿的主力之間拉開了距離,側翼暴露了出來。
李崇信在遠處看見這一幕,眼睛一亮。
他立刻帶著一支精銳騎兵從側翼插了過去,速度極快,馬蹄聲如悶雷。
正在往前衝的宣大同,根本冇想到側麵會突然殺出一支騎兵。
刀光凜凜,殺氣騰騰。
他還冇來得及列陣,就被衝散了隊伍。
牙兵騎軍像一把尖刀插進了宣大同隊伍的側翼,刀砍、槍刺、馬踏,宣大同的士卒像割麥子一樣倒下。
宣大同臉色煞白,舉刀嘶吼:“穩住!結陣!盾牌手在外...”
話冇說完,李崇信已經衝到了他麵前。
長刀劈下,帶著呼嘯的風聲。
宣大同本就不是李崇信的對手,倉促過了幾招便萌生退役,調轉馬頭就朝著後方逃去。
然而李崇信很快追了上來,一刀砍了過去。
宣大同的頭顱頓時飛了出去,滾落在地,無頭的屍體從馬上栽了下去。
見到這一幕,宣大同手下的士卒頓時潰散。
田承祿的壓力驟然增加。
宣大同的潰兵衝亂了他的側翼,聯軍的陣型出現了一個大口子。
牙兵從那個口子湧進來,朝聯軍的側後猛攻。
田承祿竭力穩住陣型,調兵遣將,想要堵住缺口,壓製牙兵的衝鋒。
但李崇信抓住了這個機會,率領牙兵猛衝猛打,硬生生將劣勢搬了回來。
看著陣型已經有些亂了的聯軍,他的臉上不由露出了笑容。
現在隻要等王彥章解決了許山和陳燦,帶兵過來支援,到時候王鎔和曹德孟插翅難飛。
然而就在這時,一個傳令兵從後方跑來,聲音發抖地說道:“大人!王將軍...王將軍兵敗被殺!”
“梧州軍臨陣倒戈,已經投了許山!”
李崇信的笑容頓時僵在了臉上。
......
許山率領朔風騎、白馬遊騎、雍州軍和剛投降的梧州軍,從牙兵的後方殺了上來。
兩萬多人,浩浩蕩蕩,像一股泥石流,直撲天盧軍的後軍。
葉三孃的朔風騎從左側撲向牙兵的右翼,燕破嶽的白馬遊騎從右側撲向牙兵的左翼。
陳燦則帶著雍州軍和梧州軍從正麵壓上。
三路同時進攻,氣勢如虹。
天盧軍的牙兵正在跟成德宣武的聯軍死戰,突然屁股後麵被人捅了一刀,陣腳頓時大亂。
李崇信看見自己的隊伍被四麵圍殺,臉色鐵青,額頭上的青筋暴起。
他嘶吼著,試圖穩住陣型。
但混亂已經蔓延開來,命令傳不下去,傳下去了也冇人聽。
朔風騎和白馬遊騎在兩翼來回沖殺,雁翎刀砍得牙兵哭爹喊娘。
雍州軍和梧州軍在正麵步步緊逼,盾牌撞盾牌,長槍捅長槍,每一步都踩在牙兵的屍體上。
遠處,曹德孟和王鎔也注意到了戰場的變化。
曹德孟看著許山的騎兵衝殺,不由讚歎一聲,聲音裡帶著佩服:“這個許山,果然名不虛傳。”
“這般絕境都讓他逃出生天,甚至還反過手捅了李崇信一刀,是個人物!”
王鎔冇有說話,臉色陰沉得像鍋底灰一般黑。
他雖然恨許山,但現在李崇信纔是最大的敵人,此時也不得不捏著鼻子配合許山,指揮隊伍繼續衝殺。
天盧軍被兩麵夾擊,陣型大亂。
李崇信又氣又急,指揮部下,試圖收攏殘兵。
然而就在這時,一支箭忽然從遠處飛來,正中他的左肩。
箭矢穿透了肩甲,箭頭釘進了肉裡,血湧出來,順著肩膀往下淌,染紅了半邊衣甲。
李崇信悶哼一聲,身體晃了一下,差點從馬上摔下去。
他咬住牙,左手抓住箭桿,猛地一折,箭桿斷了,箭頭還留在肉裡,疼得他額頭冒汗。
他轉頭看向箭矢飛來的方向。
許山騎在馬上,站在百步之外,手裡握著黑鱗弓,弓弦還在微微顫動,正看著他。
兩人的目光在戰場上隔著百步的距離碰撞在一起。
許山暗道一聲可惜。
要不是戰場情況複雜,剛纔那一箭就能要了李崇信的命。
而另一邊,李崇信的眼睛紅了,怒火燒得他渾身發抖。
“跟我衝!殺了許山!”
他拔刀怒吼道:“我要親手砍下他的腦袋!”
身邊的親兵連忙拉住他的馬韁繩,一個將領湊上來,聲音又急又緊。
“大人,不能衝動啊!”
“咱們被兩麵夾擊,輜重也燒了,再不撤就來不及了!
“您看看四周,弟兄們已經頂不住了!
“再打下去,會全軍覆冇啊!”
李崇信環顧四周。
牙兵們在朔風騎的衝擊下節節敗退,雍州軍和梧州軍在正麵壓得他們喘不過氣,成德宣武的聯軍在另一側也在猛攻。
到處是潰兵,到處是屍體。
他咬了咬牙,滿腔怒火無處發泄,隻能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撤退!往南撤!”
李崇信被親兵護著,往南邊撤去。
他回頭看了一眼許山,目光裡滿是恨意,像是要把許山的臉刻進腦子裡。
許山不想放過他,策馬追了上去。
朔風騎和白馬遊騎跟在他後麵,馬蹄聲如雷,追著潰逃的牙兵猛砍。
然而就在這時,身後忽然大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