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境月塞上人 第15章
美稷城外給你建座藥圃,種滿刺藜和枸杞,再蓋間屋子,帶個院子,夠你曬藥、碾藥。”
“還要有個灶台。”
蘇硯補充道,“我要學做胡餅,給你和衛厲當乾糧。”
“還要有棵槐樹。”
岑確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像洛陽的這棵一樣,夏天能遮涼。”
蘇硯的心跳得像擂鼓,低頭繼續碾藥,藥粉飛揚起來,落在她的髮梢,像撒了層細雪。
她知道,他說的不隻是屋子、藥圃、槐樹,是想給她一個家——一個在亂世裡,能擋住風沙、擋住刀箭的家。
離開洛陽那天,天很藍。
岑瑤坐在馬車裡,抱著蘇硯做的布偶,那布偶穿著羌人的胡服,卻是漢人姑孃的臉。
衛厲趕著車,嘴裡哼著邊地的調子,說要回去教塢堡的孩子們射箭。
岑確牽著馬走在車旁,蘇硯坐在車裡,偶爾掀起簾子看他。
他的背影比初見時更挺拔,玄甲在陽光下泛著光,像座移動的山。
“岑確,”她忽然喊他,“你說的枸杞林,真的開紫色的花嗎?”
“真的。”
他回頭看她,眼裡的笑意比陽光還暖,“等回去,我帶你去看。”
風沙吹過洛陽的城門,捲起他們的衣角,卻吹不散車廂裡的藥香和笑聲。
蘇硯摸出那枚岑瑤繡的平安繻,上麵的“瑤”字被摩挲得發亮,她把它係在自己的藥囊上,與父親的賬冊、兄長的虎符放在一起。
這些都是她的過往,是刺,是傷,卻也是她走到今天的力量。
而身邊的這個人,是她在風沙裡撿到的光,是她往後歲月裡,最踏實的依靠。
或許亂世還未結束,或許烽火還會燃起,但此刻,馬車碾過塵土的聲響,岑確馬蹄的輕響,岑瑤的笑聲,都像首溫柔的歌。
蘇硯靠在車壁上,閉上眼,彷彿已經看到美稷城外的枸杞林,紫色的花在風沙裡搖曳,而她和他,正站在花海裡,等著屬於他們的,長長久久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