貶妻為妾?重生後冷厲帝王跪地求 101
詩集雅興
一行人說說笑笑,一直到沈珮玉的目光看向不遠處的花圃,不由得停下腳步。
“今兒怎麼還有侍女罰跪?”
禮親王妃順著視線看過去,臉色也有一瞬間的微變。
她瞥向身後的劉嬤嬤,冷聲道,“怎麼回事,有何大錯要大庭廣眾之下罰跪侍女?”
這傳出去豈非要說她待下刻薄?
劉嬤嬤仔細看了一眼,才賠著笑恭聲回稟,“這丫鬟穿的衣裳倒不像是王府裡的,就是不知是哪家夫人小姐訓斥身邊人,擾了娘娘清淨。”
人群中的趙氏看見跪著的穗兒,恨不得當場昏過去。
蘇月娥這丫頭膽子未免太肥了些。
在禮親王妃辦的宴上責罰侍女還不夠,如今都耍威風耍到貴妃娘娘跟前來了!
趙氏想縮著腦袋裝鵪鶉,偏偏她親生女兒不讓。
蘇月湄巴不得她那個大姐姐衝撞貴妃顏麵掃地呢,豈能放過此等大好機會?
“貴妃娘娘!”
她揚聲喊了一聲,將眾人目光都吸引過來。
趙氏此時便是想堵住她的嘴都晚了,隻能站在一邊乾著急。
蘇月湄撇開她母親扯袖子的手,行了一禮後大剌剌告狀,“啟稟貴妃娘娘,那罰跪的丫鬟正是臣女大姐姐的貼身侍女,許是一時疏忽奉錯了茶,這才惹得大姐姐大動肝火,從而汙了娘娘慧眼,還請貴妃娘娘寬恕臣女長姐之過。”
她本以為說完這番話,蘇月娥粗鄙跋扈,自己賢惠溫婉的形象算是都立住了。
不免有些洋洋自得。
但蘇月湄忽略了一件事。
她也不看看四周來赴宴的都是些什麼人。
世家夫人,名門望族的閨秀,誰不是執掌中饋多年?
這點子微末把戲誰又能看不出門道來。
抹黑了蘇月娥,也不一定就能襯出她這位蘇家二姑孃的賢良德行。
沈珮玉被這番話驚得說不出話,定定看了眼前不過及笄之年的女子一眼。
饒有興致地跟禮親王妃笑道,“這是哪家的姑娘?說話倒是很有趣。”
禮親王妃聽見都忍不住笑了,看了著急上火的趙氏一眼,“好似是蘇侍郎家的二姑娘。”
說不清是誇是諷的話,偏偏落在蘇月湄耳朵裡,便是她得了珍貴妃青眼。
“回貴妃娘孃的話,家父正是工部侍郎。”
“原是蘇侍郎的愛女。”
對於這位工部侍郎,沈珮玉也算是有些印象,記憶裡挺循規蹈矩的一人,沒想到教養的兩位姑娘倒是都挺大膽。
許是那位蘇大姑娘去更衣了,人也不在,沈珮玉更不是愛計較的人,隨口道,“今兒是上巳節,讓那丫鬟起來吧。”
又意味不明地看了眼還低頭行禮的趙氏母女倆,移開視線。
禮親王妃會意,笑著招呼,“不過一個小小插曲,年輕姑孃家的事由著她們去,咱們都入席吧。”
她一開口,不少人吩咐應和,“王妃說的是。”
“聽聞今兒王妃都捨得將珍藏的九醞春酒拿出來了,我們可得好好品嘗纔是。”
禮親王妃笑著點了點說話的尹氏,“想喝酒可不是易事,得賦詩作詞才行,記得讓你家姑娘替你多贏幾盞。”
沈珮玉任由康寧攙著她胳膊,待在宴席上首坐下,聽見禮親王妃的話,打趣康寧,“連陛下賞的貢酒都拿出來了,真捨得啊?”
“舍不捨得康寧不知道,康寧隻知道左右堂嫂是喝不著的。”
沈珮玉:“嗯?”
她又不是不會作詩,小瞧她?
康寧轉身接過侍女奉上的酒壺,親自為沈珮玉滿上,眼中滿滿的戲謔,“任堂嫂今日如何文曲星轉世,康寧今兒是得了旨意來的,堂嫂隻能喝這蘇合香酒了。”
蘇合香酒,宮裡的禦用藥酒,以蘇合香丸一兩同煮一鬥酒而成,能調五臟,祛腹中諸病。
沈珮玉:“………”
那個男人一整日未出宮,卻處處都有他的影子,真是清閒。
於是宴上,沈珮玉就靜靜瞧著堂下各位世家貴女們一番文鬥,才華橫溢者不在少數,更有出口便是佳作。
一盞酒停到了孫家五姑娘麵前,旁邊不知是誰起鬨,“孫五姑娘向來是聞名京城的才女,區區賦詩一首定然不在話下。”
孫五姑娘不慌不忙,胸有成竹之感。
略一沉吟,便緩緩張口。
“霞綃半褪倚東風,醉裡偷折玉蕊紅。
莫道深閨無膽色,敢教金鯉銜杯空。”
此詩一出,滿座叫好。
“吟詩海棠,未飲先醉,卻又展現女子膽氣,孫五姑娘不愧才女之名啊。”
麵對這等誇讚,沈珮玉瞧見這位孫家五姑娘不驕不躁,很能沉得住氣。
心中讚歎。
“臣女方纔瞧見貴妃娘娘發間海棠玉簪華貴精緻,便鬥膽借海棠吟詩一首,臣女獻醜了。”
沈珮玉微微一笑,抬手摘下發間的海棠玉簪,讚道,“孫五姑娘才思敏捷,此詩將海棠之美與女子膽氣融合,實乃佳作。”
“既然如此,今兒本宮這枚海棠玉簪怕是也要換個主人了。”
眾人沒想到一首詩還能讓這孫家五姑娘有如此際遇。
她接過玉簪,連忙福身謝過。
之後幾位貴女也不甘落於人後,幾首即興賦詩,儘顯各種才情。
“水鑒春容花作鈿,流觴暫借片時閒。
東風若解謫仙意,莫遣飛紅過玉肩。”
這首對倒影落花自憐的詩句在沈珮玉聽來,倒是意境空靈,頗有幾分清高之態。
接連幾首過後,一女子舉杯起身,朗聲開口。
“琥珀光浮鶯舌底,龍泉氣隱柳腰邊。
何當擲筆從驃騎?痛飲黃龍勒燕然!”
藏有幾分壯誌豪情的詩句一出,引得眾人紛紛望去。
一見是金吾衛大將軍府上的姑娘,也露出毫不意外之色。
幾位夫人臉上都是善意的打趣,“韋三姑娘這是要立誌當女將軍呢!”
一番話惹起幾道鬨笑聲。
“那也不是不行,大雍朝出過的女將軍也不在少數!”韋三姑娘驕矜地抬起下巴。
沈珮玉瞧見旁邊的韋夫人拽這姑孃的袖子都要拽出火星子來了,不免失笑。
“有淩雲壯誌是好事,誰又能說女承父業不是一段佳話?”
韋三姑娘眼睛都亮了,“貴妃娘娘您說得再對不過了!”
沒想到遇見的知音竟然是這位貴妃娘娘!
她美滋滋地落座,從她娘手裡扯出袖子,嘀咕道,“母親,您聽見了吧,以後我再耍槍的時候不許罵我沒個姑孃家樣子了。”
韋夫人:“………”
得,好不容易出來赴宴,大旗又給這死丫頭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