貶妻為妾?重生後冷厲帝王跪地求 146
大火
隻是還沒等到裴玄禛帶裴彥去清寧宮,變故陡然而生。
夜已深沉,萬籟俱寂,皇城被濃重的墨色籠罩,唯有零星宮燈在風中搖曳,散發出昏黃微弱的光。
突然,一陣尖銳急促的聲音撕裂了夜的寧靜。
“走水了!清寧宮走水了——”
緊接著,嘈雜的人聲、慌亂的腳步、器物的碰撞聲以及那劈啪作響的、令人心悸的爆裂聲由遠及近,迅速彙聚成一片恐慌的海洋。
東六宮方向的天空,一片的赤紅火焰正迅速蔓延、升騰,幾乎染紅了半邊夜幕,火光衝天的中心,赫然是……清寧宮!
勤政殿內,燭火通明。
裴玄禛正批閱著最後幾份奏摺,眉心微蹙,卻並非為了朝政,而是想著那個女人。
都半個多月了也不知道來勤政殿低個頭,哪怕…哪怕她人不來,打發紫蘇來請他呢!
他難道會不去?
偏偏無論每日打發多少奴纔去瞧,也沒得到一丁點的動靜,他怎麼不知道往日她這麼安分?
忽的,裴玄禛瞥了一眼李恪忠,“明日一早把裴彥帶過來。”
宮裡養了個宗室子,她身為執掌六宮的貴妃,他親自把孩子抱到她宮裡,不過分吧?
李恪忠一臉’終於來了’的表情,他就知道自家陛下憋不了幾天。
隻是沒等他應聲,殿外突然傳來尖利的哭喊聲,伴隨著連滾帶爬的狼狽動靜。
他眉頭一蹙,大半夜哪個兔崽子敢在勤政殿如此喧嘩?!
“陛下——陛下——不好了!!!”
小順子幾乎是撞開殿門撲了進來,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全是冷汗和灰燼,官帽歪斜,也顧不上扶正。
他癱跪在禦案前,沒等裴玄禛問罪,顫抖著手指向外麵,涕淚橫流,語無倫次:“清…清寧宮……走水了!火、火勢太大……根本、根本控不住!陛下——!”
李恪忠大驚。
裴玄禛猛地站起身,龍案被帶得發出一聲巨響,“你說什麼?哪個宮?!”
他的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和難以置信。
“清寧宮,是清寧宮啊陛下,火勢太大,貴妃娘娘還沒……”
小順子話音未落,眼前禦座上的人早已沒了蹤影。
裴玄禛一把推開來扶的李恪忠,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困獸,跌跌撞撞地衝向清寧宮。
不可能,怎麼可能呢。
宮中好端端的怎麼會走水,那麼多伺候的奴才,阿玉又怎麼會出不來!
一定是那群奴才眼瞎耳聾!
騙他的,阿玉生氣所以要嚇一嚇他。
一定是!
然而,當親眼目睹清寧宮熊熊大火的那一刻,裴玄禛抑製不住地晃了晃身形。
清寧宮外,冰冷的夜風裹挾著嗆人的煙塵味撲麵而來,遠處那衝天的火光像一把利劍狠狠刺入裴玄禛的眼底。
“陛下……”
裴玄禛一把提起請安的魏回,額角青筋暴起,眼神像是要將魏回生吞活剝,“貴妃呢?朕問你貴妃呢!”
魏回他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連帶著牙齒都在發顫。
“大火…大火從娘娘寢殿燒起來的…寢殿被裡麵反鎖住,奴才…奴才沒看見貴妃娘娘出來……”
裴玄禛雙眼瞬間布滿血絲,他一把甩開魏回,瘋了似的朝著那火海奔去。
氣喘籲籲趕到的李恪忠大驚失色,趕忙帶著人追上去。
“陛下不可啊!”
裴玄禛哪裡聽得進去,火勢凶猛,熱浪撲麵而來,可他隻想著要找到日思夜想的人。
裴玄禛一把奪過旁邊侍衛手中的水桶,根本不顧及水流冰涼刺骨,猛地將整桶水兜頭澆下。
濕透的衣袍緊貼著身軀,發絲滴水,他卻渾然不覺,撥開阻攔的人群,朝著那片熊熊燃燒的火海縱身衝了進去。
“陛下——愣住乾什麼還不快救駕!”
“哐當——”
一聲巨響,裴玄禛一腳踹開燒得變形的寢殿大門,滾燙的熱浪夾雜著濃煙瞬間將他包裹。
他嗆得撕心裂肺,卻死死睜著眼睛在火光中瘋跑,四處搜尋著女子身影,嘶啞地喊著,“阿玉!阿玉你在哪!”
殿內梁柱早已被燒得劈啪作響,桌椅傢俱燃成一團火球。
裴玄禛踉蹌著撥開墜落的火星,目光掃過每一個角落。
突然,頭頂傳來一聲脆響,一根被燒斷的橫梁帶著火星轟然砸下。
裴玄禛聽見聲響隻來得及下意識偏頭,橫梁便重重砸在他的肩膀上。
“呃啊!”劇痛讓他悶哼一聲,身形踉蹌著栽倒,可他連揉都沒揉一下,隻是咬著牙撐著肩膀,繼續嘶啞地呼喊著沈珮玉的名字,往寢殿深處衝去。
“咳咳咳——”濃煙嗆得裴玄禛雙眼發昏,意識模糊之間他好像看到了阿玉的身影。
床榻旁的角落裡,赫然躺著一具女子身軀!
是阿玉的寢衣!
裴玄禛認出來了!
“阿玉!”
他避開四處要張牙舞爪要吞噬他的烈火,幾乎是撲到那個身體旁邊。
裴玄禛已然意識不清晰,滿腦子隻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救出他的阿玉。
觸碰到冰涼身體的一瞬間,裴玄禛帶血的手指僵住了。
他一把翻過女子身體,動作帶著一絲野蠻粗俗。
那人落露在外的肌膚早已被燒得麵目全非,看不出原本模樣。
身形與沈珮玉極其相似,手腕上還戴著那枚鐲子,裴玄禛曾送給她的,他母後留下的那枚玉鐲。
“不是……”
“不是,這不是阿玉……”他喃喃著,猛地鬆開手指。
裴玄禛一眼就認出那不是他心心念唸的人,一把推開那具死屍,瘋了一樣在烈火中搜尋著沈珮玉的身影。
“阿玉!”
沒有,床榻上,角落邊,全都沒有!
“噗……”一口鮮血從裴玄禛口中噴出,直直濺落在燃燒的地板上。
他的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可他強撐著,他跪在地上,渾身被火星燒得狼狽不堪,哪怕再支撐不住,也要拚死撐著最後一絲力氣。
裴玄禛喘著粗氣,呼吸不暢,隻能靠著毅力不倒下。
半嗆半咳嗦著,嗓子滲出一絲哽咽,“阿玉……你出來…你是不是躲著我…”
他轉身就要往更深處闖,頭頂的房梁卻在此時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斷裂聲。
沒等裴玄禛反應過來,一塊燒得焦黑的木椽便帶著烈火直砸而下,正擊中他的後頸。
裴玄禛隻覺得眼前猛地一黑,耳邊的火光劈啪聲、呼喊聲瞬間變得模糊,身體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徹底失去了意識。
“陛下——”
李恪忠帶著侍衛闖進來時就看到這一幕,他驚恐地大喊,帶著人不顧一切地衝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