貶妻為妾?重生後冷厲帝王跪地求 089
清晨
裴玄禛耳邊充斥著沈珮玉撕心裂肺的拗哭聲,他想上前抱一抱她,卻有心無力。
那哭聲纏上來,鑽進他的耳道,順著血脈往四肢百骸裡鑽,攪得他五臟六腑都跟著發疼。
眼前的景象開始發晃,隻有那哭聲無比清晰,一聲又一聲淒厲的‘湛兒’,讓他連呼吸都覺得艱難。
“阿玉……阿玉!”
裴玄禛猛地從床榻上彈坐起來,胸口劇烈起伏,冷汗瞬間浸透了裡衣,黏膩地貼在背上,帶來一陣刺骨的寒意。
他怔怔盯著手,上麵沒有阿玉滾燙灼熱的淚,也沒有她手腕上的血。
裴玄禛長舒一口氣。
是假的,是夢。
還好,還好。
沒等他緩過氣來,“啪——”
清脆的一聲巴掌聲,裴玄禛臉上一痛,他轉頭望去,沈珮玉揉著眼睛,無意識地抬手給了他一巴掌。
她抱緊了錦被,不耐地斥,“你不睡覺,半夜發什麼瘋。”
折騰了半宿還不夠,天剛亮還不讓人睡覺,不生氣就成泥人了。
裴玄禛不僅不怒,不知為何,他心底竟莫名地覺得阿玉這一巴掌有點輕。
“我做了個噩夢,擾到阿玉了,對不起。”他麻利地道歉,轉身緊緊將人抱在懷裡,沒頭沒腦地問,“還打麼?”
沈珮玉:???
她又清醒了點,詫異看向頂著淺淺巴掌印的男人。
昨夜那情香真讓他腦子都壞了?
恰好,此時外間傳來李恪忠上朝的喚起聲,沈珮玉的話憋回去,翻了個身,背對著他繼續睡。
裴玄禛躡手躡腳起身時,還聽見那床上的人道,“記得找太醫把平安脈。”
免得她的湛兒還沒出生他就沒了。
“欸,好。”
這話落到裴玄禛耳朵裡,如天籟一般。
但想起方纔極其真實的夢,他心一陣陣的鈍痛。
阿玉對他如此好,他卻連夢裡都在欺負她。
又將夢裡那個裴玄禛罵了百八十遍,才更衣去上朝。
上朝的路上,他越想心裡越不舒服,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椅子扶手,“你去長秋宮,抓一個叫夏沫的宮女,對貴妃不敬,賞五十板子。”
“淑妃禁足長秋宮。”
他是帝王,自小就明白一個道理。
他不舒服,這口氣總要找人撒出來。
李恪忠不知道昨夜的事怎麼就扯到長秋宮身上去了。
但陛下的口諭,他隻有照辦的份。
“是。”李恪忠小心翼翼地請示,“陛下,不知昨夜浮光殿那個女子,如何處置?”
被關在浮光殿的那個贗品?
裴玄禛提起來就覺得惡心,“先關著,等貴妃定奪。”
世上哪有平白無故就長得如此像的人,阿玉的親妹妹都沒和她有那般像,那女人八成是與阿玉或者沈家有關。
說不定是哪裡的旁支。
還是讓阿玉自己處置最妥當。
沈珮玉睡醒時,裴玄禛早已下了早朝,坐在外間的軟椅上批閱奏摺。
換了一身緋紅色常服,更顯眉目俊朗,芝蘭玉樹。
他心神大半都在裡麵,一聽細微動靜,當即便邁步進來。
“終於睡醒了,再不醒午膳都要過去了。”
沈珮玉聞聲抬眼,猝不及防被這紮眼的顏色刺得眼疼。
“……怎麼換了身這樣的衣裳。”
他不是一貫愛那些穩重又顯尊貴的顏色麼,今兒跟變了一個人似的。
那還不是你如今愛豔色。
他心裡暗自嘀咕。
裴玄禛接過一旁的衣衫就要服侍她穿上,低咳一聲,不自然道,“昨夜……”
“閉嘴!”她咬牙喝道。
他還有臉提昨夜!
她都說了不要了,他就跟餓死鬼投胎一樣急不可耐。
若不是身上醒來沒覺得有什麼不適,他都伺候清理乾淨上好藥,打眼第一麵就該將他踹出去!
沈珮玉氣得五臟六腑都裹著怒火,胳膊提不起來什麼力氣,隻能任由他擺弄。
裴玄禛見她餘怒未消,抿著唇那叫一個老實。
不敢出聲。
但沈珮玉越想越氣,冷著臉,“出去,我不用你伺候,叫紫蘇她們進來。”
“!!!”
那可不行。
裴玄禛蹲下身,與她平視,眼中滿是討好,絞儘腦汁拿歪理哄人,“阿玉昨夜勞累,該好好使喚我拿我撒氣才對,哪有便宜我的道理,你說對不對?”
他的話不免有幾分道理。
於是沈珮玉沒再提什麼讓他出去的話。
裴玄禛鬆了口氣,彎腰仔仔細細替她穿好衣裳。
又蹲下身,取了鳳履來,握住她的腳腕,想要替她穿鞋。
沈珮玉身體一縮,“不,不用了,我自己來。”
她望著蹲跪在眼前的男人,抿了抿唇。
從前兩人感情最深厚時他都沒做過替她穿鞋的活計。
“丈夫伺候妻子更衣,理所應當。”
他拽住她的腳腕,不讓她動,很快穿好了鞋。
沈珮玉起身時,腿一軟,差點跌倒,還是裴玄禛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
“慢點慢點。”
裴玄禛心虛地不敢看她噴火的眼,攬著人的腰,半扶半抱地放在梳妝台前的軟椅上。
沈珮玉提起力氣,兩根手指直接捏住他腰間軟肉,狠狠轉了個圈。
裴玄禛倒吸一口涼氣,被掐了也不敢出聲,自己理虧,隻能老老實實受著,轉頭還得賠笑。
他早就提前吩咐人多添了個軟墊,生怕她坐著不適。
采蘋立在身後替沈珮玉梳發,裴玄禛則取了托盤裡的玉佩香囊,蹲在她麵前,親自係上。
待看見那枚如意香囊,不免想到了昨夜那個夢境,阿玉也為他們的孩子繡了好多衣裳,明明她並不擅長刺繡的。
他看過,那些衣裳大多沒什麼繁複紋樣,但卻是她拳拳愛子之心。
阿玉……從前也做過一個噩夢。
她夢到了孩子。
十分恐懼地呼喊孩子。
裴玄禛仰頭凝著她紅潤的側臉,心底忽然升起一個荒唐的想法。
會不會,阿玉也做了和他同樣的夢。
夢到他奪走了她的孩子,夢到那樣悲慘的活著。
所以,她心底一直不肯原諒他。
可,那隻是一個虛無縹緲的夢啊。
他不禁想。
沈珮玉心裡窩著火,一上午的功夫,把裴玄禛使喚的團團轉。
他為她係玉佩,她解下扔到一旁,“這紋樣太醜了,換一個。”
裴玄禛就乖順地任她折騰。
換了幾個她都不滿意,裴玄禛蹲著的腿都要麻了。
他低頭,直接解下腰間龍紋玉佩,掛在她腰間玉帶上。
四周宮人死死低著頭,不敢多看一眼。
他溫柔地笑著問,“這紋樣可還醜?”
沈珮玉:“……尚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