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貶妻為妾?重生後冷厲帝王跪地求 0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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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觀他人父慈女孝,她是旁觀者

晌午的陽光暖融融地照在宮殿的琉璃瓦上,采蘋雙手捧著描金漆盤入殿。

“娘娘,花房送了玉玲瓏來,您可要一觀?”

沈珮玉歪在貴妃榻上,懶洋洋瞥了一眼。

盤上墊著層月白綾緞,緞子中央臥著一盆“玉玲瓏”。

那水仙正開得熱鬨,十幾朵重瓣花兒擠擠挨挨,花瓣是極淡的月白色,層層疊疊像揉皺的雪紗,瓣尖還泛著點朦朧的粉,湊近了能聞到清冽又溫軟的香。

是沈珮玉喜歡的香氣。

她努了努下巴,“倒是不錯,放那吧。”

前幾日花房的人利用窖養催育了幾盆蘭菊,沈珮玉讓采蘋一道取來,閒來無事插個花倒也算雅事一樁。

恰好,紫蘇此時緩步入殿,沈珮玉挑了幾束花放在手裡,問,“查的如何了。”

“娘娘,奴婢問過內務府記錄的人了,沈汐瑤確實是那日跟著陳夫人入宮的,臉上應當是做了遮掩。”

和她猜想的倒是沒錯,是陳皇後的手筆。

原本紫蘇在沈汐瑤入宮那日就要去探查的,誰知皇後緊接著“抱恙”,主子的冊封典禮又近在眼前,一眾宮人都忙得團團轉,這才耽擱了兩日。

“沈家出事到現在,她們母女二人的經曆,可都查了?”

“奴婢都查問過了,邱氏母女捲了金銀細軟從彆院逃走,一路上改頭換麵,甚至邱氏還操起了老本行,在京城一家青樓裡賣藝不賣身,後來是陳夫人上香遇上的。”

既然被陳家人看見沈汐瑤那張臉,後麵的事自然順理成章了。

沈珮玉指尖正捏著枝初綻的玉玲瓏,另一隻手漫不經心地轉著白瓷花觚,聞言勾了勾唇。

這對母女永遠都是權勢比命重要。

哪怕去青樓賣藝也要留在京城,打的什麼心思,打量誰不知道一樣。

若是沈汐瑤能複刻她母親的路,再風光幾十年也不是難事。

“陛下如何說。”

“陛下將人扣在了浮光殿,說任憑娘娘處置。”

“嗯。”

他倒是罕見做了件好事。

“那便將人……”說到一半,想起自己如今在紫宸殿,話頭硬生生折回去,“備轎,本宮去一趟浮光殿。”

“是,奴婢這就著人去安排。”

沈珮玉最後撿了支蘭花斜斜搭在水仙旁,頗為滿意地點點頭,吩咐采蘋,“把這花送去勤政殿。”

——

浮光殿

“都利索些。”領頭的魏回尖聲吩咐,聲音撞在空蕩的殿宇裡,被關在柴房餓得昏昏沉沉沈汐瑤睜開眼,往窗外看去。

一群奴才們自正殿來來回回地奔波。

讓她目露迷茫。

浮光殿久未有正經主子,彆說上好的炭,便是黑炭都見不著,沈汐瑤一夜幾乎要凍死。

如今莫不是陛下迴心轉意,又想起她來了?

兩個小太監扛著紫檀木的圈椅,放在正殿中央。

四個宮女捧著描金炭盆,盆裡銀骨炭燒得正旺,嫋嫋青煙裹著暖意,迅速驅散了殿內的陰寒。

她們屈膝將炭盆圍在圈椅四周,力保讓主子吹不著一絲冷風。

沒過一會兒,貴妃儀仗穩穩停在了浮光殿外。

紫貂鬥篷的下擺掃過積了薄塵的漢白玉台階,沈珮玉坐在圈椅軟墊上,瞥了魏回一眼。

魏回躬身,拍了拍手,被五花大綁的沈汐瑤便被太監架著上來了。

她憤恨地怒視著眾星捧月高高在上的女人,嘴裡卻隻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沈珮玉道,“魏回和紫蘇留下,其餘人都退下。”

“是,娘娘。”

待殿內重新靜了下來,沈珮玉纔打量了眼前人一眼。

昨夜的宮裝已然被換下,不知誰給隨意披了一層宮女的外衫,蓬頭散發,什麼發髻首飾,全都拆卸得一乾二淨。

“給她摘了布條。”

魏回得令上前,一把扯開堵嘴的破布條。

沈汐瑤得了喘息的機會,張口便是一道驚雷,“長姐,我們是姐妹啊,在後宮中攜手奪寵不好麼?你為何要如此對待我!”

她到如今也隻敢將自己的遭遇推到沈珮玉身上。

魏回一隻手按住她要衝上前的身體,心底掀起驚濤駭浪。

怪不得這女人和貴妃娘娘長得如此相像,原來,竟然?

不都說前左相沈大人是位愛重發妻,後院無一妾室的好男人嗎???

“姐妹。”沈珮玉喉中溢位一絲諷笑,“本宮聽說過嫡出姐妹,庶出姐妹,倒真頭一回聽說,青樓女子所生外室女,是姐妹的。”

“什麼是姐妹?”

“青樓那些接客的女子,主事的老鴇,與你是姐妹才對。”

“沈珮玉!”沈汐瑤被她羞辱的臉色漲紅,剛喊出一聲,膝窩上便被踹了一腳,魏回斥道,“大膽,敢直呼貴妃娘娘名諱!”

沈汐瑤被踢翻在地,她放肆大笑,眼角都滲出了淚花,“貴妃娘娘,哈哈哈,好一個貴妃娘娘!”

她咬牙切齒,“不過是一個爹不疼娘不愛的可憐蟲罷了!”

沈珮玉很平靜地望著地上的人發瘋。

沈汐瑤臟汙的頭發遮住眼,像一個瘋婆娘一樣,“爹爹說過,我是他唯一的女兒,唯一!”

這話聽得沈珮玉好整以暇地點點頭。

既然是沈秉懷唯一的女兒,她將人送去陰曹地府,真是好事一樁呢。

沈汐瑤以為她傷心欲絕,尖銳的聲音不斷發出,“你母親楊氏,自小把沈玥霖當寶一樣捧在手心裡,你兄長更是與我娘親近,更像母子,你不覺得你在沈家很多餘麼?”

“你除了霸占著沈家嫡長女這個空殼子,你什麼都沒有!”

殿門雖厚重,卻攔不住裡頭女人撕心裂肺的喊叫,一聲比一聲尖利,像淬了冰的針,刺破冷風往裴玄禛的耳朵裡鑽。

他龍袍被吹得獵獵作響,長身玉立,四周跪了一地的宮人,誰也不敢發出一絲聲響。

一扇殿門,他掌心的碧璽珠串用力倒幾乎要捏碎。

他第一次見沈珮玉,是在鎮國公府老夫人的壽宴上。

他身為太子親至,以示皇室恩寵。

沈相夫妻恩愛和睦,府中連一個妾室都未有,而沈家大小姐更是美名在外。

他不以為意,旁人誇大奉承罷了。

誰知壽宴上遙遙一見,女子肌膚勝雪,姿容極盛,談笑間落落大方,年紀輕輕便能在一眾命婦之間遊刃有餘,應對自如。

那時她巧笑嫣然,雖隻有一眼,他便想,不愧是左相府養出來的女兒。

第二眼,便是父皇為他賜婚的新婚夜。

他們成親後,他才發覺自己的太子妃有第二副麵孔。

時不時溫聲軟語的撒嬌,露出小女兒家的嬌憨,遇見胭脂水粉的挑選,總是要蹙眉糾結好久。

哪有半分在外的雍容華貴。

甚至兩人情意漸濃時,東宮入妃妾,她一整日都未進米水。

裴玄禛處理完一整日的政務,急急忙忙回正院時,正遇上她一個人沉默地落淚。

不喊不鬨,揮退了所有下人,隻一個人靜靜地坐在那無聲地啜泣。

那時他看見,彷彿五臟六腑都被那滾燙的淚灼燒得移了位。

他本以為,她父母恩愛,一生一世一雙人,所以她難過,她心底有苦楚。

可此刻聽著那些被刻意藏起的閨閣生活,什麼錦衣玉食、父母疼愛,竟全是假的。

沈秉懷父子為了這個外室女費儘心思地謀劃,助祁王奪嫡。

而阿玉,又怎麼可能知情,又怎可能會助沈家……

裴玄禛站在原地,心像是被針紮一樣,疼得他幾乎喘不過來氣。

喉嚨一絲的聲音都發不出來,他一點都不敢想,完全不敢想,這些年,他的阿玉是怎麼熬過來的。

父親,母親,兄長,沒有一個人是愛她的。

而他,她的丈夫,她最艱難無措的時候,也沒有護在她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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