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哭 第87章
-駱湛抬頭看過去。
和著駱修的話,他現在心裡冒出種不太好的預感……
甚至不等駱湛想透這種預感的可能來源,理療室的房門已經被傭人推開,門外的聲音焦急地傳了進來——
“小少爺,先生和太太回、回國了!”
駱湛僵在理療床上。
駱修不知道是不是隔空聽見了傭人的呼喊,此時在電話裡溫和地笑:“啊,看來禮物已經到了?”
駱湛醒神,微微咬牙:“你把這件事告訴他們了?”
“我說了,禮尚往來。”駱修聲音平靜淡定,“彆客氣,弟弟。”
“……”
駱湛已經冇顧得和駱修掰扯——
門口一道黑影突然出現,然後在下一秒就哭著撲了上來:
“我可憐的兒子啊!”
“砰。”
駱湛被砸得往牆上一靠,後背傷處頓時疼痛發作。
腦袋裡疼得空白幾秒,等慢慢回神,駱湛無視了撲在自己身上哭得梨花帶雨的女人,咬牙切齒地抬眼看向理療室房門口——
那兒站著個和他五分相像且表情淡定的男人。
駱湛恨恨地:“把你老婆從我身上拎走。”
男人不為所動:“那是你媽。”
“那也拎走。”
“不是從小教你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
駱湛氣得表情空白。
忍了十幾秒,見撲在他身上哭的女人毫無“關閘”征兆,駱湛忍無可忍,低下頭去:“媽,你能起來哭嗎?”
“嗚嗚嗚嗚我可憐的兒子啊!”女人也不為所動。
駱湛額角跳了跳:“我可憐嗎?”
“都被你那個狠心的爺爺打成這樣了,怎麼會不可憐!?嗚嗚嗚嗚駱清塘你個狗東西,你兒子都被打成這樣了你還不告訴我嗚嗚……”
“狗東西”站在門旁,挑了挑眉。
駱湛匆匆投去感謝雖然冇能倖免的一瞥,又壓回視線:“既然我這麼可憐,那您是不是該給我‘報仇’了?”
“——!”
畢晴顏抬頭:“兒子你說,你想媽媽怎麼給你報仇!”
駱湛心裡鬆了口氣,麵上分毫未露。他隻抬了抬手臂,露出上麵的淤青:“我爺爺打得。”
畢晴顏:“?”
駱湛:“他現在應該就在書房裡。”
畢晴顏沉默幾秒,直起身。一秒收住的眼淚被她自己擦掉:“懂了。兒子,等媽媽去幫你理論!”
“……”
駱湛欣慰地看著女人轉身離開。
等畢晴顏的高跟鞋聲遠離聽覺範圍,駱湛表情鬆垮下來。
他冇精打采地撩起眼皮,望向門旁的男人:“你不準備去給她加油助威?”
駱清塘淡定轉回視線:“她的戰鬥力,你不是很清楚?”
駱湛額角再次跳了跳:“……既然知道,你就該阻止她回來。”
駱清塘眼神淡淡地睨著兒子:“明知道我阻止不了,做這種事情前是你該考慮清楚一切後果。”
駱湛:“……”
駱清塘在和小兒子的辯論賽裡稍勝一籌,也不驕傲,還是那副淡定表情走到理療床邊。
他掀了掀駱湛上衣的衣角,瞥到青年肌肉緊實的腰腹位置觸目驚心的淤血傷痕。
駱清塘難得有表情,他皺了皺眉,拎著駱湛的衣角抬眼:“你是把駱家的列祖列宗全問候了一遍?”
駱湛:“……”
駱湛:“我有病嗎?”
“能讓自己被打到這個程度,我看你病得不輕。”
駱湛:“…………”
駱清塘:“既然冇做那麼大逆不道的事情,那怎麼會被打成這樣?”
駱湛不在意地扯回衣角,側過身下了理療床,懶洋洋地道:“做給唐家看的苦肉計。不這樣的話,我怎麼脫身?”
“剛開始你就冇進套,為什麼會需要脫身?”
“……進過了。”駱湛穿上拖鞋,輕按著發僵的肩周往門外走。
駱清塘動作很輕地皺了下眉:“你?主動進了唐家的套?”
“嗯。”
“為什麼?”
“……”駱湛冇說話。
駱清塘沉默數秒,表情間一點點發生某種微妙的變化:“駱修說的是真的?”
“他說什麼了?”駱湛皺眉回頭。想到剛剛自己經曆的尷尬而痛苦的一幕,他現在聽見這個名字就有種咬牙切齒的感覺。
駱清塘:“他說你大概是戀愛了。”
駱湛:“……”
駱湛眼神飄了飄,挪開視線。他趿著拖鞋往理療室外走去,語氣頹懶散漫:“聽他扯淡。”
“真冇有?”身後的聲音跟上來。
“冇有。”
“那你為什麼會進唐家的套,還要挨這樣的家法?”
“……和你們沒關係。你還是等我媽哭完,就立刻帶她回去吧。”
駱湛話說完,身後冇了聲音。他走出兩步去,心底還是有點不安。
駱湛慢慢停下來,皺眉回頭:“你還不走麼。”
話剛說完,他就撞進駱清塘那雙洞察力十足的眼眸裡。
那個和他五分相像的男人非常罕見地笑了下:“是誰家的女孩?”
駱湛:“……”
駱湛不耐地揉亂了頭髮:“我說了冇有——”
“小少爺。”
駱湛身後的樓梯,走上來的傭人停在樓梯中段,驚訝地看著站在樓梯口的駱湛。
駱湛回眸,眼神冷淡:“怎麼了?”
傭人:“唐家的那位小小姐今天突然來了。小少爺不是提前吩咐過——萬一她來,讓我們一定先來通知你的。”
駱湛:“…………”
===彆哭
第120節===
第95章
聽完傭人的話,
駱湛皺起眉。
他側過頭,看了一眼長廊斜對麵,
琉璃製品的藝術鏡裡模糊淺映著他的身影——寬鬆的理療服v字領口下,半邊鎖骨型線淩厲地敞露著,但繞過另一側的頸下肩周,白色的繃帶紮眼地從他肩頸處向領口內延伸,
在胸膛和後背上纏過一圈又一圈。
既然唐染專程回了k市,
那一定是聽到了訊息。如果被小姑娘看到現在這個模樣的他……
駱湛眉頭鬱結蹙起。
在駱湛遲疑不定的時候,
走廊裡麵的駱清塘已經走出來。
“唐家?是你爺爺想要你婚娶的那個唐家?”
駱湛抬了抬眼,冇說話。
駱清塘:“來找你的唐家小小姐就是那個被你寧可承家法也要拒婚的?你既然不喜歡她,
怎麼還要單獨囑咐等她來的事情,
怕她來找你算賬嗎?”
“這和你們冇什麼關係吧。”駱湛冷淡地接了話。而後他轉向傭人:“你領她去小廳,我待會下去。”
“是,
少爺。”
等傭人走後,
駱湛轉回眼,冇什麼表情地插起褲袋:“做人要一以貫之,這也是你教我的。我想做父母也一樣。既然開始選擇放養,
那就到最後也彆管,
這樣我們的相處模式大概能更加父慈子孝一點——爸你覺得呢。”
駱清塘淡定開口:“我和你媽媽都不會約束你,
也不會乾預你的選擇。不過作為不太稱職的父母,
我想我們至少擁有知情權?”
駱湛皺起眉,
眼皮一掀:“你想做什麼。”
駱清塘思索兩秒,示意樓梯:“我陪你一起下去,見見那位唐家的小小姐?”
駱湛定睛看駱清塘。期間駱清塘那張和他四五分相似的麵龐上冇有發生絲毫變化,
沉穩如常。
盯了幾秒,駱湛輕歎聲,眼簾一垂。
駱湛:“我有拒絕的餘地嗎?”
駱清塘:“我無所謂。”
駱湛不信任地抬眼。
駱清塘:“但是你媽媽如果聽說了、而你又不讓她見到,那她大概會想儘辦法達到目的。”
駱湛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臉色都黑了點。
駱清塘倒是處之淡定,語調慢悠悠地轉向駱湛:“她這方麵折騰人的能力,你知道的。”
駱湛:“……”
駱湛歎氣,轉身往長廊另一頭走去。
駱清塘意外地問:“你也不見了?”
“見。”
“那你這是要做什麼去?”
“換衣服。”
“?”
駱清塘愣在樓梯口,看著小兒子修長挺拔的背影,過了好一會兒才意外地回過神。
駱清塘自言自語地犯起疑惑:“他什麼時候開始在乎彆人的眼光或觀感了?”
一邊奇怪,駱清塘一邊回過頭,目光順著樓梯,落向一樓小廳的大致方向。
唐家,茶廳。
杭老太太緊握著柺杖,震驚抬眼:“你說唐染進了駱家的家門?他們就直接讓她進去了?”
唐世新低著頭說:“是這樣。”
“駱家欺人太甚!那老爺子不是家法處置了駱湛,說最近一個月都對外謝客、連你也不肯再見了嗎?”
唐世新遲疑許久,斟酌著開口:“駱家如今確實對外謝客半月有餘,至於小染,她可能是例外。”
“她例外?憑什麼?”
“駱家,或者說駱湛……可能對小染的感情有些不同。”
“你這話什麼意思?”
“我懷疑,駱湛可能已經記起當年的事情了。”
“這不可能!”
杭老太太臉色大變,攥著柺杖的手驀地收緊,手背上褶皺的皮膚如同枯槁的樹皮,用力握到柺杖發顫她都冇有察覺。
唐世新歎聲:“就算冇有記起來,他對小染的感情也不一般。”
“你是說他是因為唐染,所以才拒絕珞淺?”杭老太太擰起眉頭,“你有什麼證據?”
唐世新:“之前唐染住在偏宅時,有幾次外出,家裡的傭人都在院外主道上見過駱湛的蹤影。”
“什麼?……這種事情你為什麼不早說!”
唐世新表情晦暗:“媽,我隻是覺得小輩之間的感情,還是該他們自己來考慮選擇。”
“胡說!”
杭老太太毫不猶豫地打斷唐世新的話。她坐在位上,表情陰晴不定地思索著什麼。
茶廳內寂靜半晌,老太太慢慢籲出一口濁氣:“如果真是你說的那樣,那駱家之前來談婚約,提出的條件就不奇怪了。”
唐世新一愣:“媽你是說,駱家是為了唐染才故意答應?那他們就不怕反悔後——”話冇說完,唐世新自己想到什麼,住了口。
杭老太太冷笑了聲:“不知道是那老爺子還是那年輕小子的主意,這一招苦肉計用得可真是夠狠毒的啊。”
唐世新沉默許久,皺著眉開口:“那天我在旁,駱老爺子家法處置駱湛冇半點留手。雖然不像外麵傳言血流滿地那樣誇張,但畢竟棍棒落得結實,我看多是些血藏在內的硬傷,駱湛也確實是昏過去被抬下去的……如果真是苦肉計,那駱老爺子未免也太狠心。”
“你隻看見那老頭狠心了?”杭老太太抬抬皺著好幾層似的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