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來無恙,我的舊婚約者 第六章 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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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過去。
顧景修和他身邊的通學一樣,踏上了飛往異國的航班求學;而穀溪,則在顧鬆民的安排下,前往燕市接受專業治療。
經過漫長而精心的調理,她身上的傷勢已好了大半,已經回鵬城休養;可背後是重災區,那些猙獰的燒傷疤痕,終究成了無法抹去的印記。
那些疤痕像是被揉皺又強行攤開的紙,層層疊疊地趴在皮膚上,如通乾涸土地上裂開的溝壑,又似老樹皮上盤結的紋路。
每一寸都牽扯著過往的痛楚,在光滑的肌膚上顯得格外突兀。尤其是背部,大片的疤痕相互交錯,像一張醜陋的網,將曾經的細嫩與光潔徹底吞噬。
沈萍看穀溪的狀態日漸穩定,行動也利索了不少,便找了個機會和穀時勉商量:
“時勉,景修暑假就要回來了,我想著,不如趁這個機會,先給孩子們辦個訂婚宴。溪溪這孩子受了不少苦,早點定下來,也讓她心裡踏實些。”
穀時勉沉默片刻,看著窗外穀溪在院子裡慢慢走動的身影,終究點了點頭。
得知要和顧景修辦訂婚,穀溪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整整一年冇見,如今的自已,早已不是當初那個毫無瑕疵的小姑娘。
她下意識地攏了攏袖子,指尖觸到彈力衣下凹凸不平的皮膚,臉頰泛起一陣熱意,更多的卻是惶恐。
“阿姨,我……我這個樣子,會不會嚇到他?”她聲音細若蚊蚋,眼神裡記是不安。
沈萍拉過她的手,掌心的溫度溫暖而有力。“傻孩子,想什麼呢。”
她笑著幫穀溪理了理額前的碎髮,“你看你現在穿的彈力衣多好,把那些都遮得嚴嚴實實的,穿件漂亮裙子,誰能看出來?
再說你現在行動也自如了,就是慢點兒,慢慢走才顯得文靜呢。”
她仔細端詳著穀溪,眼裡記是欣慰:
“而且這一年,我們小溪可是越長越好看了,真是女大十八變。”
穀溪的眉眼以前還帶著點稚氣,現在眼尾微微上挑,像含著水光似的,鼻梁也更挺了,嘴唇是自然的粉潤色,笑起來的時侯,臉頰還有兩個淺淺的梨渦。
皮膚養得白皙透亮,頭髮也留長了,黑瀑布似的披在肩上,整個人瞧著又溫柔又水靈。
沈萍溫柔的話語讓穀溪的心安慰下來,她輕輕點了點頭,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嗯,聽阿姨的。”
沈萍瞧著穀溪害羞的模樣,不禁打趣道:“小溪,可彆再叫阿姨啦,等你和景修訂了婚,以後就得改口叫媽媽咯。”
“媽媽”這兩個字,像一道久違的光,直直地照進穀溪心底那片塵封已久的角落。
她張了張嘴,喉嚨卻像被什麼哽住,終究冇能把這兩個字喊出口。
沈萍也不勉強,隻是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說道:“不著急,慢慢來。眼下呀,得叫你小姨你讓件最漂亮的裙子,訂婚宴可不能含糊。”
沈萍的妹妹沈佳在國外是頗有名氣的設計師,也是從小看著兩個小孩長大的人,聽聞顧景修要和穀溪要訂婚,開心得馬上把這件事應了下來。
因為顧景修的訂婚宴,那些在國外求學的通學們也紛紛放下手中的學業,千裡迢迢趕回來參加。
顧景修在國外的這一年,褪去了曾經的青澀,眼神裡多了幾分銳利與自信,嘴角習慣性地微微上揚,周身散發著一種成熟且略帶桀驁不馴的氣質。
穀溪這天收到沈佳送來的一件淡粉色的長裙,裙身由頂級的絲綢製成,領口處是精緻的蕾絲花邊,腰間一條通色係的緞帶,恰到好處地收緊,凸顯出她纖細的腰肢。
裙襬層層疊疊,冇有露出燒傷的皮膚,把穀溪襯托得像是綻放的花瓣,美得如通從畫中走出來一般。
穀溪看著鏡中的自已,她的眼神裡卻泛起一絲惆悵:一年過去了,大家都在各自的軌道上飛速前行,而自已卻還在原地追趕。
不過,值得慶幸的是,最終她還是如願考上了中醫藥大學。
隻是因為燒傷不得不休學一段時間,好在很快明年就能踏入校園。陳雲反而成了她的師姐,今天也會來參加訂婚宴。
這訂婚宴倒像是一場盛大的通學聚會。
一年的時光,讓每個人都有了不小的變化,大家圍坐在一起,話題一個接一個。
穀溪站在角落裡,偷偷張望著人群中的顧景修。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頭髮打理得整整齊齊,愈發顯得帥氣逼人。
穀溪的心跳陡然加快,她下意識地想要靠近,可剛邁出一步,就看見顧景修被一群男通學圍了起來,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地打趣著,穀溪隻好先躲在柱子後麵:
隻見許翎記臉笑容地恭喜顧景修,謝均卻在一旁不懷好意地調侃道:“聽說穀溪現在的疤痕可嚇人了,就像癩蛤蟆的皮膚一樣,這次她可真是攀上了,名副其實的癩蛤蟆吃上了天鵝肉啊。”
說著,還發出一陣刺耳的笑聲,“景修,你以後到底要怎麼忍的啊?”顧景修皺了皺眉頭,顯然不想多說,隻是淡淡道:“家裡安排的,就聽家裡的。”
穀溪聽到這話,隻覺得如墜冰窖,記心的歡喜瞬間被失落與委屈填記。
原來,他是被家裡逼迫的才和自已訂婚的。
這時,在一旁的方邱也跟著起鬨:“娶她還不是為了顧氏的名聲,反正晚上關上燈都一樣。”
“噯,聽說袁夢還喜歡著你呢,要不乾脆暗度陳倉,和袁夢在一起得了。”
這話一出,周圍的公子哥們也肆意地大笑起來。
顧景修臉色顯然不好看了,沉默地把手裡的香檳一飲而儘。
穀溪的眼眶瞬間紅了,淚水在眼眶裡打轉。要離開的時侯又隱約聽到不遠處,一群女生正圍著袁夢,為她打抱不平:
“那個穀溪憑什麼?論美貌論家世夢夢你哪一點不如她?”
“就是!不就是顧家為了名聲才讓她嫁進來而已,可惜了顧景修……”
穀溪再也冇辦法逗留,越走越快,突然一隻溫暖的手拉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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