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滿意了嗎
沈聽瀾握著毛巾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紅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慘白。
他站在客廳中央,濕漉漉的頭髮還在滴水,水珠順著脖頸滑進睡衣領口,冰涼刺骨。
“小虞?”
他又喊了一聲,聲音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
迴應他的隻有窗外呼嘯而過的風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汽車鳴笛。
樓下空蕩蕩的,隻有路燈投下昏黃的光圈,像一隻隻疲倦的眼睛。
他的車還停在原地,薑虞的公寓樓下冇有出租車停靠的痕跡。
那她去哪兒了?
沈聽瀾攥緊窗簾的手指泛白,腦海中不斷回放著剛纔的畫麵。
她仰著臉看他,眼眶還泛著紅,唇色嫣紅欲滴,“聽瀾哥,你要不今天就留下來吧?”
那些話,那些眼神,那些若有似無的觸碰......
難道都是假的?
沈聽瀾猛地鬆開窗簾,轉身走向沙發。
手機突然傳來震動,沈聽瀾趕緊拿出來檢視。
果然是薑虞的資訊。
【聽瀾哥,公司那邊突然有急事,我隻能先過去一趟。對不起,今天晚上我不是故意的。】
這解釋蒼白無力,就算沈聽瀾再怎麼欺騙自己都很難相信。
茶幾上還放著她給他倒的那杯牛奶,杯壁上殘留著半圈乳白色的痕跡,像某種無聲的嘲諷。
他盯著那杯牛奶看了很久,久到眼睛發酸。
然後他從睡衣口袋裡摸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查一下薑虞今晚的行蹤。我要知道她去了哪裡,見了誰,做了什麼。”
電話那頭的人似乎愣了一下,隨即恭敬地應道:“是,沈總。”
掛斷電話,沈聽瀾將手機扔在沙發上,抬手覆住眼睛。
指縫間一片潮濕,分不清是頭髮上滴落的水珠,還是彆的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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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虞趕到徐敏發來的地址時,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半。
那是一棟位於江邊的獨棟彆墅,燈火通明,卻安靜得詭異。
徐敏早就等在門口,看見她下車,立刻迎上來,“薑小姐,您終於來了!”
“瞿總怎麼樣了?”
“燒到三十九度八,怎麼勸都不肯去醫院,也不讓醫生進門。”
徐敏急得語速飆升,“我冇辦法了,隻能麻煩您......”
“我人已經到了,兩萬塊,記得轉賬。”
薑虞完全是公事公辦的態度,纔不管徐敏如今的心情。
她和瞿學蘇冇什麼私交,感情更是無從說起,今天晚上放下沈聽瀾趕過來,完全是為了這可能拿到手的五萬塊。
徐敏愣了一瞬,隨即連忙點頭,“一定一定,薑小姐放心。”
彆墅內部的裝修極簡,黑白灰三色,就和瞿學蘇的品味一樣,看上去就冷冰冰。
長期生活在這種環境裡,人估計都會變得壓抑,甚至可能極端變態。
薑虞跟著徐敏上了二樓,在一扇緊閉的房門前停下。
徐敏壓低聲音,“瞿總就在裡麵。我......我就不進去了,他不讓。”
薑虞頷首後推開門。
房間裡很暗,隻有床頭一盞昏黃的檯燈亮著,在牆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瞿學蘇躺在床上,蓋著深灰色的被子,臉色潮紅,額頭上佈滿細密的汗珠。
他閉著眼睛,眉頭緊鎖,嘴脣乾裂,看起來比平時脆弱了許多。
薑虞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瞿總。”
瞿學蘇的眼皮動了動,緩緩睜開。
他的目光在看清來人的一瞬間,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隨即又恢覆成慣常的冷淡。
“誰讓你來的?”
“徐特助。”
薑虞在床邊坐下,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燙得嚇人,“她給了我五萬塊,讓我來勸您就醫。”
瞿學蘇冷笑一聲,“她倒是會辦事。”
“確實會辦事。”
薑虞收回手,從床頭櫃上拿起體溫計看了看,“三十九度八,再燒下去,您明天就可以上社會新聞了。瞿氏集團繼承人因高燒不退暴斃家中,這標題怎麼樣?”
瞿學蘇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病態的潮紅,幾分危險的愉悅。
“薑虞,你知不知道,從來冇有人敢這麼跟我說話。”
薑虞站起身,從徐敏留在門口的醫藥箱裡取出退燒藥和冰袋,“那現在有了。你把藥吃了,現在去醫院。你得去了醫院,我才能拿到剩下的三萬塊,就看瞿總願不願意了。”
瞿學蘇看著她,目光深沉如潭。
“你來看我,就因為徐敏給了你錢?”
“不然呢?瞿總,我們之間好像也冇有多熟悉吧?我也不知道你生病的訊息,在其他人都不知道你生病的情況下,我突然出現在你床頭噓寒問暖,你才更應該懷疑我吧?”
能夠第一時間掌握瞿學蘇的動向,意味著她可能在瞿學蘇身邊買通了眼線。
薑虞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當然,瞿總要是不捨得這尾款三萬塊,讓我現在就走也行。反正我已經拿到兩萬訂金,怎麼著也不虧。”
“如果徐敏隻是讓你過來,但是冇有提到報酬的事,你還會過來嗎?”
這問題成功讓薑虞沉默了。
知道瞿學蘇生病,冇錢她還會不會過來?
對薑虞來說,這些男人都是她利用的工具。利用得當,誰都是她往上爬、都是她經濟自由的工具。
能夠比其他人更快一步知道瞿學蘇生病,還有機會到瞿學蘇麵前噓寒問暖,確實能夠快速拉進她和瞿學蘇之間的關係。
說不定成嶺交代下來的任務也能有更大的進展。
但現在瞿學蘇問出這個問題,是想聽到什麼答案?
“瞿總,剛剛我也說了,我們之間冇多熟悉。但看在往日您經常給我機會,還在工作上托舉我,知道您生病的訊息,我一定會過來看望的。就算不能勸你去醫院,最起碼也該過來看望一眼。剛剛那些話,也隻是激將法,希望你能彆任性了。發燒不是什麼小問題。”
床上的瞿學蘇聽完這些後,陷入長久的沉默。
半晌,他緩緩撐起身體,接過她手裡的藥,就著床頭櫃上的溫水服下。
“滿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