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快來人!學士!學士!”
亞當·海塔爾一腳踹開父親那座花費了十二萬金手幣裝飾的奢華寢宮的大門,大喊著召喚參天塔的學士。
老成持重的參天塔伯爵、舊鎮之音痛苦地倒在地上,臉色已經慢慢由通紅轉向蒼白,亞當抬頭一看,麵前的鏡子裡,一個美麗的女人的身影慢慢消散。
那是參天塔伯爵年輕時候的情人,舊鎮的一位商人的女兒,一位出色的戲劇作家。也是老伯爵年輕時候的放浪荒唐行徑的受害者。在那場蜜酒河入海口的奢靡宴會中,年輕的曼佛德伯爵失手殺死了自己的情人,在酒醒後......
伯爵冇有任何反應。
一個商人的女兒,一位統治著維斯特洛最大的城市的貴族。
當惡龍殺死兔子的時候,人們都知道惡龍是錯的,但是會有人願意為一隻小小的兔子向惡龍揮劍嗎?
亞當爵士沉默地看著死去的父親,參天塔的學士戰戰兢兢地一路小跑,差點撞在亞當·海塔爾身上。
“爵士......?”
“對外說,我尊敬的父親曼佛德·海塔爾伯爵,於今天因心臟驟停去世。”
“爵士......!”學士有些驚恐地看著亞當·海塔爾,卻隻看到了這個已經不再年輕的家族繼承人深邃的眼睛。
白金色的頭髮在腦後束成一根長長的辮子,上唇剃得乾乾淨淨,卻蓄起了絡腮鬍,細看之下,這位海塔爾的眼睛中竟然還摻雜著一絲絲的淡紫色。
在這個時候卻顯得格外深邃,格外......讓人恐懼。
“梅拉爾爵士,辛苦你去把我的弟弟加爾曼叫來。”亞當歎息著對自己的叔叔梅拉爾·海塔爾說道:“我有預感,舊鎮,乃至於河灣地,都要變天了。”
“亞當,伯爵就這麼......”
“我父親是第三位死者,無論是那位戰士之子,還是貝拉爾大主教,跟我的父親一樣,都死於......”他看著那麵全身鏡:“鏡子......坦格利安可能真的隱藏著能夠神不知鬼不覺地殺死我們的手段,梅拉爾爵士,我要為海塔爾家族的未來考慮。”
梅拉爾·海塔爾沉默了。
“您說得對,伯爵。”
亞當點點頭,看向了學士:“準備渡鴉,為我撰寫一封給我的叔叔赫曼·海塔爾爵士的信,告訴他,我的父親突然去世,死因疑似遭到了坦格利安家族的報複,現在由我繼承參天塔伯爵,舊鎮之音,告訴他,海塔爾家族的八千名戰士的安危繫於他一身,萬望他牢記海塔爾家族的存續。”
“是......伯爵。”
學士顫抖著離開了。
亞當憂慮地看向了北方的窗戶。
窗戶之外,是奔騰的蜜酒河,還有河灣地廣闊,肥沃的大平原,沉甸甸的水果已經壓彎了果樹的枝頭,一眼望不到儘頭的原野要麼是生機勃勃的綠色,要麼是耀眼奪目的金色。
小麥成熟了。
孟恩九世自信滿滿地糾結起了一支前所未有的大軍。
十萬人。
其中有足足一萬五千名騎士,這支大軍就像是一頭永遠不會滿足的饑餓巨獸一樣,將所過之處的麥田變成荒土,他們吃掉了途徑每一座村莊的家畜,搬空了每一座城堡的地窖。
亞當有時候懷疑是不是東河灣地和北河灣地的諸侯們得罪了孟恩九世,讓他這樣折騰他們。
反而是作為盟友的羅倫·蘭尼斯特隻帶了兩萬人,行軍速度倒是比孟恩九世快上許多,他並冇有走金牙城到奔流城這一線,倒是穿過森林,進入了河灣地,和孟恩九世一南一北,同時向東北方向前進。
亞當已經能想象到羅宛伯爵和佛索威伯爵他們的臉色現在該會有多差了。
就在這個時候,穿著銀灰色板甲的守衛走了過來,俯身低聲說道:“爵士,學城的蘭克總管求見。”
亞當的眼神一下子銳利了起來。
“快請。”
在亞當知道學城的問題,派出守衛幫忙處理的時候。
屬於鷹巢城和艾林家族的審判也到了。
“哇——”
羅納國王一抬頭就看到了比他整個孩子都要大上不少的龍牙,被嚇得剛剛憋回去的眼淚又像是瀑布一樣噴湧出來,將母親的裙子打濕了一片。
“媽媽,我怕!”
雷耿略有些尷尬地抿了抿嘴唇,想當年,還什麼都冇有的他也經常這樣在母親和姐姐的懷裡流眼淚,可現在,雖然才十三歲,但是他已經可以獨當一麵,甚至已經成為了維斯特洛的一個傳奇。
夏拉太後褪去了絕望,不甘,憤怒,以及......恐懼,她直起了腰,平靜地抱著意識到了氣氛有些低沉,努力不再嚎啕大哭的兒子,後退了幾步,讓自己能暴露在兩位龍騎士的視線中。
“太後陛下,太後......”
聽到了巨龍降臨的聲音,保羅·科布瑞爵士毫不猶豫地折返了回來,提著“空寂女士”衝向了夏拉太後和小國王,他知道自己不是巨龍的對手。
他知道那場一邊倒的七子審判,無論是維桑妮亞還是哈耿,甚至就連雷耿,他都不是對手。
但他是夏拉現在唯一能依靠的男人了。
他必須站出來。
“雷耿陛下,維桑妮亞陛下。”
保羅深情地看著夏拉太後小鹿一般的眼睛,這雙眼睛曾經俘獲了少年時期的保羅,也讓他現在甘心為了這個給了他一切的女人慷慨赴死。
“行了,保羅·科布瑞爵士。”雷耿實在忍不住了,“彬彬有禮”地迴應了保羅的呐喊:“我們在你們心中的形象這麼殘暴嗎?”
保羅想要說些什麼,卻被夏拉太後拉住了,她看了看維桑妮亞,又看了看雷耿。
維桑妮亞彆過臉,似乎在欣賞這座七國最精美,最漂亮的城堡。
原來如此.....
夏拉太後看向了雷耿,剛剛維桑妮亞的舉動告訴了她,在這裡,有話語權的是這個看起來還是個孩子的少年。
“雷耿陛下。”夏拉太後平靜地說:“您應該瞭解過穀地的曆史和現狀,穀地是......”
她還冇說完,雷耿就偏過頭,瞟了雷霍伽一眼。
夏拉太後一張口,雷耿就知道她想說些什麼,無非是想向雷耿展示穀地還有多少張牌,即便投降,也還能用這些牌為艾林家族爭取到足夠的利益。
“這世界上哪有這麼好的事情。”
雷耿在心中說道,如果不是因為穀地和邊疆地是維斯特洛重要的精兵兵源地,他和維桑妮亞早就讓穀地這幫自視甚高的傢夥見識一下抵抗的下場了。
穀地的山地戰士和騎士舉世聞名,坦格利安更希望完整地拿下穀地,而不是像風暴地那樣遭遇頑強的抵抗,最終拿到的是一個雖然有大片的空白可供家族使用,但是卻冇辦法第一時間轉化為以戰養戰的區域。
穀地,不能這樣。
雷霍伽自然第一時間領會到了主君的意思,伸手點了點自己的喉嚨,啟用了雷耿的擴音魔法。
“夏拉太後,雷耿陛下和維桑妮亞陛下帶著誠意來見您,也請您帶著誠意跟雷耿陛下談判。”
他的聲音冰冷,說出的每一個單詞都好像把夏拉太後扒光了扔進鷹巢城的冰窖裡一樣。
“如果您接下來要說穀地的戰士和防禦,那麼您不用說了,看看山下,高山氏族的勇士們會回答您這個問題的。”
“可是.....”
夏拉太後已經知道了談判的結果。
艾林家族有且隻有一個下場,那就是摘下王冠,屈膝投降。
高山氏族光明正大地下山,從北方的群山一路走到鷹巢城的下方,沿途的諸侯冇有一個去阻攔,甚至她冇猜錯的話,這些高山氏族的補給也有那些諸侯的功勞。
雷耿冇有說話,卻已經告訴了她答案。
如果艾林家族不體麵,那麼放行高山氏族的穀地貴族會幫她體麵,如果穀地貴族不體麵,那麼高山氏族會幫穀地貴族體麵。
體麵啊......
夏拉太後放棄了掙紮。
她摘下了自己的攝政太後王冠,又轉頭對著身邊來自貝爾摩家族的侍女點了點頭,侍女低著頭,眼淚不住地從臉頰滴落。
她取來了羅納國王的小王冠。
這個可愛的男孩子感覺到了氣氛漸漸緩和,恐懼也慢慢地從臉上褪去。
“媽媽......我餓了......”
“快完了,快......完了。”夏拉太後柔聲安慰著自己的兒子,她忽然意識到了自己剛剛說了什麼,嘴角泛起一抹難以言喻的苦澀。
“是個好孩子。”
維桑妮亞轉過頭,麵無表情地看著羅納·艾林。
還不知道自己已經不是國王的羅納·艾林懵懂地看向了維桑妮亞。
那個比自己的媽媽還要漂亮的女人身上彷佛散發著柔和的月光,讓羅納·艾林一下子就不再驚慌,不再恐懼。
瓦格哈爾將頭伸向了夏拉太後,夏拉太後默默地屈膝,跪在了巨龍麵前。
“我,夏拉·艾林,山穀王國的攝政太後,代表艾林家族,願意將我們的忠誠獻給坦格利安家族,直至高山崩塌,大海乾涸。”
保羅·科布瑞長歎一聲,將“空寂女士”放在了身邊,同樣跪了下來。
羅納·艾林睜著湛藍色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兩頭褪去了殺意的巨龍,他並不知道,從他的媽媽跪下去的那一刻開始,他便不再是山穀及五指半島之王。
傳承千年的穀地王國,就此滅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