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原輓歌 第7章

    ..堅韌.…..”林晚秋的太陽穴突突跳動，那些密封袋裡的髮絲此刻正在草環間遊走，像找到了歸巢的銀蛇。

極光刺破天幕的瞬間，程嶼的野戰筆記本被狂風吹開。林晚秋瞥見某頁上畫著雙螺旋結構，標註赫然是她的DNA序列。那些年他藉口收集頭皮屑樣本，原來是在提取角蛋白基因。

“戴上.…..”程嶼突然扯斷項鍊，將最末端的草環套上她無名指。北極棉草的絨毛裡嵌著微型晶片，防水膜下封存著摩爾斯電碼：“林晚秋，請與我共享地質年代尺上的每一個紀元。”

林晚秋的尖叫被暴風雪吞冇。程嶼的手掌貼上舷窗，用體溫融出個奇怪的形狀。透過冰層，可見他十年前埋在觀測站地基下的鐵盒，裡麵塞滿未寄出的信，每封都夾著不同年份的草環圖紙。

“密碼是.…..”他的喉結滾過一串座標，正是青海溶洞的經緯度。林晚秋瘋狂翻找醫療包時，程嶼用最後的力氣咬破指尖，在舷窗血冰上畫出∞符號——那是他們初見時冰棱折射形成的無限鏡像。

破曉時分，搜救隊的直升機震裂了冰原。林晚秋蜷縮在程嶼漸冷的懷裡，發現他右手指縫攥著簇灰白髮絲。那是她今晨梳頭時掉落的，轉眼就被編入草環，接續上跨越十年的髮絲年輪。

程嶼嚥氣時，暴風雪正在舷窗上鐫刻墓誌銘。林晚秋吞下混著髮絲的冰血，聽見七個不同時空的自己在溶洞、冰河、苔原同時呼喊。當草環上的晶片開始播放程嶼錄製的《荒原》選段，她終於讀懂那些基因圖譜——是他將自己的DNA改造成永不枯萎的莎草，隻為讓愛意活過地質紀元的更迭。

暴風雪在淩晨三點二十七分按下休止符。程嶼的遺體逐漸雪白，北極棉草形狀的冰晶懸浮空中。當第一縷晨光刺破永夜，懸浮的冰晶突然向不同方向迸射。每簇光芒都指向他們共同跋涉過的座標，最遠那束落在青海溶洞的冰瀑上，將十九歲的程嶼永遠焊進藍冰之中。林晚秋攥緊指尖，聽見四百七十三個時空的自己同時在雪原上慟哭。

第四章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