撥開雲霧見日出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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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初,距離我們上一次見麵,已經過去十天了。”
謝清秋心疼的聲音響起。
許雲初敲擊鍵盤的手指猛的一頓,這才從那個隻有數據的世界裡抽離出來。
她抬起頭,看向門口的謝清秋,眼神有些茫然。
過去十天了嗎?
時間在廢寢忘食的研究中失去了刻度。
謝清秋走了進來,看著她眼下濃重的青黑,歎了口氣。
“彆這麼拚命,身體會垮掉的。”
“習慣了。”
許雲初垂下眼睫,輕聲說。
這輕描淡寫的三個字背後,是她多年來自我鞭策而形成的本能。
其實這一切,不僅隻是為了向大家證明自己,維護謝清秋。
更是因為那持續的痛苦驅動。
弟弟的智力障礙,父母的離世。
還有不久前,許景和因為她的無力而死。
那樣的夢魘,她再也不想體驗。
可這些事情,總是在閒暇時刻氾濫而生,她隻能不止息的工作,不敢鬆懈一刻。
謝清秋冇有再多勸,她知道言語的蒼白。
她也無從想象許雲初的痛苦。
這些她也無法去更改,她隻能用她的方法去溫暖許雲初。
謝清秋強硬的拉起許雲初,“走,今天必須跟我回家搓一頓,來了老久了,你看這像話嗎?”
到了謝清秋的住所,門一開,食物的香氣撲麵而來。
繫著圍裙的謝觀止正從廚房端出最後一道菜,。
桌麵上擺著的,赫然都是許雲初喜歡的菜式。
糖醋排骨,紅燒鱖魚,板栗雞……
一股暖流無聲地劃過許雲初冰封的心間。
她什麼都冇說,但他們全都記得。
飯桌上很安靜,謝觀止話不多,但凡她多夾一筷子的菜就會立馬推到她麵前。
謝清秋絮絮叨叨說著這麼些年來她經曆的趣事,試圖驅散許久不見的生分。
許雲初吃著許久不曾品嚐過的熱乎飯菜,在這溫馨的環境裡,她緊繃的神經,得到了片刻的鬆弛。
雖然飯後她再次回到了實驗室,但是這樣相隔十多天的一次聚餐,在他們不必多說的默契中,自然而然的定下來約定。
自此,這短暫的溫馨,成了她黑暗沉淪中偶爾出現的光明驛站,支撐著她繼續向前。
即便是有所底蘊,研究工作的壓力依舊不算小。
在頂尖團隊裡人才濟濟,她要做出成果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她不能,也不願給力薦自己的謝清秋丟臉,於是她隻能將情緒壓在心底,像一台不知疲憊的精密儀器般,冷靜而高效的進行工作。
她的壓力,謝清秋和謝觀止都看得分明。
但他們都冇有點破,隻是在她每次來吃飯時,都將她喜歡的菜準備充分,給予她一個真正愜意安全的空間。
他們相信她,絕對會展露出獨屬於她的光芒。
轉機,在一個淩晨悄然降臨。
那夜,許雲初麵對著困擾了整個項目組長達半個月的難題。
她從夜色濃鬱時便開始翻閱文獻,實驗重複數次,數據卻依舊像剪不斷理還亂的麻繩糾纏不清。
深夜格外寂靜,連翻閱紙質資料的聲音都極為清晰。
這份寂靜讓她強壓的記憶尤為清晰。
尤其是在淩晨時刻。
她彷彿回到了那個絕望的瞬間。
寂靜的醫院長椅上,溫熱的血緩慢流淌。
醫護人員行駛匆匆,但無一人停下腳步檢視他們的情況。
那一刻,許雲初甚至能聽到許景和愈發緩慢的心跳。
從黑夜到黎明,她隻能眼睜睜看著,卻無能為力!
那種絕望,她發誓,她再也不要體驗!
她無法入睡,也不敢入睡!
冰冷的痛楚如潮水般反覆衝擊著她。
唯有將全部心神投入到眼前複雜的數據中,才能勉強抵抗那噬骨的悔恨。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夜色逐漸淺淡。
許雲初的精神已極度疲憊,但大腦卻異常活躍。
就在她幾乎要被黑暗的記憶折磨吞噬時,窗外的天色,悄然透露出一抹破曉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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