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煜達火急火燎往宮中趕。
隻不過到的時候，皇上已經散了朝會。
眾臣也都早早離開了宮裏，正和殿外廊柱下，黃元江正趴在長凳上，口中哼哼唧唧不止...
一旁站著幾個武將，趙莽劉元霸正要將其抬下，潘灃手足無措站在那裏。
“讓開！”
黃煜達喘著粗氣上了台階，站到宮廊下。
“爹...”
“好大兒！能耐大了哇...”黃煜達笑著走來，“比你老子都有出息...”
“嘿嘿..嘶...”
黃元江見老爺子誇自己，也是笑的得意，隻不過屁股還疼著嘞。
黃煜達走過廊下一名金吾衛身邊時，手一伸，“嚐啷！”
金吾衛腰間的錦繡刀，被黃煜達抽了出來。
“看老子今天不劈了你！”
“公爺使不得啊！”
“公爺息怒啊！”
趙莽幾人急忙衝上去抱住黃煜達。
再看黃元江，不知何時自己翻身下了長凳，撒腳丫子已經跑出幾步開外。
然後在眾人目光中，頭也不回跑下台階，吱哇亂叫跑在廣場上麵。
蓋著屁股的袍子上麵，那一團紅擺動的格外顯眼。
趙莽幾人瞠目結舌，就這樣望著小公爺跑的沒影...
“還不撒手？！”
“哦哦，對不住老公爺，對不住...”
趙莽幾人這才反應過來，還抱著魏國公呢，這才急忙各自撒手。
“哼！”
黃煜達轉身，將錦繡刀還給那名金吾衛。
隨後便跪到殿門前高呼，“黃煜達有罪！請陛下責罰！”
皇上雖然不在大殿內，自有宮人前去通稟。
隨後趙莽等人離開，黃煜達也被前來的宮人領至禦書房。
禦書房中，宋高析垂著眼簾，閱著手中摺子，還不曾去看跪在禦書房地上的黃煜達一眼。
過有半盞茶的功夫，宋高析才放下手中摺子，眼皮抬了一下。
“魏國公起來吧..”
“罪臣不敢！”黃煜達叩首，“請陛下降罪！”
“降罪？”宋高析眉頭挑了一下，“是降罪於黃元江，還是降罪於你呢？”
“陛下，常言子不教父子過，罪在我疏於管教，致孽子如此目無聖上，禦前作惡...”
黃煜達的聲音悶悶。
“罪臣教子無方，愧對皇恩，愧對...”
“寧忠，先扶魏國公起來。”
宋高析開口攔下，接著也是站起身，繞過禦案，走到黃煜達麵前。
黃煜達站在皇上麵前，垂著腦袋，一頭髮根根清晰。
“唉...”宋高析看著他，嘆了口氣。“老國公啊，你這一大把年紀了，還要給兒子擦屁股...”
黃煜達表示他也不想啊，誰讓他生出這麼個玩意。
先皇在時，他就幫著擦屁股，到了宋高析這，他還要擦屁股。
他是黃元江老子，他不擦誰擦，沒辦法！
“陛下，那孽畜簡直是膽大包天，敢在朝堂上大打出手，簡直是...怎麼就敢打六部尚書...好歹挑...”
黃煜達說著急忙閉上嘴巴，心虛抬了一下眼皮。
宋高析，(⊙_⊙)?...
魏國公你啥意思？六部尚書他不好打，別的官員就可以打了？
“那啥陛下，此事必須嚴懲，不然朝綱何在？國法何在？幾位尚書老臉何在...”
“行了,行了，”宋高析擺手，“朕知道你的意思。”
黃煜達嘴唇動了動，站那不吱聲。
“朕都能想到明天遞上來的摺子，肯定都是參黃元江咆哮朝堂，毆打大臣，目無君上的...”
宋高析邊說邊轉身。
“也定都讓朕嚴懲黃元江，最低也要朕準他們來個三司會審。”
黃煜達的臉色一變，三司會審，那都是謀逆大案子才會如此。
他張了張嘴，喉結滾動幾下..
“陛下...”
說著又要跪下去。
“你先別急著跪，”宋高析抬手攔下，“這人打了，當著朕麵打的，朕要是不替他們做主也說不過去，所以朕今個先打了板子..”
宋高析深深望了黃煜達一眼。
“老國公，朕問你一句話。”
“陛下請講。”
“你覺得，黃元江今日這事，做得對不對？”
“對不對？”黃煜達愣了一下，皇上這是啥意思？“陛下，那孽子雖粗魯，但..但也是情急之下，罪臣也聽說了，是錢袋子他們參漢國公...”
宋高析一聽，心裏想樂，麵上卻是沉下臉色，“你意思他還打對了？”
“罪臣不是這意思，”黃煜達神色尷尬一下，“不對！國有國法，朝有朝規，動手打人，無論什麼原因，都是錯了！”
宋高析斜了他一眼。
“你這話，讓那些捱打之人聽到也好受一些。”
“陛下..”黃煜達猶豫一下開口，“若陛下降罪，罰那孽子即可...”
黃煜達沒有說完，宋高析聽的一笑。
老狐狸不愧是老狐狸，明天有人蔘黃元江，怎麼可能會落下林安平。
那勢必會扣個結黨私營之類的高帽子。
所以，看似黃煜達是在替黃元江求情，實則也是在替林安平求情。
禦書房一下安靜下來。
“老國公，你方纔言子不教父子過...”
黃煜達心頭一緊！遭了！這真沖自己來了！
“罪臣...罪臣那是...”
“朕準了、”
黃煜達猛地抬頭，不是陛下您準啥？！
“魏國公教子無方，德不配位，這魏國公的爵位，朕就收回來了。”
天塌啦！
黃煜達嘴巴張著，直愣在原地。
主動請罪，以退為進這招，不是？現在不好使了？
宋高析瞥了一眼黃煜達驚愕表情，嘴角幾欲翹起又狠狠壓下去。
“老國公這是不願意領罪？”
“呃..”黃煜達嘴巴張了張，“陛下，要不還是多打板子呢？”
“打過了，”宋高析走到龍榻懶懶坐下，“打多少板子，估計那些捱揍的傢夥都不解氣。”
“可..可是...”黃煜達急了，“爵位是祖上掙下來的....”
宋高析有時候感覺當皇上真不好，想笑還不能明目張膽笑出來。
“朕問你，你這魏國公的爵位，將來是誰的？”
“自然是那孽..”
“那不就得了，早晚不是你的，如今被奪了有啥區別？”
不是？！這話黃煜達不樂意了。
”陛下，咱現在還活著呢不是？”
“那咋了？”宋高析挑了挑眉，“你黃煜達教子無方，被削了爵位，捱揍的也出氣了，你兒子也沒事了。”
黃煜達糊塗了，總感覺皇上這話說的讓人糊塗，他皺著眉頭...
忽然！明白過來了！
合著半天，皇上要藉此事，把爵位從他身上剝下來，好名正言順地讓黃元江襲爵？
可這未免...太...
“陛下，”黃煜達嚥了口唾沫，“臣能不能...”
“不能、”宋高析乾脆利落地打斷他，“老國公，你自己說的子不教父子過，怎麼？君前戲言不成？”
黃煜達苦著一張臉，同時咬著後槽牙！
逆子！你現在最好能求祖宗保佑，保佑你有金剛不壞之身！
“此事就這樣吧，回頭朕就頒旨，定黃元江的罪，削你的爵...”
黃煜達不想說話。
“剛好北伐也快結束了，這幾日就讓黃元江去走一趟，回來朕再賞他北伐之功...”
黃煜達滿腦子都是各種揍人之法。
“一罰一賞，都是朕的恩典，”宋高析嘴角總算浮起來了，“左右都沒跑，老國公你該釣魚釣魚...”
“謝...謝陛下隆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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