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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該撿回那個廢太子 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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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快就能讀信了?

白桃看著信突然發覺已經有幾日沒有看過《齊禮》了,眼前的這?些長得有幾分相似的文字,當?即頭疼起來。

她原本不想麻煩沈宴清,不想留在京中,更不想受他的恩惠。

可最後她還是灰溜溜地?把信遞給他,自己卻彆過頭:“……念。”

跟吩咐人似的。

沈宴清倒也不含糊,當?即接過:“敵寇數次來犯三次,遇著我州中水匪,吾已出麵調解,雙方暫時達成一致。曲江境內安定,一切都好。”

知道她對?那?邊的事不瞭解,便解釋道:“東海國的人來搶浥州百姓的糧食,結果?遇到了浥州的水匪。水匪都是不講道理的,不光劫了人家的東西,還劫了對?方的人。”

東海國的人不光白來一趟,還折了邊境的守將。

白桃呆呆地?聽著,問道:“他們會不會找我們要?人?”

“不會。”沈宴清認真?回答,“涉及兩國邦交和邊境安危,誰都不敢隨意挑起戰爭。原本他們也是故意放了那?些盜匪來我們這?邊搶劫,被抓了,東海國邊境的將領也不會承認那?是他們的人。”

“真?是……流氓行徑。”白桃喃喃,忽然想到了什麼,又問,“浥州哪來的水匪?”

她哥哥在浥州經商多?年?,若真?有水匪,不可能她連聽都沒聽過。

“嗯。”沈宴清勾起笑意,“自你哥哥去了以?後,纔有的。”

像白橋這?樣經常在浥州遊走的人,不但?對?浥州的地?形熟悉,更熟悉浥州的人。既然東海國的那?些人流氓,那?我們比他們更流氓。

不僅要?把我們的東西搶回來,還要?把他們的人扣下。

一方麵,白橋令人裝作水匪與東海國的那?些人正麵抗衡,把人家搶了。自己再作為浥州的官方將領出麵調和,再與他們談條件,兩頭賺。

也隻有真?正做過匪寇的人,才會想到這?麼陰損的辦法。

沈宴清認認真?真?地?給她解釋了這?一番戰略,小姑娘竟然真?的就這?麼聽完了全程,掩唇一笑。

在相互的注視之中,少女再次低下頭去。

海藍長袍顏色太暗,與他身上衣裳飛揚的金蟒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視線忽然一亮,白桃感覺腦袋上一涼,茫然地?抬起頭,發現自己的翎帽被他摘了,隨手扔在桌上。

男人似笑非笑地?看著她,直白道:“戴著這?個帽子,你越來越喜歡低頭了。”

白桃被他戳穿,臉頰一熱,繃著臉上前去拿她的翎帽。

因為動作太大,鬢邊的兩捋頭發不合時宜地?落下來。

在她的指尖即將要?觸碰到帽簷的那?一刻,寬大的手掌按在帽頂上,清雋的臉龐上浮現笑意,打趣似的問:“這?麼想拿?”

少女當?即縮回了手,直起身,將兩側的碎發彆在耳後,匆匆轉身:“信看完,我先走了。”

她還能走到哪裡去,不過是找個藉口透一口氣。

“這?個月廿八日是我的生辰,你有沒有什麼想法?”

“生辰?”

生辰於誰而言都是重要?的日子,饒是白桃不喜歡他,在他說起生辰的時候,還是停下來思索道。

“你若是不嫌棄的話,我為你煮一碗長壽麵。”

沈宴清笑道:“當?然不會。”

能讓她勞心勞力來為他做一件事,這?種感覺還不錯,即便他並?不認同廿八日生辰這?個說法。

不過等?有機會再告訴她吧。

說完生辰,沈宴清的語氣又正經起來:“王瑞年?在司禮監有差事,不便再來東宮,我會為你找一個新的識字老師。”

“我——”白桃的語氣頓住,咬了咬唇瓣,“好。”

好什麼好,如果?她不打算留在京中,學了這?些官用文字也沒用,她又不做官。

“我正要?給你哥哥回信,你要?一起來嗎?”

“……好。”

沈宴清平日裡要?對?付的人很多?,要?拿捏一個小姑娘簡直輕而易舉。

白桃自己知道所有的思緒都被他牽著走,可是沒辦法,他所提出來的事情?,都讓她沒法拒絕。

青年?坐在桌前,白桃便識趣地?給他研磨。早在昌州府她就做過這?件事,眼下雖然有點生疏,但?還能應付。

小姑娘研磨的時候嚴肅又認真?。沈宴清提起筆,好像是在看墨,又好像是在看人。

從前很喜歡看她氣呼呼的樣子,現在覺得她被欺負以?後委屈巴巴但?又偏不肯表現出來的模樣,更可愛。

沈宴清輕咳一聲?,蘸上墨,在鋪開的紙張上書寫。

他寫字時神色認真?,眼睛如同寶石一般明亮。他的字跡工整漂亮,如同行雲流水一般順暢。即便不知道他在寫什麼,看他寫字也讓人覺得賞心悅目。

沈宴清知道她在看。

少女的目光不時從他的鼻梁移到他的筆尖,像怕被發現似的,在他抬手的一瞬間看向彆處。

他當?然不會打草驚蛇,佯作專注寫字,小姑孃的視線很快又繞了回來。

“信寫完了,你要?不要?向哥哥彙報近日習字的事?他應該會高興。”

“不了,他纔不知道會怎麼笑我。”

白桃轉過頭去,其實是會寫的字太少,拿不出手。小姑娘嘴硬的功夫有的是,“我都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學的官文,也不告訴他我什麼時候學。”

沈宴清頓筆,扭過頭去看她:“但?你哥哥信中又問及你,既然你不想說,那?我便不提了。”

“等?等?。”

白桃小聲?道:“就說我如今會寫字了,偏不想給他寫。”

不知道真?假的事,白橋肯定會一直唸叨。就等?他自己回來看。

沈宴清原句照寫。

寫好信件以?後,沈宴清掏出火摺子,點燃桌上的燭台,又將桌上的浥州信件交給白桃。

像是知道回信會安然抵達浥州,她很快接過,放在火焰上。信件被火舌一舔,很快燒成灰燼,少女的目光卻在燭火跳動之間變得更加堅定。

沒有什麼比家人團圓更重要?。

*

東宮後花園。

水紋從湖心涼亭中漾開,一圈一圈地?推向遠處。白桃靠在涼亭的美人靠上,閉著眼睛歇息。

自從上次從禦花園裡回來,太子便命人重新將東宮後花園清理出來,午憩過後,會帶著身旁的侍監來這?裡曬太陽。

這?麼幾日過去,東宮裡的人便知道後花園時不時會有太子身側的人來,漸漸地?,便不去花園裡湊這?個熱鬨。

白桃身邊還站著一個小太監,兢兢業業,讓他歇也不肯歇。

常佑的這?份差事是從師父那?裡討來的,知道她的身份敏感,是太子殿下精心藏起的人。小姑娘既不鬨騰,又好說話,他隻在一旁看著她的安危,其實很輕鬆。

遠處侍衛巡視,看起來淩厲有威嚴。

東宮裡的小太監總是避著侍衛,常佑也是如此,生怕一個不留心死在侍衛的刀下。

也不知道侍衛手裡抓到了什麼,單手提著,白桃眯起眼睛,覺著那?物有些眼熟。

她急忙從美人靠上起身,穿過水上走廊,視線愈發清晰,便能看見侍衛手之物不是彆的,竟然是一隻橘色的小貓!

那?貓身上的橘色花紋一道一道,奶白色的爪子在空中胡亂地?撲騰。

待看清楚,白桃呼吸一窒。侍衛壓根不會抓小貓,單手卡著它的脖子將它拎起來。

少女的身影一瞬間躥到侍衛麵前:“你放下它。”

侍衛望著她,確認了什麼以?後,才依她的話照做。

“東宮闖入一尺長的貓,交由?殿下處置。”

“……”白桃把橘貓抱在懷裡,忍不住道,“這?是皇後娘孃的小貓。”

鳳儀宮的團主子,要?是傷著了,恐怕他們吃不了兜著走。

懷裡的貓一見到她,便委屈巴巴地?嚎叫,白桃不得不給它順毛:“殿下今日出宮去了,不知什麼時候回來,我們得把貓送回去。”

侍衛立即開口:“殿下不許鳳儀宮的女婢進?門,也不會允許此貓如此擅闖。”

他不讓鳳儀宮的宮女進?入東宮,恐怕是因為她。如今宮人進?不來,貓還是得還。

“他總不會和一隻貓計較。”

白桃抱起貓往外走,邁過幾重宮門,剛走上長廊,就發現麵前一群宮女。那?日向她求助的宮女站在最前麵,朝她微笑道:“原來在這?裡,多?謝公公。”

宮女沒有在其他人麵前拆穿她的身份,白桃心底卻反應過來,她們這?麼快能站在這?裡,恐怕不是巧合。

婉英走上前來,想要?從白桃的手裡將貓接過。然而橘貓卻扭過頭去,似乎並?不願和她親密接觸。

女子的臉色出現了幾分憾然,歎了口氣:“還是公公來抱吧。”

“能不能請公公將團主子抱回鳳儀宮去?”

白桃下意識地?將懷中的小貓抱緊,猶豫片刻,最終點了點頭。

一群人穿過花園小徑和曲折的長廊,抵達鳳儀宮。

鳳儀宮沒有如東宮一樣的廣場,從第二道宮門進?去就是一座小花園。女人站在曦光之下,手臂提著一隻水壺,在侍弄著她麵前的盆栽。

聽到聲?音,薑幼微轉過身來,看向少女手中的小貓,欣慰地?一笑:“今早就不見了,多?謝你送過來。”

白桃屈身朝她行了一個禮,蹲身將小貓放下,謹慎地?道:“奴才告退。”

女人的聲?音清晰而沉穩,帶著一種清醒的殘忍:“今日你來送貓,不是巧合,是我要?見你。”

白桃垂下眼睫,沒說話。

思緒慢慢地?開闊,她明白過來,今早的一切都在皇後的計算之中。

小貓如何能穿過迴廊和禦花園精準地?走到東宮去,其中自然有人幫襯。東宮的侍衛不會抱貓,隻要?她能看見貓,就一定會親自將貓送來。而宮女早已在東宮外等?她。

可惜的是,她人送到了人家門前,才反應過來。

白桃心中懊惱,他們果?然是一家人,彎彎繞繞的真?不少。

“進?來吧。”皇後吩咐。

白桃神思一動,默然地?跟在他的身後。

視線慢慢變暗,大殿之中掛著長長的帷幔,將不同區域隔開。薑幼微帶著白桃走向窗邊的桌幾,宮女跟在身後將茶盞呈上。

如此正式,如同待客。

薑幼微揮了揮手,宮女便福身退下。女人今日隻是勾了兩彎黛眉,容裝清麗,說話時眉眼彎彎,看起來親切又溫和。

白桃知道皇後對?她算是寬容,但?是如同沈宴清所說,皇後掌權多?年?自帶威嚴,麵對?這?樣的人,她難免心存警惕。

“坐。”薑幼微開口,“今日有話問你。”

少女下意識地?攥緊衣擺,這?樣的動作落在薑幼微的眼中,女人抬手將茶盞放置在她的麵前,一麵問道:“你知道太子的病?”

白桃微愣,很快地?將腦袋埋下去。

他的病僅有幾個人知道,瞞得很緊,她總覺得,皇後不應該能知道這?件事。

小姑娘並?說話,薑幼微也不需要?她的回答,隻要?沒有表現出驚訝,就說明這?件事她是知道。

“你知道太子病情?加重了。”

薑幼微繼續施壓,麵前的小姑娘依舊不回答。女人不禁笑道:“知道就好。”

白桃立即反駁:“我……奴纔不知道娘娘在說什麼。”

“你知道。”

薑幼微若無其事地?抿茶,故意停下來,讓人自己去猜想。等?小姑娘心中一團亂麻的時候,她再開口。

“他的病來得十分蹊蹺,如今愈演愈烈。或許他不會讓你知道,他回京之後,掌控朝政風向,推行其政。控製百姓輿論?,以?防不利之人。控製他的父兄和姊妹,以?防暗中生變。還有——”

女人漂亮的鳳眼微眯,便生出幾分壓迫感:“控製你。”

白桃嚇了一跳,無措地?眨了眨眼睛,腦子一片空白。

“他不能再這?樣錯下去,我們身為他的家人,必須做點什麼。”薑幼微又抿了一口茶,緩和道,“也不是什麼大事,你彆緊張,先坐。”

“他若是知道我請你來還不讓你坐,恐怕又要?與我置氣。”薑幼微施壓道,“你也不想看見我們母子不合吧。”

聽著皇後的這?句話,白桃隻覺得一陣熟悉。

平日裡太子也是這?樣對?她,不論?什麼,都不許她拒絕。

白桃摸索地?在她麵前坐下,女人又恢複成了原先親和溫柔的模樣。

“你不是京中人,是什麼時候隨他入京的?”

白桃想了想,斟酌地?回答:“八月。”

這?是她第一次來京的時間。

“家裡可還有家人?”

提起這?個,少女便驟然間緊繃。薑幼微見狀,神色不禁舒展。“如今已是十一月,離家幾個月沒有回家的打算?”

沈宴清將她的身份瞞得很嚴,薑幼微的人打聽不出來,隻能從這?小丫頭這?裡問。對?於一般的百姓而言,家人、母親,都是極其重要?的,從這?裡突破,很容易問出點東西來。

白桃不知道皇後已經在試探她,甚至輕易地?就拿捏到她的痛處。

小姑娘慢慢地?思索,斟酌著詞句,回答道:“興許下個月就回。”

以?後的事,誰說得準。在皇後麵前,她不會說假話,但?也不想說真?話。

薑幼微故作詫異:“他幾個月不許你回去,下個月會肯放你走?”

白桃頓了一下,纔回答:“他沒有不許我回去。”

“他不會放你回去。”薑幼微溫聲?道,“他希望你在他的掌控之下,為他所有。他能保你一時,卻不能保你一世。”

薑幼微晃了晃手中的杯盞,隨意將它放在桌角,杯盞一時沒立穩,向白桃滾來。她眼疾手快,當?場將那?杯子接住了。

“碎了就碎了,這?模樣的茶盞宮裡有的事。”薑幼微的語氣依舊和婉,“等?你與宮裡的物品沒什麼兩樣的時候,也會被隨意丟棄。”

白桃明白了,原來是借茶盞在說她。

說來說去,皇後不讚成太子同她在一起,恐怕在沈宴清那?邊勸解無果?,所以?才屢次找上她。

聽到這?裡,白桃莫名地?鬆了口氣。

“既然你不想嫁給她,我幫你一把,如何?”

少女眼睫一動,細微的表情?都落進?薑幼微的眼睛裡,女人的語氣之中帶著蠱惑和引誘:“你也想回家吧。”

白桃當?然想回家,但?這?種機會不會平白無故地?送上來。

她不知道皇後要?做什麼,但?江湖人講究情?義,她不會對?太子不利。

對?方一句句攻勢猛烈,白桃將手中的杯盞放置在桌麵,決心先離開為妙:“太子殿下馬上回來,奴才先告退了。”

小姑娘匆匆離開,薑幼微看著桌上的茶盞,莫名地?笑了一下。

婉英走進?來:“娘娘,東宮那?邊已經回來了。”

薑幼微眉尾一挑,起身讓宮女來替她更衣,吩咐道:“茶先溫著,過不了多?久,太子會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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