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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該撿回那個廢太子 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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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事

兩個人站在窗格架子前,
沈宴清默然?片刻,問道:“你不喜歡玉?”

“不怎麼會用到。”白桃回答,“把玉帶在身?上?,
磕了碰了豈不心疼?”

沈宴清從來沒想過這個。

玉石剛硬柔美,象征君子,
是以文?人常常佩玉。何況一般而言玉質堅硬,
小?磕小?碰造不成什麼?大?的?傷害。

隻能說明,她平日裡確實不怎麼?佩玉。

“也罷。”沈宴清招來池明,
開口道:“四品官員以上?賞西山黑玉石、五品官員以上?賞東州紅玉石、六品官員以下賞青玉。”

池明一一記下。

沈宴清視線一轉,
望向原處放置著卷軸的?窗格,
沉吟道:“大?理寺司丞顏州那裡送去顏老的?墨寶,
望他有如先祖一般的?筋骨。”

白桃在一旁聽著聽著便?有點心不在焉,
這裡看看,
那裡看看。不遠處的?架子上?單放置著一列十二個顏色相似的?玉石,有牛、虎、兔等各個樣式,看起來像是十二辰。

“想要?”

明明很忙碌的?男人還要轉過頭來逗她,白桃連連擺手:“沒,就看看。”

沈宴清道:“你若是喜歡,
我可以留下,
免得什麼?時候賞出去了。”

池明站在一旁,
與沈宴清一並抬頭看向她。白桃心虛地移開視線,
過了一會兒才道:“……還行。”

沈宴清點點頭,這才走向下一處。

他們在一旁商議回禮的?事,
白桃跟著聽。起初她還覺得那些?玉器十分漂亮,後?來見得多了,
也就不怎麼?稀奇。

二層的?門開啟以後?,隻能看見一個個錦箱和木櫃,
看起來黯淡多了。不過每個箱子前都貼了一張字條,白桃猜測應該是給裡麵的?東西做提示。

“宮裡金銀器常見,宮外不常見。這裡放的?金銀器都用?來作賞賜。”

沈宴清往身?邊瞥了一眼,就能看見小?姑娘望著麵前紫檀木匣子上?雕的?煙水樓閣出神。

他示意池明上?前開啟箱子,露出裡麵金光燦燦的?海水執壺和杯子,上?麵的?海水紋是宮匠將細金線貼上?去的?,小?巧精緻。

少?女當即眼前一亮,驚呼道:“漂亮!”

沈宴清這才感覺到滿意。

特地帶她來看這些?珍寶,總算有點反應了。

池明一一將匣子開啟,露出裡麵的?三足獸金爐、金盆紅珊瑚盆景、黑地描金梅瓶等許多珍寶。

待她欣賞完,沈宴清才道:“有沒有想要留下的?,不然?就賞出去了。”

“賞吧。”白桃想了想,“平日裡又不拿出來看。”

兩個男人便?又對著一層樓的?金銀器挑了半晌,走了一半,白桃就感覺沒意思,背過去偷偷打了個哈欠。

沈宴清有點無奈,但隻字不提讓她去休息。

教她看這些?寶器,讓她在一旁聽回禮,或許以後?能用?得上?。

挑完回禮已是幾個時辰之後?,白桃早已心不在焉,一出庫房大?門便?感覺神清氣爽。等吃完午飯,她得好好去睡一覺。

一隊人才走到湖心亭,一個侍衛急匆匆地從?對麵走來:“殿下,浥州急報。”

沈宴清當即蹙起眉來,所謂急報,隻有急事、大?事才會報。

他當即接過信封,撕開一個口子,將裡麵的?信取出來瀏覽。

“是我的?哥哥的?來信嗎?”

“不是。”

男人方纔還神色自如,突然?間變得凝重?不已,他迅速地收好信件,正要往前走去,又轉身?對白桃道:“你先回去歇著,京城裡有點事我得去看看。”

白桃沒懷疑,她現?在又餓又困,恨不得早點回去。

待她離開以後?,沈宴清神情肅然?,吩咐道:“去兵部。”

信上?的?確不是白橋的?字跡,而是程寺的?。

前些?日子浥州官兵染上?了時疫昏迷不醒,主將白橋和淩溫書下落不明。東海國正式出兵,日前已登陸曲縣。

官兵染病,主將失蹤,敵軍進犯,浥州危在旦夕。

特地在大?齊太子生辰這幾日送來“賀禮”。

*

時已入夜,藥壺裡的?藥已溫過一遍,書房裡的?人還沒回來。

白桃隱約覺得今日的?信件有些?不同尋常,但那封麵上?字跡工整,的?確不是白橋所寫。他每日收到的?信很多,也不知道這一封有沒有什麼?特彆。

湯藥溫過第三遍,白桃等得有點困了。

不單沈宴清沒回來,今日跟隨他出去的?侍衛也沒回來,白桃連一個問的?人都沒有。

湯藥溫第四遍,白桃終於等不下去,對常佑道:“我去睡覺,等藥好了你放在進殿後?的?第一張桌子上?,他回來能看到了,應該就會喝。”

常佑老老實實應下。

白桃回後?殿睡覺,一夜無夢。

出殿時,她看見了桌上?的?藥壺,常佑邁入殿中,解釋道:“昨日殿下沒有回宮。”

“沒回來?”

白桃心道奇怪,住進東宮以後?他有很多事都是在東宮處理,沒有在外麵的?。

不過他身?份不同,白桃也沒法猜測他去做什麼?。隻是心中隱隱有些?不安,似乎他不回來這件事與昨日浥州的?急報有關。

白桃問常佑:“你知不知道浥州的?事?”

常佑神色茫然?,呆愣了半晌,白桃隻好作罷:“算了。”

傍晚的?藥隻溫到第二遍,白桃對常佑道:“你也回去睡吧,我感覺他不會回來了。”

常佑遲疑了一會兒,才道:“膳房有人值夜,若是小?姐需要溫藥,會有人在。”

白桃應下。

藥壺被放置在進殿的?第一張桌上?,以便?他晚上?回來能看見。但白桃總覺得他不會回來,畢竟從?昨夜到今晚,他都沒有回來過。

事情是有點蹊蹺,但白桃不打算費心去折騰,東宮裡一切如常,肯定沒出事。

她脫去鞋子,將身?上?的?冬衣換下,往被子裡一滾,沒過多久就睡著了。

屋裡燒了炭,溫溫的?,睡覺剛剛好。

也不知睡了多久,白桃迷迷糊糊感覺身?上?一熱,眼睫上?像是落了水珠似的?濕濕潤潤,又好像是有狗狗在舔她。她困得睜不開眼,也就沒在意。

過了一會兒,她忽然?驚醒。定睛一看,脖子旁有個腦袋。

白桃呼吸一窒,用?袖子擦了擦臉,撐著坐起來,怒道:“你又!”

沒有喝藥,半夜爬過來,還……舔她的?臉。

她不能再在東宮裡待下去了,多來幾次,她以後?晚上?睡覺都要提防著人。

麵前的?青年承受著她的?慍怒,垂下腦袋乖乖挨罵。

白桃看著他這副模樣更是氣急敗壞:“下去。”

青年當即緊張起來,兩臂一展,輕易地將她環住。

白桃又沒了脾氣,她知道這時候他是不講道理的?。

少?女靠在軟枕上?,輕輕拍了下他的?後?背,問道:“你為什麼?不回來喝藥?”

青年微頓,忽然?間將她抱得更緊。

白桃的?心跳莫名重?了一下,感覺他這一抱大?有深意。

“為了躲我?”

青年連忙搖頭,突然?間斷的?呼吸讓白桃更加懷疑。

白桃繼續問:“因為浥州的?事?”

浥州的?事,和她最關切的?,是她哥哥白橋。

難道白橋出了什麼?事?

青年默然?半晌,猶猶豫豫地說了一個字,白桃沒太聽清,又問了一遍。

“怕。”

男人聲音低啞,但好在是清晰的?。白桃聽明白了這個音,但不懂其中的?含義。

“怕什麼??”

白桃不住地追問,他始終不肯再多說一個字。

兩個人僵持不下,白桃又推不開麵前的?人,隻好這麼?將就睡了一晚。

往後?一日,白桃又沒在白日裡見到沈宴清,但他半夜回來,又以同樣的?方式把她弄醒。

白桃不堪其擾,準備換個地方睡覺。

趁著天亮,她讓常佑幫忙把被褥換個地方。殿中有好幾處放置了羅漢床供人小?坐,隨便?收拾一個都可以睡。

常佑顯然?不明白她為何要這樣做,幾次欲言又止,最後?還是什麼?也沒問。

在宮裡,裝作什麼?都不知道是最好的?。

白桃也不能解釋。常佑知道太子殿下身?體?抱恙,卻不知道具體?患的?是什麼?病。夜裡那些?事實在……最好誰都不要知道。

入夜時分,白桃又一次沒再等到沈宴清。她將原先茶室裡的?羅漢床收拾出來睡,這裡偏僻安靜,隻是暗了一些?。

少?女安心地躺下,睡到中途,眼睛上?那種濕潤地感覺再次襲來。

她氣憤得睜開眼睛,暗暗地磨了一下後?牙。

根本躲不開!

這幾日,白小?姐睡得都比平日遲,每一回常佑都要在殿外等很久。每回出來時都神色怏怏,看上?去像一夜沒睡似的?。

“小?姐這幾日精神不好?”常佑有點擔心道,“要不找太醫看一看吧。”

“不用?。”白桃悶悶地回答,“我睡得遲是因為——”

她幾乎就要對著常佑抱怨出來,又想到他每次都是夜裡來,早上?很早就走,估計常佑也沒看到他,不禁閉上?了嘴。

一整日,白桃坐在窗邊打盹,為晚上?和某個爭鬥積攢精力。

日頭從?東到西,天色漸暗,又要迎來晚上?。

白桃不由得捏了捏眉心,現?在都不是很期待睡覺了。

窗外的?星星已經?升起來了……白桃愣了一下,突然?發現?外麵天幕上?並不是星星,而是天燈,不止一盞,照亮了半邊天。

白桃連忙走出後?殿,這纔看清外麵滿天燈籠的?盛景。

明日就是太子生辰,這些?天燈是給他慶祝的?吧!

常佑正端著藥壺從?長廊裡走過來,順著她的?頭頂望去,又垂下了頭。

他這個反應倒是奇怪,白桃問道:“這個天燈是給殿下點的?嗎?”

常佑睜大?眼睛,平複了一會兒情緒,才道:“明日的?磕頭禮取消了,浥州軍將受難,宮裡正在點天燈給浥州軍祈福呢?”

白桃臉色勃然?變色:“你說什麼??浥州軍,怎麼?了?”

常佑被她的?反應下來,連忙道:“奴才、奴才什麼?都不清楚。”

白桃當即咬牙,撇下他就往外走,想去看看外麵的?天燈是從?哪裡放的?。

哪知道常佑很快地追了出來,氣喘籲籲道:“殿下,近日,吩咐,小?姐,不能——”

“他又關我?”

白桃的?聲音驟然?尖利,把常佑嚇了一跳,還引來了侍衛側目。

少?女氣衝衝地走到正門,哪知道不過入夜,東宮正門已經?闔上?,侍衛聽到動靜,一動不動地注視著她。

“開啟。”白桃冷聲道。

侍衛依舊垂眸注視,不知道是不是白桃的?錯覺,她覺得他們帶著憐憫的?情緒望向她。

禦衛營隻聽太子殿下一個人的?吩咐。

白桃繼續問:“他什麼?時候回來?”

侍衛依舊不答。

常佑在一旁哆哆嗦嗦地勸道:“小?姐您先消消氣,有什麼?事等殿下回來再說,殿下待小?姐好,總不會有什麼?事瞞著小?姐的?。”

他這麼?一說,白桃突然?想起來,這幾個晚上?他呢喃的?那個字。

原來是怕。

他怕她知道浥州這件事!她哥哥一定出事了!

這下,白桃再不能冷靜,她過往之所以能在東宮忍下去,是因為她知道她的?哥哥、她的?家人都在他的?手裡。

她生往前闖,忽然?間視線一暗,整個人一下被兩側的?侍衛按住。

他們的?力道超乎白桃的?想象,她幾乎沒法掙紮。

很快,她的?手腳纏上?了一指粗的?長繩,常佑在一旁喊:“輕點,這可是殿下的?人!”

並沒有什麼?效果。

守門的?侍衛毫不留情地把她扔進後?殿。

門扇將最後?的?光線遮掩,殿內沒有點燈,視線忽然?變暗。

“小?姐,您彆害怕。”

一向寡言的?常佑這時候還來安慰她。

白桃扯著身?後?的?繩子,語氣不穩:“……你能不能放我出去?”

“門口都有侍衛守著,行行行,我馬上?走。”常佑揚著聲音喊道,“小?姐您彆害怕啊,瞧這陣仗,殿下估計要回來了。”

白桃沒應他的?話?,鼻子一酸,想要去擦眼睛,結果兩手沒掙動,眼淚就順著鼻梁流了下來。

原本在府中也曾經?被限製過行動,但哪有人敢這樣對她?

白桃憤然?不已,在羅漢床上?滾了一圈,栽倒地上?,躺下不動了。

視線被眼淚糊著,什麼?都看不清。

侍衛的?反應似乎證實了一件事。

浥州軍真的?出事了。

她的?哥哥,也真的?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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