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該撿回那個廢太子 011
雜耍
第二日,段鴻弋來找白桃。
白桃並沒有追問段鴻弋昨天送的東西到底是什麼意思,估計他也完全不清楚。
再問他,說不定到時候又鬨到段三爺那裡去。
段家其他人可比段鴻弋可怕多了。
憑這幾年的相處,白桃篤定段鴻弋至少不會害她。
“夜宴晚上才開始,先出去轉轉?”段鴻弋提議,“帶你看好東西。”
白桃眼前一亮。
段家宅子身在鬨市,出門便是商街。
沒走多遠,便看見一群人在圍觀,白桃便帶著人鑽進了縫隙裡。
板車上,與馬六身形差不多的壯漢躺倒在上,身邊的四個人搬了一塊巨石壓在壯漢的身上。
壯漢氣喘籲籲,周圍呼聲不止。
沒過多久,隻聽一聲高喝,壯漢胸前的大石碎裂,觀眾大聲叫好。
白桃對沈宴清碎碎念道:“沒見過吧,這叫胸口碎大石。”
沈宴清:“……”
他依舊是沒有什麼反應,目光儘是平靜,好像全然不感興趣。
但白桃對他的反應很滿意,在她眼裡,沒反應就是最大的反應。
段鴻弋不經意瞥見那個阿枕又到了白桃身邊,臉色瞬間垮了下來。
他剛要開罵“沒見識的東西”,一想到白桃必然當麵翻臉,隻得憤然睨他一眼。
跟在段鴻弋身旁的嶽東心領神會,便笑道:“想必這位兄台未曾出過遠門,沒見過,覺得稀奇是應當的。”
段鴻弋不滿他幫腔,瞥他一眼,便見嶽東的小眼珠一轉,給他使了個眼色。
段鴻弋便頂著一張臭臉開口道:“現在是白日,沒有什麼好看的雜耍,得去專門的場子。”
白桃眼眸中流露出驚喜:“真的!”
白桃當即轉身拍了下沈宴清的肩:“帶你看更好的!”
沈宴清難得抬了一下眼皮。
白桃拍肩的那一下不算輕,結結實實地招呼在他的身上。
雖然不疼,也著實讓他驚了一下。
大約是從來沒有見過女子這樣和他表達親近,他差點就躲開了。
隻是簡簡單單的一個接觸,便掀起了男人心底的波濤。
而始作俑者早已轉過身去,笑著對另一人道:“快帶路吧!”
在白桃轉身看向那人的一瞬間,段鴻弋眼底流露出陰狠。
不管怎麼樣,如今在他的地盤,一定得讓這個人吃點苦頭!
眾人走了兩條街,便能看見一座與眾不同的圓型樓宇,一旁高高掛著一麵黑旗,上麵書著“戲台”兩個大白字。
雖叫戲台,但這裡不單唱戲,也有些雜耍。
段家收羅了好些技藝人養在這裡,偶爾取樂,平日也對外開放。
段鴻弋剛進門,便有眼尖的小廝巴巴地湊上來,兩隻眼睛完成一條縫:“四爺。”
到了自己的場地,段鴻弋底氣十足,伸手一指:“把這清場。”
小廝臉色一僵,連忙道:“好咧!”
他剛答應下來,場內便有一道高呼,混著某種野獸的低吼,白桃下意識朝場內望去。
圍欄內安置著兩個大籠子,一頭黃白條紋的老虎在籠子裡磨爪,另一個籠子由紅布蓋著,看不見裡麵是什麼。
段鴻弋眼見白桃似乎很感興趣,便抬手道:“等等。”
小廝便又候著他的話,隻聽段四爺道:“讓他們等會兒開始。”
說罷,他便轉身往樓階上走,背著手頭也不回:“快跟上來——”
小廝眼明心快,便知道這是要等他們坐好再開始,便又招了一個人來引段四爺上樓,自己則去給馴獸師傳話。
場上的老虎繼續磨爪。
席間的百姓已經有人在在詢問怎麼還不開始,而白桃這邊則飛速上樓,抵達一處絕佳的觀景台。
馴獸師一抬眼,便能看見原本空無一人的貴人席上坐滿了,心底自然明瞭。
待樓上安然看下來時,馴獸師走到老虎身邊開嗓喊道:“這是我們家小黃。”
老虎很應景地吼了一聲,場上頓時一片寂靜。
“它,不傷人。”馴獸師摸著籠子笑道,“它能和人和睦相處。”
馴獸師自言自語,下一刻,便走到另一個籠子前,掀開了上麵的紅布。
忽然一陣喧嘩。
紅布之下,是數個穿著“囚”字衣服的人縮在一起,一看到麵前的馴獸師便驚慌地叫起來。
馴獸師不滿地拍了拍籠子:“安靜!”
段鴻弋嘴角勾著笑意收回目光,瞥向右邊。
桌邊的少女並沒有露出料想之下的驚喜,反倒是有些驚訝地縮在了椅子裡。
一旁的馬六低下頭,似乎在跟她說什麼安慰的話。
段鴻弋的笑容僵在嘴角,驀地出聲:“你害怕?”
“老虎有什麼好怕的。”段鴻弋聳聳肩,“這不是還有馴獸師在。”
少女有些呆呆地看向下麵:“他、他們……”
“一群奴隸而已,死不足惜。”段鴻弋輕描淡寫地回答,“何況這是表演,你剛剛沒聽見?這隻老虎不傷人。”
圍欄內,馴獸師已經開啟籠子。
一人高的老虎慢悠悠地從籠子爬出來,又馴獸師牽引到籠子邊,對著籠子裡的奴隸們聞了聞,籠子裡的人便驚叫四散。
白桃也好不到哪去。她往後退時,椅背不知抵到了誰,總之是被扶住了。
她什麼也沒心思留意,彆過臉去時胡亂地抓了一隻袖子遮眼。
隻是看著,她就覺得自己是籠子裡的囚犯,老虎的爪子貼在她的眼前。
緊靠著身後那個人,她才覺得好些。
段鴻弋沒見過她這麼怕的樣子,也沒安慰,輕輕地笑了一下,心道還是得多帶她見識見識。
最終,老虎也隻是在籠子邊上轉了轉,最後在馴獸師的牽引之下回到籠中。
馴獸師對著眾人鞠躬,接著便收獲了排山倒海般的掌聲。
而白桃顯然有些驚魂未定,後知後覺地慢慢從椅子上坐了起來。
身後的沈宴清依舊沒什麼表情,隻是整了整袖子,他不喜歡衣服上有褶皺。
段鴻弋一臉興奮地問她:“還想看什麼?”
白桃乾巴巴地道:“我以前怎麼沒見過這種。”
段鴻弋發現她說的還是剛才那個表演,便笑道:“也就弄了幾個月,算是新的。”
他的目光瞥見白桃身後的人,蹙了眉。轉身讓人清場,接著道:“再帶你看個好玩的。”
白桃問道:“也是這樣的嗎?”
段鴻弋抿了一下唇:“不是。”
白桃有點木訥地站起身:“不看了。”
段鴻弋驚道:“為什麼?!”
白桃深深地呼了一口氣:“即便是奴隸,也不該受如此侮辱。被當做猛獸而表演,那和畜牲有什麼區彆?”
段鴻弋怒道:“你罵我?!”
好端端地又吵起來,一旁的石瑞連忙道:“白小姐隻是對奴隸們有些不忍心,即使是奴隸也和畜牲不一樣,不是說四爺。”
段鴻弋聽錯了話,騎虎難下,板著臉看向一旁。
嶽東繼續道:“白小姐不必擔心,剛才那些都是做戲,老虎不會傷人,奴隸們都是自願參與的。”
白桃的聲音也變了調:“自願?誰願意做奴隸?”
嶽東笑道:“四爺給的錢多,為什麼不願意呢?就算把他們放走,他們也會回來。”
見白桃還不相信,嶽東道:“不信的話,白小姐可以試試。”
“那些奴隸還沒走遠。”
白桃當即看向段鴻弋,後者手指捏著眉心,不耐道:“放放放。”
嶽東繼續道:“這事我親自去辦,您看如何?”
白桃想了想:“我也要去!”
嶽東勸道:“白小姐是客人,沒有親自去的道理。若小姐不放心,可以派人和我一同去。”
白桃正要開口,便聽沈晏清道:“我去。”
他的聲色淡淡,帶著些許不滿。
如此主動開口,說明他已經耐到極限。
白桃覺得他和自己想法一樣,便欣然點頭,又覺得他一個人不安全,便點名道:“馬六,一起去。”
段鴻弋難得沒說什麼,隻不耐煩地擺了擺手,讓他們快走。
他的手指將茶蓋翻來覆去,弄出乒哩乓啷的聲響,白桃也沒出聲。
兩個人鄰桌而坐,但籠罩著一層不悅的氛圍。
沒過多久,樓下傳來一聲虎嘯,白桃臉色微變。
沈晏清跟嶽東下樓以後,目視著嶽東開啟籠子,解開奴隸身上的枷鎖。
奴隸麵麵相覷,不知是誰先臉色一變,接著驚叫一聲,沈晏清才留意來自側邊的風。
一旁緊鎖的獸籠不知什麼時候已被開啟,方纔還穩定的猛獸不知什麼時候發了瘋,向沈晏清一人撲去——
身邊人群四散,沈晏清先是一頓,很快明白這隻虎衝他而來。
青年手邊空無一物,隻好向人群稀少處鑽去。
人最少的地方,隻有方纔的戲台。
沈晏清翻身躲過大虎的猛撲,三兩步越過圍欄,跳入戲台。
大虎緊隨其後。
二樓的白桃瞥見這一幕臉色煞白,當即怒道:“怎麼把它放出來了!”
“馴獸師!”
她驚叫一聲,轉身下樓。
段鴻弋頭一次緊張到失控:“白桃!!”
白桃是下樓喊人的。
至少那個馴獸師,絕對不能無動於衷。
馬六沒帶刀,當場卸了一根長棍下來加入了戰局。就小白臉那種身板,不是必死無疑?
兩個人配合之下,大虎很快發現敵人的凶悍,而它的血性已經激發,朝兩人凶狠地露出牙齒。
少女的聲音吸引了它的注意。
脆弱的小羔羊咚咚咚地移動,速度很慢,它一爪子就能撲倒。
它正屈身蓄力,忽然從身後當頭一棒,將它打趴在地。
“馬六,尋刀。”
沈晏清聲音微喘,但十分沉穩。
沒過多久,馬六就搶了一把刀,遲疑之際,隻聽他道:“扔來!”
同時大虎起身怒吼,沈晏清一個後空翻,伸手接下刀柄,三兩步重新跳上虎背。
一聲怒吼。
垂死掙紮。
白桃回身望去,男人眸色冷的像冰,身上衣著帶血,蒼白的脖頸上血跡斑斑,十分妖冶。
她呆住了。
馬六也呆了。
匆忙跟上的段鴻弋更是瞪大了雙眼。
隻有沈晏清心情十分不悅,從虎屍上跳了下來。
原本想隱藏實力,終究還是在她遇見危險那刻顯露出來。
尋常百姓壓根沒有這樣的爆發力,沈晏清沒法解釋。
他的身份很快便會引起懷疑。
沈晏清煩躁地抬起頭,便看見少女呆呆愣愣地望向他,那是從未有過的驚疑。
下一刻,少女撲到了他的懷裡。
“嗚哇……你嚇死我了!”
柔軟和溫度同時傳來,沈晏清臉色一僵。
他胸前的衣襟很快就濕了,沈晏清壓根不習慣彆人的觸碰,此時也不知道怎麼推開。
還想什麼解釋?先解決麵前這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