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該撿回那個廢太子 110
食髓
雕花的架子床上鏤空的是幾株並蒂蓮,
稀疏的窗格之中能看見兩個人交疊的身影。
少女睜大眼睛,捂著嘴巴,難以置信地望向麵前的男人。
沈宴清慢慢地彆開她的手,
再一次吻了上去。
所?謂食髓知味,隻是一次親吻就足夠讓人血脈僨張,
每一條血脈都叫囂著要將她拆骨入腹。
白桃被按在牆邊,
感覺整個人都要?被人吃掉了,一聲輕嗚很快被人吞掉。
男人亦是第?一次做這件事,
做得毫無章法?,
毫無技巧。
白桃反抗不得,
心底越來越害怕,
手下用力地去推他。
半晌,
沈宴清才喘著粗氣將人放開。
隻是稍稍分開,
他的雙手還撐在她的身側,眸色幽幽地盯著她。
白桃內心忐忑不已,弱弱地問道:“你在做什麼。”
沈宴清輕笑,伸手一點一點地觸控著她的臉頰,這樣的動作不由得讓白桃瑟縮起來,
她挪開臉頰,
他的手就落在了脖頸處,
一寸一寸地輕按。
“你是不是又發病了?”白桃問,
“這幾日沒有喝藥。”
沈宴清勾起唇角:“沒有。”
從前清醒的時候一直克製守禮,最?終發現?她還是會毫不留情地離開。反而晚上肆無忌憚的時候,
她會耐著性子哄一鬨。
何必再克製。
青年傾下身子,用手捧著她的臉頰,
兩個人的額頭相貼,少女的眸子震動,
但不知道該往何處退。
沈宴清剛要?再吻上去,便聽見門外的動靜,扭頭看去。
侍衛沒有進門,在外稟報道:“皇後娘娘來了。”
白桃心中一鬆。皇後來了,他應該會去見皇後。
下一刻,她的呼吸再次停下。
身前的男人壓根沒管外麵的事,唇瓣碾過來。少女隻顧得嗚咽一聲,隨即很快被吞沒。
直到最?後,被吻得頭腦發暈,反抗不得,麵前的人才稍稍鬆開了一些。
“我去見皇後。”
沈宴清撐在她的身側,垂下眸子看著她泛紅的臉頰,伸手碰了碰,意猶未儘,但語氣冷淡:“你在殿裡好好待著。”
他隨即起身,快速地走?出門去。池明低著頭進來將門關上,殿中隻剩下白桃一個人。
作為他的母親,大齊的皇後親自?駕臨東宮,沈宴清不可能不親自?迎接。
正殿外,女人錦衣華服,釵環珠鐺,雍容華貴。
青年漫不經意地從長廊處走?出,在女人的注視下故意整了整衣袖,讓人起疑。
薑幼微緊抿唇瓣,冷聲道:“你何故跟一個小姑娘過不去。”
沈宴清微笑道:“母後何故跟我過不去。”
“我沒料到你如?此執拗。”薑幼微冷哼,挖苦道,“扣下她的家人,壓著她兄長的訊息,你們父子,可真是——”
“我可以看在母後和婉英多年的情分上放婉英一馬。”沈宴清直白地戳穿她的意圖,“至於其?他的,母後不必再管。”
薑幼微明顯地停頓片刻,望向他,眸意深深:“她壓根不信任你。”
說的是白桃。
何止不信任。沈宴清心知肚明皇後在激他,但依舊難免沉默,不解道:“母後屢次出手,到底是為了什麼?”
薑幼微輕笑:“為了不讓你們後悔。”
“她不愛你,你做再多,她依舊不愛你。”女人語氣溫和而殘忍,“你能困她一年,五年,能困她一輩子?她兄長的事,你能壓下一時,能壓下一輩子?”
“浥州軍的將領,可是你選出來的。”薑幼微嗬笑,“換句話說,是你把她的兄長送上戰場,如?今她的兄長下落不明,也有你的原因。”
“母後!”沈宴清蹙著眉打?斷。
薑幼微略勝一籌,笑道:“把我的婉英送回來。”
“至於小姑娘,早日把她送回家,興許她感念你的好。若是真困她個三五年,她的命也就到頭了。”
女人說完便在儀仗的簇擁下瀟灑離開,沈宴清捏緊拳,暗自?喃喃:“她會愛我。”
青年雙眼通紅,十分篤定?:“她必須愛我。”
*
門扇突然被打?開,縮在床榻上的少女抖了一下,眼中流露出懼意。
她從前不會如?此,是因為沈宴清把最?凶狠的一麵、最?肮臟的手段、最?偏執的心思全都藏了起來。然而現?在,因為她的一次莽撞而全線崩潰。
沒關係,人在這裡就好。
沈宴清走?到床邊停下,眼見少女刻意彆過去目光,他的語氣也十分冷淡:“你的貓,不要?了?”
白桃當即一驚,連忙道:“回回在哪裡?”
沈宴清冷笑一聲,走?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把貓一起帶走?。
他為她尋遍京城的貓舍,在東宮裡專門為那隻貓設定住處,她卻借著貓的事跑掉,沈宴清怎麼可能高興得起來。
白桃見他不語,心底也有點慌了:“你不會為難一隻貓吧。”
這時候她的膽子反而又大了,高聲道:“你說清楚,你要?把回回怎麼樣?”
男人轉過身來,周遭的氣息驟然帶上了壓迫感。白桃不自?覺嚥了嚥唾沫,下意識地想要?往後退。
青年走?到她的身前,傾身靠近她,開口道:“貓,在皇後那裡,自?己去要?。”
白桃愣住,朝他眨了眨眼睛。
“但我不會讓你去。”沈宴清補完後一句話,看著她的目光從茫然變為憤怒,繼續補充道,“母後的人,再彆想踏進東宮一步。”
白桃被他的一番話氣得憋紅了臉,憤憤道:“你這樣關著我有意思嗎?我哥哥的事,我已經知道了!”
青年很明顯地停頓下來,眸光變暗,驟然間狠厲。
“那又如?何。”
青年的眼睛裡帶著肆無忌憚的瘋狂,冷笑道:“隻要?我不點頭,你便絕無可能從這宮中出去,無論?跑多少次我都能將你抓回來。”
他忽然垂下目光,伸出手慢慢地摸上她的袍子,弄得白桃毛骨悚然,一躲,便叫他趁勢抓住了腳腕。
“又或者?,把這雙腿舍了,你就哪裡也去不了。”他似乎認真地思慮起來,“畢竟挑斷腳筋也不會死。”
白桃驚叫一聲,趕忙把自?己的腳腕從他的手裡抽出來,大罵道:“你真是瘋子!”
沈晏清慢條斯理地站起身來,平靜道:“我若要?強留你,辦法?有很多,不會如?此好吃好喝地供著,什麼都隨你。”
少女被這番無賴的話氣到,覺得可怕又委屈,她吸了吸鼻子:“為什麼非得是我?”
青年的眸光一動,垂下身來,溫聲道:“半年前你搶下我,如?今我留下你,十分公正。”
*
摺子一封一封送入東宮,裡麵的話大同?小異。指責他動用權力隻為了一個宮女,也有指責他身為太?子強搶民女。其?中言辭之激烈,好似白桃是他們家的女兒。
實際上,他們連白桃的麵都沒見過。
北涼進犯和浥州的事一句不提,生怕被委托什麼重要?的任務,更怕被送到前線。
這便是大齊的朝臣。
沈晏清挑了幾個毫不留情地將他們削職待查,禦衛營經營這麼多年,手上的把柄實在太?多。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一些問題可大可小,通常這些把柄沈晏清不會翻出來。
但現?在,急需打?掉幾個出頭鳥。
很快,討伐太?子最?嚴重的幾個人因貪腐被革職待查。朝臣人心惶惶,風向很快改變,不斷有人上書為沈宴清說話,試圖討好。
沒過多久,朝廷又恢複了表麵祥和。
天色一暗,門外便傳來侍衛的通報:“殿下,內監來送藥。”
門外隻有常佑一人端著藥壺。那位小姐如?今被關在殿中嚴加看守,送藥這種事隻能落在常佑的身上。
每一回見到太?子,常佑總是心中忐忑。
一年之間,太?子廢而又立。原本?的太?子殿下雖然看著疏遠,但待人還算親厚,不會為難下人。而現?在的太?子殿下冷若冰霜,手段狠戾,與之前判若兩人。
也難怪。經曆那一番巨變,能有幾個心性不會變化的呢?
“進來。”裡麵的青年開口。
常佑趕忙回過神,垂著腦袋將藥壺端進去,放置在一旁的案上。
“下去吧。”
常佑福了福身,在外等著。太?子似乎不會立時喝完藥,有時候隔了半個時辰以後才讓人進去收拾藥壺。
明明藥涼以後會更苦,但太?子殿下似乎毫不在意。
四方的房間裡,一向隻留一盞燭台。然而少女在就寢之前,連最?後一盞燭台也吹熄。
太?子若要?回房睡覺,一定?會經過這裡。
原先那盞燈不僅是為了防止白桃害怕,更是為他走?進屋子能看得更清楚。
現?在,她一盞燈都不給他留。
沈宴清推開門,隻見一片漆黑、清冷。
他的呼吸驟然停滯,那種孤立無援的感覺再度襲來。青年在殿外站了半晌,終於邁入屋中。
習箭需要?極好的視力,沈宴清對自?己的要?求一向很高。有沒有光於他而言,根本?不算問題。
青年徑直地走?向並蒂蓮雕花架子床,輕易地撈起床榻上熟睡的少女,抱在懷中。
白桃這一下就被弄醒了,借著微弱的光線看清了麵前的人。
她在心中冷笑,毫不意外他會過來。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男人溫熱的唇瓣就貼了上來,少女當即劇烈掙紮起來,然而她的力氣對沈宴清來說太?小了,他輕易就將她的兩隻手腕攥緊,按在軟榻上。
隻是幾息之前,城池就被攻陷,隻剩下了一點糯嘰嘰的水聲。
黑夜之中看不到,白桃感覺自?己的臉已經紅透了,一麵是被氣的,一麵是她兩隻手被按著,使?不上力。
最?後牙關被人撬開,白桃感覺一陣苦味,不由得蹙起眉來。
是那藥的氣息,她之前曾經嘗過。
用這種方式嘗到了苦味,白桃心裡一陣委屈,嗚嗚地掙紮。
這種掙紮於男人而言不僅無效,反而會激發他的征伐欲。到最?後白桃已無力掙紮,青年的力道才稍稍放鬆。卻依舊如?同?不知疲累似的,將裡裡外外都嘗個遍。
青年餮足完終於停下,轉而在她身邊躺下,一隻手牢牢地落在她的腰際。
他倒是滿意了。白桃當即坐起身來,質問道:“你一定?得弄醒我,然後做這件事嗎?”
青年的眸子慢慢悠悠地轉過來,他依舊躺著,在她說話的時候舔了舔唇瓣,像是意猶未儘。白桃見狀,眸子裡更多了幾分敵意。
沈宴清一隻手臂繞到她的身後,平靜道:“以後等我看完摺子回來再睡。”
這句話顯然不是商議。
“如?果我不呢?”
“就像今日。”沈宴清唇角勾起,“不過,左右結果都是一樣。”
白桃咬咬牙,怒道:“你有病就喝藥!”
“喝過了。”
青年的語氣倒是很平靜,眼神落在她被咬得紅腫的唇瓣上,交差似的,回答道:“一點不剩。”
唯有頭腦清醒,所?有的觸感才能更加清晰。
既然不需要?裝病裝柔弱挽留她,他也不必留著那個病態。
少女橫眉怒視,雙手緊握成拳頭。
沈宴清望著她,語氣輕柔地勸道:“睡吧。”
見她不動,男人也坐起身,單手撐在她的身側,神色也變得涼薄,再一次道:“睡吧。”
這一次再不是哄人,而是警告。
白桃咬著唇瓣,委屈地躺了下來,很快身側就罩上一隻手臂。
青年比她高大,也比她更加強壯,固執地將她攏在懷裡,她壓根就鬆不開。
白桃掙紮無果,自?暴自?棄地閉上眼睛。
良久,沈宴清才感覺身前的人沒再有動靜,連呼吸都變得平穩。
青年輕輕地撥開她的額發,落下一吻。
這吻極其?輕盈,與先前的粗暴所?求完全不同?,甚至能讓人懷疑白桃身邊睡的是兩個性情不同?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