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位置:悅暢小說 > 其他 > 不該撿回那個廢太子 > 111
加入收藏 錯誤舉報

不該撿回那個廢太子 111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讓步

日照軒窗,
烏柩灑金。

常佑在後殿外,看見門窗緊閉,直覺有些不對。他伸手敲了敲,
裡麵沒人應。

忽然間,常佑想?起?了一件事,
連忙推開門,
徑直地走向床榻,把被窩裡的人翻出來。探完鼻息,
常佑才鬆了口氣。

白桃被這莫名的動靜弄醒,
蹙著眉探出腦袋一看,
竟然是常佑。

“小姐啊,
窗子不能關!”常佑語重心長道,
“屋子裡燒著炭,
若是關窗會中毒。”

白桃沉默。她隻是很不耐煩每次晚上都看見那個人,所以待他一走,就把門窗都給關上了。

因為?開了窗,屋子裡一下子變冷了很多。眼見白桃往錦被裡縮,常佑便將窗子關了一些:“小姐,
您要起?嗎?尚服局送冬衣的人來了。”

白桃疑道:“之前?不是送過冬衣?”

常佑垂下頭道:“之前?送的是內監的衣裳,
今日送的是宮中宮女的衣裳。”

白桃呆愣片刻,
忽然明白。

昨日,
應該有?不少人知?道殿下從?宮外帶了一個宮女回來,她的身份也就不必再藏。

“你讓她們把衣裳放在進來吧。”白桃鑽進被子裡,
懨懨道,“我不想?起?。”

常佑福了福身,
識趣地退出殿外。

在他走之後,白桃又睡了一覺。睡醒之後依舊是有?點鬱悶,
便穿上宮衣,往外走去。一出來就看見羅漢床上堆疊好的幾套冬衣。

東宮裡幾乎沒幾個宮女,所以白桃不知?道宮女的冬衣如何,一見著這?些彩緞細絨的衣裳,倒是十分驚訝。而太監的冬衣統一一身海藍長袍,怕冷都在裡邊添厚的。

“您醒了?”常佑在門外歇著,一看見她就趕忙起?身,“您先看看合身不合身,若是不合身再請人去裁。這?些衣裳是女官裡最高位份的樣式,宮裡沒有?其他女官,小姐可以隨便穿。”

白桃默然地鬆開手,過了一會兒才道:“放著吧。”

常佑僵笑了一下,趕忙又道:“午膳已?經弄好了,就等小姐。”

白桃洗漱完回來,就看見桌上已?經放滿了各式的菜肴,連魚豆腐、鹹水鴨、醋摟黃芽菜……隻是一頓便有?十八樣菜,以葷為?多。

不論是送冬衣,還是廚房做的這?麼多菜,都能感?覺到某個人極力的討好和補償。

白桃深吸了一口氣,開口道:“我吃不了這?麼多,下次不要弄了。”

少女伸手將幾盤素菜放在眼前?,坐下以後拿起?筷子,又望著滿桌的菜品出神。

過了一會兒,她歎了口氣,開動?午飯。

等她再次擱筷,常佑才發現,即便是素菜她也沒怎麼吃。

這?樣下去可不行。常佑連忙勸道:“您再吃一些吧。”

白桃搖頭,語氣很執著:“我不吃了,你看看宮裡還有?人沒吃東西的嗎,幫我分擔一下。”

常佑隻得無奈地讓人將菜全都收走。

回來的時候,常佑看見小姑娘靠坐在羅漢床邊,神色懨懨,心道這?樣下去肯定不行。

她若是這?樣生病了,他們做奴才的也得挨罰。

“小姐,您要不要出去走走?”

白桃被這?句話驚了一下,撩起?眼皮望向他,待看清了來人,又閉上眼睛:“不了。”

一整日都是如此,不禁讓人擔心不已?。

傍晚時分,常佑去添炭火,便見少女遠遠地從?羅漢床跳下,走過來:“幫我把炭盆挪出去吧。”

常佑不明所以,木訥地望著她。

少女神色平靜,像是知?道他要說什麼,預先開口:“不會冷。”

常佑不明所以,但乖乖照做。

夜色濃重,沈宴清穿過乾冷幽暗的長廊,抵達後殿。伸手推門,門不動?。

青年眼皮一跳,往後退了退,在後殿附近轉了一圈,恍然明白。

她把門窗全封死了。

這?事她也不是第一次做,之前?在府中,她還用桌椅抵著門來防他,眼下不過是舊事重演。

沈宴清勾起?唇角,心下冷笑。

殿內。

錦被裡裹著的少女輾轉反側,意識清醒。挪去炭盆以後,殿內很快就冷下來,白桃隻得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等到睏意上來,再迷迷糊糊地睡過去。

殿中一片安靜,微弱的燭光跳動?一瞬,裡殿的一隻櫃門突然開啟,從?裡麵鑽出一個八尺高的男人。

沈宴清回身將櫃門關上,搖搖頭歎了口氣。

沒想?到東宮裡的密道第一次用是在這?樣的情景。

床榻上的少女縮成一團,呼吸輕淺。也不知?過了多久,白桃迷迷糊糊地感?覺周圍熱起?來了,她原本?沒在意,隻是想?要翻身時突然發現自?己動?不了,才突然驚醒過來。

眼睫之前?,她的手臂上,還覆蓋著一隻男人的手臂。

少女心底一驚,正想?掙脫他,哪知?道手臂很快將她攔腰一緊,男人從?身後抱住了她。

“躲我?”沈宴清聲?音低啞,語氣帶著低笑。

白桃蹙起?眉來,質問道:“你是怎麼進來的?”

身後的人並不回答,很快,她就感?覺到頸側有?濕潤的吻落下,白桃當即掙動?起?來,原本?的吮吸即刻變成了輕咬。

沈宴清按住她的手臂,唇瓣在她脆弱的脖頸上逡巡,像是猛獸麵對獵物在思考從?何處下口。

“昨日你也這?樣咬過我。”

男人的呼吸落在她的脖子上,又熱又癢,白桃一動?,濕潤的唇很快落下來。

頸側傳來細微的疼痛,少女驚叫一聲?。他來真的!

白桃趕忙捂住自?己的脖子,想?要轉過頭去斥責他。然而,身旁的男人單手將她的腰按住,讓她難以動?彈。

“就寢。”

他的語氣不容拒絕,身體也牢牢地將她控製。

真的很討厭!她好不容易睡著,又被弄醒,跟他睡在一起?還要被壓著,真的很不舒服。

白桃鬱悶不已?,身後的人倒是很快平靜下來,像是睡著了。少女在昏暗的燭光裡撐了一陣子,眼皮支撐不住,終於閉上眼睛。

遂州山巒平緩,綠植豐茂,原本?常年沒有?什麼人走動?的山脈,靠著一個商隊打通了各山之間的通道。

十二歲的少女坐在矮馬上,慢慢悠悠地走上山坡,好奇的目光四?處亂轉。

“桃桃,我們還在趕路,不能下去玩。”

前?麵傳來白樟的提醒,少女嘟囔一聲?,不太服氣:“憑什麼二哥可以去浥州玩,我不能去?”

“小丫頭,你跟二哥比。”前?麵騎馬的少年將狗尾草銜在嘴巴裡,十分吊兒郎當,“你二哥能隻身從?浥州走回遂州,你能嗎?”

話還沒完,少年手上一把草就被人薅走,白樟沒收了他用來顯擺工具,責問:“哪弄來的?”

少年撓著頭乾笑道:“給、給妹妹玩。”

白家兩兄弟,老大白樟少年老成,老二卻?是個不著邊際的莽夫。他說話做事沒個正形,十四?歲跟著商隊去浥州淘珍珠,一出去半年沒音信,白家差點準備白事。

他帶著白家人把生意做到浥州,但隻要白橋出門,大家總是一顆心懸著。

最怕的事還是發生了。白家宅院外,有?人把寬大的木門拍得砰砰響,焦急地道:“白婁啊——你家老二出事了!”

白家人紛紛湧出門外,圍著問道:“怎麼回事?你說清楚。”

“山上有?條山溝,他跌下去啦!”

眾人嘩然。

烈日落山,明月高懸。無數的呼喊在山間回蕩:“白橋——”

白桃跟著眾人上山去找,不知?道為?什麼每一步都那麼艱難。她想?找到哥哥在哪裡,可是腳下猶如千金重。

身邊的人都往林子裡去了,她還在一小步一小步地挪動?。

眼前?的視線昏暗又模糊,她感?覺自?己穿過了樹林,走到了一處山坡。山坡對麵有?一架小瀑布,水流湍急,順勢而下。

水下隱約著躺著一個人影,麵朝下躺著。

明明看不見臉,白桃莫名知?道那個人就是白橋。

她的哥哥孤身一人躺在冰涼的碎石上,不斷下落的水流衝刷著他的身體。

那該多冷啊!

白桃想?要向他走去,卻?發現她怎樣都動?不了,手腳被周圍的被藤蔓束縛,讓人動?彈不得。

少女更加著急了,想?要呼喊,卻?怎麼也發不出聲?音。

終於有?人同?樣發現了那邊的異狀,紛紛向那個躺著的人跑去,七手八腳地將那個人翻過來。

“他死了!白二少爺死了——”

巨大的悲痛感?襲來,白桃立時驚醒,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一睜眼,麵前?還是那張雕花架子床,光線從?窗牖透進來,不如平日裡明亮。

身後的人已?經離開了。白桃起?身去檢視門窗,隻見鎖好的窗子完好無損,用來抵門的案幾也完全沒有?動?過的痕跡。

不知?道他怎麼回來的。

可笑啊。如今她哥哥在外屍骨未寒,她卻?被困在這?個地方,想?把訊息往家裡遞一聲?都不成。

白桃挪開案幾,推開門徑直地走到殿外。

常佑一見她醒來,那是那副溫和中帶著討好的神情:“小姐醒了,奴才伺候小姐梳洗。”

白桃轉頭問道:“他去哪兒了?”

她喊殿下的時候連一句敬稱都沒有?。常佑心底一驚,連忙道:“殿下一早便出去了。”

“這?個時候,早朝也該散了。”

常佑哪裡能知?道太子去了哪裡,隻能福下身致歉。

少女徑直地走向侍衛,神色冷淡。

對於這?些負責看守她的侍衛,她一向不喜歡,也沒有?什麼好臉色。但是她再怎樣,也隻是個小姑娘,掀不起?什麼風浪。

突然間,隻聽“錚”一聲?,侍衛眼皮一跳,就見少女雙手握著刀,急急後退,小太監在一旁高聲?叫道:“小姐,您這?是做什麼——”

對一般的姑娘而言,這?樣的刀可以說十分沉重。然而白桃卻?不是京城裡嬌弱的小姐,她雙手握著刀柄迅速將刀抽出,借著力道連連後退,將這?把刀直插在地上。

“你們彆?過來。”

少女半跪在地上,緊握著刀柄,冰冷的刀麵映照出一張冷淡的容顏:“你們若是過來,我就撞死在這?把刀下。”

侍衛心底咯噔一聲?,這?可是他的刀!

“讓他回來。”白桃冷淡地開口,“我知?道你們侍衛有?能立時知?會他的法子。”

“讓他回來,我要跟他談條件!”

*

一匹快馬從?宮外一路衝進東宮,青年步伐飛快,身上的披風高高揚起?。

後殿前?,少女以刀搶地,神色淩厲。但站了這?麼久,她顯而易見有?些疲憊。

一群侍衛和內監站在三步之外圍著,沒有?人敢上前?。

那把刀是禦衛營專用,較一般的刀更為?輕盈鋒利。這?樣的利刃在她的手裡,稍不留意,可能都會傷到她自?己。

太子殿下待她如何,眾人有?目共睹。她說要撞死在刀刃上,誰都不敢輕舉妄動?。

一聽到走廊處匆忙的身影,少女抬起?頭來,眸光中滿是冷淡。

連一句引入都沒有?,就劈頭蓋臉地朝沈宴清砸過來:“我再也不要在這?裡待下去了。”

“……好。”青年繞過欄杆向她走來,聲?音顫動?,“你先離刀遠一點。”

少女緊攥著刀柄,咬著唇瓣,嗬斥道:“你退後!”

沈宴清在原處站定,原本?他從?不覺得那把刀有?多精巧。而現在,她的身軀貼著刀背上,他整個身子都緊繃起?來。

白桃冷笑一聲?:“你又會騙我。”

青年抿了抿唇瓣,張了張口,沒說出話來。他依舊捨不得放她走。

“這?東宮我一刻也待不下去了。”白桃冷淡地開口,“你再留我也無用。”

“好,好。”沈宴清一心隻想?著讓她鬆開那隻手,連她說的是什麼條件都顧不上。

他答應得這?麼輕易,反倒讓白桃覺得意外。不過,他反悔也不是一次兩次,她絕對不能掉以輕心。

白桃昂著脖子,望向青年:“我還要知?道更多浥州軍的事。”

“好。”沈宴清如夢驚醒,連忙補充道,“還有?你哥哥。”

隨即,他像是悟出了什麼似的,連忙道:“如今還沒得到你哥哥確切的下落,你不要衝動?。”

“下落。”白桃深吸了一口氣,語帶哽咽:“都這?麼多日過去,還能有?希望嗎?”

正如白桃所說,自?他們的失蹤的訊息傳來已?經十一日過去了,沈宴清還沒有?接到有?關白橋和淩溫書的任何訊息。

沈宴清眸子裡滿是篤定,急切地開口,“有?。下落不明不是死了,程寺還在派人尋找。”

“白將是上山去尋藥草,途遇敵軍襲擊與軍隊失散。你哥哥對浥州山水如此瞭解,兩個人身手又不錯,怎麼可能會出事。”

沈宴清解釋:“曲縣山路複雜,行軍途中一時與軍隊失聯也是有?的,隻要不見屍骨,便不能斷定一個人的死亡。”

白桃怔怔地聽著,這?一線希望讓她攥刀的手鬆了鬆。

“你若是想?知?道白橋的事,我可以全部告訴你。”沈宴清連忙繼續道,“你先放下刀。若是傷了手腳,一時半會兒好不了,你還怎麼回遂州?”

白桃被他的話說服,沉默了半晌。沈宴清悄然走近,少女突然抬眸,冷聲?道:“你離我遠一點!”

眾目睽睽之下,太子殿下被一個小宮女如此斥責,已?經足夠讓人吃驚不已?。周遭的太監趕忙低下頭,怕看到什麼不該看到的畫麵。

沈宴清停下腳步,連忙道:“好。你還有?什麼要求,我一一答應你。”

庭院寂靜,太子毫不顧惜自?己往日的威儀,哄人的樣子像是被什麼衝昏了頭。

白桃垂下頭想?了想?,小聲?道:“我要我的回回。”

那隻在鳳儀宮的小橘貓。

“好。”沈宴清毫不猶豫,急切道,“我去向母後要。”

談話到這?裡,白桃也沒有?什麼再想?要。她自?晨起?時沒有?沾過一滴水,眼下已?是筋疲力儘,軟軟地坐在地上,握住刀柄下意識地想?要靠一靠。

沈宴清眉梢一跳,兩步衝到她的跟前?將她抱進懷裡。隻差一點,她的臉頰就要靠上鋒利的刀刃。

少女被擁抱以後劇烈掙紮起?來,沈宴清連連安撫:“回家,浥州軍,小貓。你說的我都答應你。”

青年抱緊她,猶如劫後餘生一般鬆了口氣,將下頜靠在她的發頂,才感?覺心安,無奈道:“彆?傷著自?己。”

*

金烏高懸,朱紅的宮牆內傳出來兩道尖利的貓叫聲?。鳳儀宮小院裡,宮女急急地將兩隻貓分開,無奈地喊道:“它們怎麼又跑到一起?了?”

兩隻橘貓遙遙互喵,聲?音尖利,一聲?蓋過一聲?,氣氛劍拔弩張。

薑幼微站在院子裡,有?些不解地問:“不是將它們分開養的麼?”

“是分開養的,就連餵食的也不是由同?一個宮女負責。隻是一個沒留意,兩隻貓就躥在了一起?。”

婉英看著互不相讓的兩隻橘團子,失笑道:“兩隻貓不會在吵架吧。”

薑幼微搖搖頭:“說不準。”

正說時,有?宮女進來稟報:“太子殿下求見。”

薑幼微轉過頭去,詫異道:“他來做什麼?”

宮女回答:“殿下說,想?要回東宮的貓。”

薑幼微長眉一跳,像是聽見了什麼了不得的事。一旁的婉英立即補充道:“聽說那位姑娘上午在東宮大鬨了一場,恐怕是因為?這?個,殿下才會過來。”

薑幼微一愣,很快笑出來:“這?我倒是不意外。他若是繼續逼她,那丫頭恐怕隻會做得更絕。”

女人招手喚來抱貓的宮女,安撫還在吵鬨的小橘貓,輕笑道:“本?宮怕它照顧不好這?小貓,不敢給他,這?貓還是留在鳳儀宮吧。”

宮女福身而退。

兩隻小貓玩累了,被宮女們分彆?帶下去餵食。薑幼微換回殿裡換衣裳時,門口的宮女又來了:“殿下還在外麵。”

薑幼微心中詫異。

“讓他進來吧。”

宮女立時出殿,薑幼微扶著婉英的手走向大殿中央。

匆忙的腳步聲?傳進殿中,薑幼微眼睫一抬,玄衣青年快步流星地走進殿中,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禮,說明來意時反而有?些急切。

“兒臣來取回東宮的貓。”

薑幼微見狀,也不想?在這?裡再為?難他,低聲?吩咐婉英:“把兩隻貓抱來。”

不一會兒,婉英領著兩個抱貓的宮女走到太子身邊,先行一禮,接著薑幼微便道:“宮裡有?兩隻橘貓,哪一隻是你的貓?”

兩隻貓同?品類,色澤相似,模樣相似,最初白桃就是想?找一隻和團團樣貌一樣的小貓,對於不熟悉貓的人而言,很難區分。

這?是薑幼微對他的考驗。

倘若他分不出來,那她正好又有?一個理?由把他拒之門外。

兩隻小貓玩累了,趴在宮女的懷裡一動?不動?。

沈宴清的視線落在兩隻小貓上,沒過多久,就指向其中一隻睡得呼嚕嚕的小貓篤定道:“是這?隻。”

抱貓的宮女明顯一頓。

誰都知?道太子並不熱衷於養貓,皇後設下這?個問題,就是為?了給他出難題,沒想?到他一次就能選對。

坐在上位的女人眸色深深,慢條斯理?地道:“你確定?”

“確認。”沈宴清回答,“兒臣曾經認真看過這?隻貓,不會認錯。”

第一次在東宮偏殿見到這?隻小貓時,回回趴在高高的貓架子上居高臨下地打量沈宴清,而沈宴清同?樣也在那時記住了它的模樣。

薑幼微收回目光,雙手交疊,過了一會兒才道:“抱給他吧。”

沈宴清朝抱貓宮女走去,宮女剛鬆手,小貓便撲騰一下從?沈宴清的手邊跳下,宮女嚇得臉色一變,連忙去追。

青年僵在原處,默然地看著宮女再次將貓抱在懷中。

婉英趕忙上前?打圓場:“這?貓兒年紀小,性子太過活潑。奴婢們送過去吧,殿下小心傷著。”

沈宴清抿唇,幽深的眼眸盯著貓看了半晌,啟唇問:“再試試。”

宮女心中忐忑不已?,垂著頭把貓抱上前?。

小橘貓在宮女懷裡探出頭來,圓圓的藍眼睛打量著麵前?的男人。沈宴清抿起?唇,沒想?到會在一隻貓麵前?這?樣緊張。

婉英在一旁開口道:“它還太小,見著人會害怕,殿下先同?它熟悉熟悉。”

正說時,小橘貓又撲騰兩下,從?宮女手中跳下來,躥到屏風後麵去了。宮女趕忙去追,一人一貓在殿裡躥。

沈宴清下意識地望向玉階上的人。薑幼微坐在鳳座上,正在翻看桌上的信,偶一抬眼,和他的視線對上。

薑幼微道:“實在著急,婉英可以幫你。”

沈宴清不語,僵持片刻,他抬手將身上的披風解開放置在一旁。

很快,青年也加入了追貓的行列。起?初,他隻知?道去堵路,小團子飛速地從?他腳邊溜走,最後回過身來,半蹲著望向他,像個勝利者?。

沈宴清很少有?這?麼沮喪的時候。她不喜歡他,她的貓也不喜歡他。

青年身軀半蹲,有?點自?暴自?棄。遠處的薑幼微挑了一下眉,給婉英遞了一個眼神。

很快,婉英把宮中特製用來喂貓的魚乾零食拿了出來,遞給沈宴清:“殿下再試試吧。”

沈宴清手掌放置著一小塊魚乾,試探地往前?一伸。

橘貓突然睜大了眼睛,很快垂著腦袋走到他的麵前?舔他的手心裡的魚乾,整隻貓縮成了一隻小太陽,看上去乖巧無比。

沈宴清的心境一下子變得很微妙。

“貓的天性如此。”婉英在一旁笑著解釋,“對外物警覺,對食物鐘愛。要和它們打好關係,還是得順著它的天性來。”

眼見小貓在他麵前?嘎吱嘎吱地嚼著魚乾,婉英溫和道:“現在,殿下可以試著摸摸它。”

沈宴清伸手去摸,手掌下的腦袋軟乎乎的觸感?十分清晰,一股異樣的欣喜立即浮上來。

他立即伸手想?把貓抱起?來,哪知?道意圖被它發現,小橘貓一下子又溜走了。

婉英連忙道:“這?隻貓年紀比團團要小一些,還不慣被人抱,所以在它睡著的時候抱最好,等它恢複精力,就困不住它了。”

鳳儀宮與東宮之間的距離對貓來說不算近,若要一直抱著,貓肯定會難受。

沈宴清撚著手指,思慮片刻,從?婉英手中拿來盛放魚乾的玉缽。

誰都沒有?想?到,沈宴清會靠著魚乾一路把貓引回東宮。

天色已?經全然暗下來,少女靜靜地坐在窗邊,神色鬱鬱,眼睛裡沒有?任何神采。

外麵傳來了一陣輕巧的腳步聲?,她透過窗子往外望去。長廊上,玄衣青年懷抱著一隻橘色的團子向後殿走來。

青年的衣衫幾乎要融進夜色之中,然而,小貓身上明亮的顏色又將他拉進人間的煙火裡。

像是留意到她的目光,青年朝窗子走來。白桃心底驚訝不已?,回回居然在他懷裡這?麼乖。

沈宴清滿身的溫柔都給了懷裡的貓和麵前?的人,少女驚訝的目光反而讓他有?點無措。

男人垂下頭,有?點笨拙地開口:“我把你的回回帶來了。”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