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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該撿回那個廢太子 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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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富麗堂皇,
少女的身影反而顯得十分嬌小。

白桃望著自己臟臟的裙子,不高興道:“我不上。”

“打?架了,沒打贏?”沈晏清開口,
直將?一軍,“就這麼回去,
誰都?能看到。”

話音剛落,
少女板著臉二話不說爬上馬車。沈晏清將?車簾挑起?,給她挪位置。

一進馬車,
她便理直氣壯地在他對麵坐下,
然而?勾起?的手指卻暴露她心中的侷促。

青年掃了她身上的衣裙,
問:“又被人欺負了?”

白?桃故作輕鬆地拍了拍手上的灰,
扭過?頭去,
不回答。

沈宴清從衣袋裡摸出一隻玄色的帕子,
遞到她麵前,少女水盈盈的眸子盯著帕子遲疑片刻,才接過?。

他和侍衛來得出乎意料,被人看到這麼狼狽的一麵,她還?挺不好意思的。

馬車轆轆行駛,
車簾搖晃。少女手中攥著帕子,
低頭不語。

很明?顯這個委屈受得不小,
沈宴清眸光變得鋒利起?來,
這事絕不能善罷甘休。

車內安靜片刻,青年放緩呼吸,
溫和地問:“回府?”

白?桃點頭。

王府不算遠,馬車慢悠悠地前進,
沒多久便停下。白?桃挑起?門簾,卻沒看見熟悉的角門,
入目是一座黑漆漆的院子。

“不是回家嗎?”

少女麵帶錯愕地望向沈晏清,後者亦有些驚訝,回答道:“回府,問的是,太子府。”

竟然弄錯了。

白?桃有點懊惱地坐回原位,沈晏清掃她一眼,提議道:“既然來了,就先進去上個藥再走?吧。”

少女抱著袖,努努唇瓣,不動。

沈晏清繼續道:“至少擦擦臉上的灰。”

白?桃驚嚇地擦了擦臉,她臉上有灰?

青年理了理袖子,挑簾下車,轉身就能看見小姑娘不情不願地跟上來。

“實在不願意,我讓人送你回去。”沈晏清溫和道,“太子府離王府不遠,一會兒就到。”

白?桃咬咬唇,理不直氣也壯:“藥呢?”

這便是要?留下來的意思。

沈晏清負手而?行,在前邊帶路,餘光能瞥見小身影在後麵跟著。院子裡沒有點燈,隻能靠一點月光照亮。

待找到熟悉的書房,青年從懷裡掏出火摺子,將?桌邊的燈盞點亮,又吩咐侍衛取井水。

白?桃僵僵地站在一旁看著他忙碌,感覺有一點違和。平時什麼事都?是彆人伺候他,怎麼現?在他為她做這些。

沈晏清收回火摺子,轉身就對上了小姑娘水靈的眸子,下一刻,少女又趕忙移開視線。

侍衛敲了敲門:“殿下。”

新取來的井水很涼,白?桃隻是用手探了一下就趕忙縮回來。

沈晏清朝她伸出手,小姑娘左看右看,才反應過?來把?手裡的帕子交給他。

青年捋袖子,一截玉白?的手伸進水中,他的手臂雖然白?皙,但強勁有力,一點都?不顯羸弱。

白?桃被他的手臂吸引了目光,直到臉頰感覺到手帕冰涼的觸感,才猛然回過?神來,連忙要?拿過?帕子。

“我自己?來!”

她的手被迅速躲開,沈宴清疊著帕子,平靜地道:“你能看見?”

白?桃道:“找個鏡子就能看見了,隔壁就是我的臥房!”

沈宴清:“……”他把?這個給忘了。

少女單純又水靈的眼睛望著他,沈宴清眉尾一揚,故作平淡地問道:“不過?是好意給你擦擦臉,你怕什麼?”

他說著,就伸手將?帕子遞給她:“行,你自己?去。”

“誰怕了。”白?桃紅著脖子道,“這有什麼怕的!”

沈宴清的手指在空中停頓片刻,目睹她臉頰浮上紅暈。少女忽然起?身將?他推開,朝外跑出去。

青年僵在原地。

……玩脫了?

他那?番話隻是想激起?她的勝負欲,乖乖地在他麵前坐好,誰知道她這麼跑掉了。

她從來不會這樣。沈宴清後知後覺地跟上前,就看見她在不遠處抱起?手臂,故作嚴肅。

“我不要?在這裡待著了,我要?回去。”

青年不緊不慢地走?到她身前,問道:“怎麼回事?”

“我不知道。”白?桃忍住不去摸泛紅的臉頰,僵著脖子道,“你肯定不懷好意。”

沈宴清背過?手去,認真道:“你這話說得沒道理。”

“我的人將?你從衙門帶出來,我帶你來府裡給你擦擦臉上的灰,怎麼叫不懷好意?”

白?桃腦子一熱,胡亂道:“你為什麼會來得這麼快,這才沒道理!”

她本想說“搞不好都?是你的安排”,但又覺得這樣說實在不妥,不想誤會他。

沈宴清做了那?麼多事,唯獨這件事上是冤枉的。他接到訊息特地一路從宮裡飛奔而?來,連具體?是什麼事都?沒打?聽。

青年沉默片刻,才解釋道:“來得快,不是因為我派了人跟著你。”

“城東有我安排看護宅院的侍衛,不時會出來巡邏,他將?訊息傳進京城,我才趕過?來。”

眼下自食惡果,沈宴清才覺得有苦難言:“方纔那?個侍衛便是院子裡的人,還?陪你玩過?蹴鞠,不記得?”

少女這才垂著頭轉過?來,朝他鄭重?地一禮:“對不起?。”

沈宴清默然半晌,說不出回應的話。她懷疑得對,安排一場英雄救美他也考慮過?。

青年默然一歎,轉而?道:“過?來,我給你擦一下臉,待會兒還?要?上藥。”

白?桃剛剛誤會了他,現?在不好再拒絕,乖乖地跟他走?進書房坐下。

沈宴清吩咐換過?一盆乾淨的水來,擰好帕子貼近她的臉頰。

少女當即閉上眼睛,沈宴清手上一頓,開口道:“怕疼就彆睜眼。”

青年的身子又往前挪了一些,站直時胸膛快要?貼近她的臉頰。閉眼間,白?桃聞到了一股淺淡的檀香味道,勾得她心頭一跳。

少女立即睜開眼睛,茶色的眼眸愣愣地望向他,好像在問他為什麼靠得那?麼近。

沈宴清臉色平靜,一副公事公辦的神情:“閉眼。”

白?桃這才乖乖閉上眼睛。

冰涼的觸感從額頭開始一點一點按壓,灼熱的呼吸卻毫無規律地落在她的臉頰上。他靠得一定很近,白?桃不敢睜眼睛。

待聽見手帕落入水中的聲音響起?,男人的呼吸移開,白?桃才稍稍得以喘息。

“還?沒擦完。”

話音剛落,麵前的身影再次欺近,白?桃下意識地閉上眼睛,緊張得舔舔唇瓣。

明?明?他隻是幫忙擦臉,但白?桃感覺自己?的臉頰更燙了。

驀然間想起?,之前他們?兩個人這麼近,都?是有點“彆的事”。

比如,他把?她按在床榻角落裡,把?她按在門邊,親吻。

明?明?現?在壓根不是做那?些事,白?桃一樣感覺到了難以呼吸的壓迫感。

她剛要?開口,麵前滾燙的呼吸卻驟然離開,走?遠。

白?桃睜開眼睛,看見他往一側的排櫃走?去。

“府裡有存一些藥。”沈宴清頭也不回地解釋道,“可以給你擦一擦。”

“臉上的傷不重?,其他地方有沒有?”

“我沒傷。”

白?桃收回視線摸了摸臉頰,也不知碰到了哪裡,就感覺到一陣輕微的刺痛,她當即“呲”了一聲。

“擦傷,彆碰。”

沈宴清抿抿唇瓣,手中旋開一個碧綠瓷瓶,指腹蘸取一點,輕輕地擦在她的臉頰上,又問道:“還?有沒有彆的地方?”

白?桃下意識地摸向手臂,感覺到一陣痠痛,但她強忍下來,隻是輕微地蹙起?眉。

“沒有了。”她不想把?手臂上的傷也給他看。

沈宴清留意到她的舉動,先是僵了一下,接著妥協道:“好。”

他將?藥膏的玉盒擰緊,遞給她:“止血止疼,不留疤痕。”

白?桃原本不想收,你聽到他後半句話,還?是灰溜溜地收下了。誰希望臉上留疤呀?

見她收下藥膏,沈晏清才鬆了口氣:“送你回去。”

馬車一路從太子府到浥州王府,在角門停下。

守門的小廝一見門口馬車連忙跑出來,眼睛直直地盯著從馬車走?下來的身影,驚叫道:“三小姐回來了。”

沒過?多久,從角門走?出來不少人。白?婁麵色焦急走?在最前:“一晚上不見,你去哪兒……”

話還?沒說完,車廂裡傳來另一個男子的聲音:“阿桃。”

“夜黑,路上小心點。”

白?桃愣愣地想,回屋沒幾步路,身邊突然傳來眾人的跪拜聲:“參見太子殿下。”

“免了。”沈晏清回答道,轉而?對小姑娘囑咐道,“夜裡出京城還?是要?人跟著,知道嗎?”

眾人稀稀落落地起?身,垂著頭聽著太子跟白?桃兩個人的對話。

隻是兩句話,足夠眾人多想。

太子待人一向冷淡。如今竟然親自把?小姑娘送回來,以這麼溫和的語氣和她說話,還?這麼親昵?沒聽錯吧!

白?桃僵硬著臉點點頭,身子一退,侍衛便揚起?馬鞭,馭使馬車離開。

待馬車消失在街巷,眾人才將?白?桃團團圍住,急道:“今晚去哪裡了?”

白?桃耳邊還?回響著男人離開時的聲音,怕人追問,低著頭道:“就出去……吃了一頓飯。”

“吃飯?”白?橋狐疑地開口,“剛剛衙門來了人,讓張管家明?日去一趟官衙,這是怎麼回事?”

秦月慧疑道:“阿桃臉上有一個小口子。”

“跟人打?架了。”白?桃深吸了一口氣,“都?察院,僉都?禦史,親侄子
,姓王。”

“他罵我,還?讓家丁抓我。”白?桃梗著脖子告狀,“我跑了兩條街被追上,然後跟他們?打?起?來。”

“狗東西,欺負我妹妹!”白?橋一一記下,怒道,“哥哥鐵定把?這個場子給你找回來!”

說完這些,白?桃才覺得整個人的氣順多了,輕咳一聲:“其他沒有什麼。”

白?婁在一旁默默地聽著,插話道:“那?怎麼是太子送你回來。”

“他把?我從牢裡撈出來。”白?桃心虛地摸了摸鼻尖,“然後給我一盒藥,就送我回來了。”

中間那?些回宅子的事,她有點不敢提。

白?婁聽完,這才感覺放心多了。畢竟她身上背著婚約,和太子走?得太近,不好。

不過?太子又是撈人又是及時把?人送回來,白?婁原先對於沈宴清的怨氣也順理成章減少幾分。

“今天是你的生辰。”白?婁歎道,“真是平白?受了一場災。”

“阿桃,原本爹是要?在家裡給你辦酒的。”秦月慧連忙補充,“結果馬六去院子沒找到你。”

白?桃神色一怔,沒想到竟然是這樣。

“小丫頭,找你一晚上了。”白?橋裝模作樣冷哼一聲,“快進去,小爺我還?沒吃飯。”

浥州王府膳房裡的燈點了大半夜,把?放涼的菜再回鍋熱了一遍,一家人才終於吃上飯。要?入睡時,白?桃回到屋子裡,纔看到桌上放著幾個錦盒。

他們?不是忙忘了她的生辰,隻是原本預備著晚上給她一個驚喜,沒想到她會跑出去,還?差點出事。

白?桃鼻尖一酸,抿起?唇瓣,將?收到的錦盒一一整理好。

幾日後,秦月慧在白?桃的院子裡打?荷包,狀若不經意地提起?:“聽說那?位什麼禦史的親侄兒前幾日捱了打?。”

白?桃站在桃樹下,正想折一枝半開的桃花,聽了這話,默默地折回她身邊去聽。

“夜黑風高,也沒看清楚是誰。”

秦月慧與白?桃相視一眼,心中明?了。

這八成就是白?橋乾的。

王家絕對知道是誰,卻沒證據,連官都?告不了。

既惡心了對方,還?讓對方從今往後都?得警惕,他們?白?家的人不好惹,他妹妹更惹不得。

“不過?說來也奇怪。”秦月慧突然停下手中的針線,小聲對白?桃道,“那?王公子才被人打?了一頓,養了幾天剛出門,下馬車摔到了命根子。”

呃……命根子?

秦月慧紅著臉小聲給她解釋:“就是從今以後,再也不能娶妻和有孩子了,王家這一脈,算是斷子絕孫了……”

白?桃腦子轟隆一下炸開,這恐怕比打?人嚴重?多了吧!

這個肯定不是白?橋,他不會把?事情做得那?樣絕。

少女腦海中突然浮現?一個頎長而?冷淡的身影,勾勾手指,就能讓常佑他們?心生恐懼。

弄不好……這件事是他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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