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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該撿回那個廢太子 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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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毒

亮光褪去,
大堂中的人迅速退下,隻?留有?幾個人把守。

看上去守衛並不森嚴。

然?而,沈宴清耳側忽然“嗖”的一聲,
他當即與淩溫書閃到兩邊,便聽見“嘭”地?一聲,
有?什麼撞上了方纔的房梁。

房梁上直插著一管竹箭,
隻?有?一指長?。

小巧輕盈。

沈宴清的神色微訝,很快明白過來,
暗處有?人。

影影綽綽之間,
些許輪廓顯現出來。

在?沈宴清的斜上三個方位都有?人,
他們身形纖細,
沈宴清想起來,
白桃曾說,
東丘離身邊帶著的都是女人。

那麼暗中這些,大抵都是東丘離的人。

既然?他的護衛在?這,他人也應該在?這裡。

那就?好辦多了。

三樓欄杆旁,溪琴收回弩,往下眺望。

半支竹箭沒入屋梁,
而上麵?空空如也,
連衣角都沒有?抓到。

溪琴眸光一沉。

她確定自己聽到了動靜,
而且這些年她箭無虛發,
對方不可能逃脫。

除非,來的人比她強得多。

溪琴抬手,
往三個方向發了兩支箭,對麵?的黑影如潮水一般地?退下。

一麵?是讓影衛加強警戒,
另一麵?,當屋內的殿下聽到箭聲,
便該知道外麵?來者不善,時刻準備撤退。

嗖嗖箭聲傳入東丘離的耳朵,黑暗中的男人握緊了拳。

他們又來了。

一次一次打攪他的計劃,真的很煩。

東丘離知道他們受命的是誰。明明早已?被廢,卻還能摻和進?這些事情中來,大齊的朝臣可真是廢物。

黑暗中,男人走向床榻。

榻上躺著一個女人,鵝黃色的發帶顫在?她的小辮子上。

上一次見她的時候還沒有?這個,東丘離感覺有?些稀奇,扯了扯嘴角:“又見麵?了。”

躺著的白桃閉著眼睛,自無法回答他。

東丘離從衣袋中掏出葫蘆瓷瓶,從裡麵?倒出一顆藥丸,喂給她。

接著他便把身上戴的圓珍珠耳鐺取下,塞進?小姑孃的手中。

“希望你活著。”東丘離道,“真心的。”

下一刻,視窗忽然?被開啟,東丘離扭頭去看?,胸口便遭受重重一擊,東海國三皇子整個人撞在?櫃子上,吐出一口血。

屋內的護衛慌忙用箭去攔,被那人躲過。接著那人迅速將?箭從窗柩中拔出,咚咚兩聲,護衛倒下。

然?而幾息之間,東丘離已?強忍著胸口疼痛,開啟門。

沈宴清解決完屋內護衛,再走出門外,東丘離已?不見蹤影。

不僅是他,連帶著平吉樓裡的陰影都儘數消失。

沈宴清走回屋內,便聞到輕微的血腥味。

他暗中嘖道,還真不禁打。

青年的視線偏移,一下子就?看?到了白桃的手。

正常昏睡的人手掌總是虛虛地?握著,而她卻拳頭攥緊。

沈宴清伸手將?她的手心開啟,便聽“當啷”一聲,有?什麼從她手心滾落下去。

他順著聲音將?那東西撿起來,發現……是一個耳鐺。

沈宴清再度望向白桃。

耳鐺……東丘離在?借耳鐺讓她傳信。

但什麼情況下,他要用到自己的伴身耳鐺?一定是非常緊要的事。

難道白婁早和東丘離有?聯絡?此舉隻?是為了讓白婁能夠確認?

沈宴清無法確認。

不過慶幸的是,眼下他們三方是見不成麵?了。

他那一拳下了死手,東丘離應該受了重傷,就?算他逃脫了淩溫書的追捕,此次必然?元氣大傷,短時間內再難起勢。

沈晏清收走她手中的耳璫,從視窗一躍而下,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屋舍,沈晏清看?見淩溫書早已?在?等他。

東丘離身邊那些護衛身手不凡,沈晏清也沒期望一次能將?他抓到。

淩溫書語氣中含著怒意:“她們寧死也要將?東丘離護送出去。”

沈晏清抿唇:“死士。”

淩溫書一愣。

他們已?經沒有?沒有?聽過死士這個稱呼了。

五十年前,大齊皇室也有?死士,為皇帝效命。沈晏清的祖父征戰時,便培養了一大群死士,後來收編為禦衛營。

然?而大齊五十年安定,皇帝不再重用禦衛,朝臣又對其忌憚不已?,禦衛營逐漸被邊緣化。

三年前,有?大臣上書取消禦衛營,為朝廷節省花銷。

然?而,沈晏清覺得,那些禦衛被培養出來,隻?知殺人,連正常與人說話都不會。

取消禦衛營,無異於讓他們餓死。

而他們,身負絕技,若不被有?心人利用,後果不堪設想。

另外,禦衛營的存在?即便什麼也不做,對朝臣依然?是監督和威懾。

因而,沈晏清駁回了奏疏,用朝俸把禦衛營養著,但什麼也不打算做。

如今看?來,東海國倒是把他祖父這招學了過去。

東丘離選出來的還都是女子,她們身形靈巧,對危險更加敏感。

淩溫書歎了一口氣,頗為失落地?道:“東丘離帶的全是,難怪我們的人找不到他。”

沈晏清深吸了一口氣,和他一起站在?桌邊,俯視著城內地?圖:“既然?計劃有?變,需要重新做安排。白婁和段鴻乾這兩個人的蹤跡一定要盯緊,尤其是段鴻乾,他一定會再找機會和東丘離會合。”

安排好以後,沈晏清才休息。

睡前,他下意識地?將?心口衣袋裡的耳璫取了出來,圓珍珠耳璫的金針有?些黯淡,想來是東丘離一直攜帶。

如今耳璫在?他這裡,東丘離的計策應該失敗了。

*

第二日正午,淩溫書派出去的人回來稟報平吉樓裡的動向。

“白婁帶人和段鴻乾吵了一架,之後將?自家女兒接了回去。聽說白小姐受了不小驚嚇,走的時候一直哭。”

沈晏清扯了扯嘴角。她肯定不是被嚇哭的,估計是覺得沒打贏丟人。

不過這麼一來,白婁發現段家對自己女兒不懷好意以後,若不想把女兒往火坑裡推,就?會重新考慮將?白桃的婚事。

第二日晚,另一道的訊息報到沈晏清這裡。

“周刺史家裡鬨起來了。”

“白婁帶著人把周刺史家裡圍了,說周刺史派人圍剿,不守約定,還害他女兒。刺史大人辯駁說沒有?,兩方正在?對峙。”

“周大人剛剛下令,派人全城搜捕昨夜闖入平吉樓的兩個刺客。”

沈晏清神色古怪,難道那二人指的是他和淩溫書?

不管怎樣?,山匪讓官兵抓捕朝廷將?士,都是笑話。

沈晏清問?:“白家女兒出的什麼事?”

線人稟道:“聽說是醒來之後一直吐血。”

沈晏清心中一驚,這麼嚴重?

按道理不應該,他和白桃相處多日,知道她不是身嬌體弱的女子,怎麼會被敲暈了就?吐血。

沈晏清又問?:“當日跟隨白小姐的其他人,是否也有?症狀?”

那人回答:“屬下不知,白婁隻?說了白小姐。”

以他對白家的瞭解來看?,沒提其他人出事就?是沒有?。沈宴清想,竟然?隻?是針對白桃一個人?

他下意識地?撫了撫袖口,難道是因為她接觸過東丘離?

沈宴清沉吟片刻,便對淩溫書道:“此次出行,可有?帶軍醫來?”

“有?的。”淩溫書回答,似乎察覺了沈宴清的意圖,猶豫道:“殿下難道是想——”

“小城大夫,恐怕並?不見過多少疑難雜症。”沈宴清道,“倘若明日白婁在?城中求醫,可以讓軍醫扮成普通大夫,前去查探。”

淩溫書恍然?,這樣?安插眼線,他們就?能探知更多訊息。

如沈宴清所料,第二日,白婁便在?城中招募大夫,為女兒高價求醫。而淩溫書此行帶來的軍醫儲南不費吹灰之力就?混入前去診治的大夫。

當夜,沈宴清和淩溫書一齊在?等軍醫回來彙報。

月上樹梢時,儲南纔回來。

儲南肅然?,坦陳道:“白小姐此次不是生病,是中毒。”

淩溫書驚愕道:“中毒?”

“是。”

縱然?儲南是被派去打探訊息的,但看?到那丫頭麵?容瘦削、唇色發紫,儲南於心不忍,“中毒者麵?色發紫,昏迷不醒,隔兩個時辰吐血一次。屬下懷疑,再過兩日,恐怕——”

沈宴清抿了一下唇:“既然?如此,你有?法子可解?”

儲南麵?色猶豫,道:“此毒出自東海國境內,屬下曾經見過。隻?是屬下在?想……要不要救?”

他們一路從鎮州而上,除了接回太子殿下,還有?一個重要的使命就?是剿匪。倘若這一次能讓山匪失去自己的女兒,從此一蹶不振,不敢為非作歹,豈不是一件大好事?

淩溫書也陷入了沉思。

忽然?間,沈宴清想起來那個珍珠耳鐺。

東丘離刻意留下那隻?耳鐺,原來是這個意思。

若沈宴清沒有?拿走那隻?耳鐺,當白桃吐血的時候,白婁自然?而然?就?能想到東丘離。為了自己女兒的性命,無論東丘離開出什麼條件,白婁一定會照做。

而現在?,因為沈宴清的介入,一切都不同了。

“必須救,派人抓緊時間搜捕東丘離的蹤跡,他走不遠。”沈宴清沉吟道,“我得親自去一趟。”

淩溫書立即問?:“為何?”

沈宴清並?未答他,隻?道:“替我準備一隻?藥箱。”

*

熟悉的巷子裡人來人往,異常擁擠。

沈宴清不自覺地?挎緊藥箱,悶頭向前。

沒過多久,熟悉的聲音傳來。

“阿枕?”

沈宴清抬頭去看?,便見餘元德從大門中走出。

他身邊有?幾人同行,沈宴清並?不認得,而後餘元德朝人揮揮手讓對方先走。

“你怎麼回來了?”餘元德上下打量沈宴清,最終的視線落在?他身側的藥箱上,“你這是……?”

沈宴清回答:“我聽說小姐生病了。”

“是。”餘元德重重地?歎了一口氣,“幸好,昨日來了一個神醫,說能治好小姐的病。今日大家都出去找藥材去了。”

“先進?來吧。”餘元德轉身把人往裡帶,“阿枕以前也是大夫?”

沈宴清麵?不改色地?回答:“是。”

再次踏足這個院子,沈宴清發現人多了很多。來來往往,十分匆忙。

都是沈宴清熟悉的路,餘元德帶他往白桃的房間去:“先去看?小姐吧。”

沈宴清正是為這個而來。然?而臨到了門外,他忽然?頓住,試探道:“之前我離開,小姐可有?說什麼?”

餘元德回答:“其中的事我不清楚。”

沈宴清挎緊了藥箱,明白他話中含義。

按照白桃那樣?的性子,不高興的時候必然?讓整個寨子都知道。而餘元德卻不清楚這件事,隻?表明,小姑娘對他的離開沒有?太大的反應。

沈宴清抿了抿唇,心道,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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