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該撿回那個廢太子 032
動靜
一提起“親事”,
坐在桌邊的兩個人之間?的氣氛有了微妙的變化。
像是為了?緩解僵持,白橋笑道:“我看那丫頭還挺喜歡你。”
沈宴清不能像拒絕白桃那樣直白,不得已周旋道:“白兄說笑。枕某多年孤身一人,
漂泊不定,對令妹而言,
恐怕不是好歸宿。”
“那不是正好?”白橋道,
“娶了?我妹妹,你可以在遂州安定下來,
我們白家也會幫襯你。”
連理由都和白桃找的一樣。
“你不用擔心這個。”白橋開口?道,
“這幾日你忙前忙後為我家妹妹做了?這麼多,
若你完全無意,
我是不信的。”
“我這個做哥哥的,
就盼著妹妹能夠嫁個稱心如意的人,
既然她喜歡你,你也中意她——至少不可能不喜歡吧?”
沈宴清隻是覺得害的白桃中毒有所虧欠,沒想到白橋將這幾日的照顧都當成?了?有意。
“治病救人,是醫者初心。”沈宴清迫不得已道,“何況,
我已心有所屬。”
“是嗎?那姑娘姓甚名誰,
家住何處?枕大夫不會隨口?編出一個來搪塞我吧。”白橋麵露古怪,
“我在認真同你提議。”
沈宴清沒接話?。
沉默片刻,
白橋再度開口?道:“你是怕去鎮州,我妹妹拖累你?”
“鎮州山長水遠,
若你願意娶我妹妹,我們白家送你到鎮州,
一起見你的外祖父。”
連之後都一並安排好?了?。
沈宴清覺得有些荒謬,白桃才醒來,
他怎麼就這麼急著把人嫁出去。
“此事的確有些唐突。”見他不說話?,白橋不打算逼人太緊,笑道,“枕大夫考慮考慮。”
“小姐?”門外忽然響起馬六的聲音。
白橋臉色微變。沒想到她來得這樣快,也不知道她聽去了?多少。
下一刻,白桃走進屋中,低著腦袋,對白橋道:“爹爹讓你去幫忙。”
說完,她就跑開了?。
白橋僵了?僵,還是朝沈宴清一笑:“枕大夫自?便。”
待白橋和白桃離開,沈晏清便得了?空去找馬六。馬六在劈柴,沈晏清要幫忙,被馬六拒絕了?。
午飯時?,沈晏清被馬六拉著坐在同一桌,席間?空著一個位置,小姑娘也沒來。
待吃過?飯,沈晏清辭彆馬六,走出白家宅院。
是時?候重做安排了?。
沒走多遠,儲南迎麵而來。他眉頭?緊鎖,焦躁不已:“我家裡出事了?……”
沈晏清瞬間?明瞭?,當即道:“什麼事,我同你去看看。”
二人一齊往屋捨去,越走,沈宴清心中愈發沉重。最?後抵達時?,發現?小巷子已被人圍住,不遠處火光衝天。
沈晏清心底一沉。
他和儲南當即登上最?近的酒樓,站在高處往遠處眺望。小巷子裡,圍滿了?人,各個手持刀械,而屋舍處燃起大火。
裡麵的人不知如何。
“我一回來就是這樣。”儲南語帶氣憤,“段家和白家把巷子圍得水泄不通。”
儲南捶胸懊悔:“沒想到我在救人,我們的人卻出了?事。”
沈晏清抿唇道:“淩大人會帶人撤離。”
隻是一句安慰。如此交火,必然有傷亡。
而且這樣一來,他和淩溫書就又?失去了?聯係。
儲南憤憤道:“虧我今日還給那丫頭?開藥……對了?,晚點我可以在藥方裡麵加點彆的,讓那丫頭?吃點苦頭?!”
沈晏清臉色減淡幾分:“害她有什麼用。”
“能讓白家亂起來!讓白家那幾位無心抓人,這幾日我看的清楚,他們很在意那個小丫頭?。拿住她,就相當於拿住了?白家那幾人的命脈。”
沈晏清望著滾滾黑煙,一時?無言。
這幾日的相處,他幾乎都忘了?他們是什麼人。
“不用下藥。”沈晏清撚著袖口?,麵無表情地道,“還有辦法。”
*
沈宴清和儲南先酒樓中坐下,外麵的動靜逐漸傳來。
沒過?多久,段鴻乾便帶著人往酒樓進來,將整個客棧掃視一眼,便望到了?沈宴清這裡。
一旁的儲南頓然緊張起來。
不過?,在為首的段鴻乾身邊還有另一個人。他個子高瘦,看上去有些瘦削,沈宴清和儲南先前在白家見過?他。
在白桃昏過?去的第?三?日,他從外回來,自?稱是白桃的大哥。
白樟見到沈宴清和儲南二人時?神色有些微妙,與段鴻乾耳語兩句,便朝他們走來。
“儲大夫、枕大夫。”白樟語氣恭敬,“二位住在附近?”
沈宴清笑了?笑,回答:“是。”
“也巧。”白樟朝他笑道,“待我妹妹好?轉以後,定要好?好?上門拜謝。”
沈宴清眼神微沉,望向他:“令妹已經醒來。”
白樟的臉色欣喜不已:“真的嗎?”
“太好?了?!”他當即握住沈宴清的手,如竹竿一般的身軀彎折下來,興奮道:“多謝二位,多謝二位!”
沈宴清的手有些僵,接著他就去謝儲南。儲南扯了?扯嘴角,沒有伸手。
白樟毫無知覺,依舊興奮道:“先失陪了?,我得早些忙完回去看妹妹。”
沈宴清抽回手,開口?詢問道:“你們是在?”
白樟臉色一僵,欲蓋彌彰道:“一點小事。”
他下意識地看向段鴻乾,後者直勾勾地望過?來,帶著無聲的壓迫。
白樟歉笑道:“失陪了?。”
說完,他就跟段鴻乾一起離開。
“我們先在此處住下。”沈晏清開口?道,“他們安定好?自?然會來聯係,我們隻消讓自?己足夠顯眼。”
入夜。
酒樓之上開著一扇窗,窗台處有一盞明燈。
室內靜謐無聲。
燭火跳動,儲南開口?道:“大人……會來麼?”
“他若無事,會來。”沈宴清回答。
他站在視窗?,迎著夜風,神色忽然一凜。
遠處,屋簷上有鳥雀飛動,細看之下,逐漸顯出一個人形。
沈宴清提起燈晃了?兩下。
沒過?多久,男子身形漸至眼前,躍上窗台,在他進窗的那一刻,沈晏清將燈籠提回屋中。
儲南為來人倒了?一盞茶,淩溫書一口?飲儘,開口?道:“昨夜段家和白家聯手突襲,我們慌忙撤退到,有些將士逃脫不及,被他們帶走了?。”
“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麼找過?來的!”
“平日裡疑心。”沈晏清撚著袖口?,“一出事,自?然會找過?去。”
淩溫書深吸了?一口?氣,手捏成?了?拳:“算算時?間?,書信已抵達鎮州,將軍的人馬或許就在路上,沒想到這時?候出了?這種事。”
沈宴清撚了?撚袖口?,問:“還剩多少人?”
“我們分散在城中四處的聚集地先後被打擊。”淩溫書回答,“一部分失去了?聯絡,如今跟著我轉移到城外的,還剩一半不到。”
“城外不遠是白家山寨。”沈宴清深吸了?一口?氣,“需得小心。”
沈宴清將燈盞提到桌麵,手指沾了?些許茶水,為淩溫書示意:“我現?在畫下白家山寨的地圖以及下山之路給你。他們身有軍械,你們人不多,注意躲避,正麵碰上沒有勝算。”
茶水蜿蜒勾勒出一幅地圖,淩溫書神色嚴肅,認真記下。
“如此大規模囤兵甲。”淩溫書眼神一淩,“待匪亂平定,可以治死罪。”
“嗯。”沈宴清應了?一聲,“近日我會再行打探,你在城外迎接援軍。”
“被抓的那些人,我會想辦法弄清下落。”
*
白家。
白桃剛剛睡醒沒多久,麵前就端來了?一碗湯藥。
小姑娘懨懨地彆過?頭?去,明顯不想喝。
“這是儲大夫開的藥,恢複得更快。”白樟在一旁哄道,“喝完藥,這裡還有桂花糖。”
小姑娘蹙著眉喝完藥,將桂花糖嚼得嘎吱響,不時?地看向門外。
白樟收回藥碗,順著她的視線看去,問道:“在等馬六?”
小姑娘倉皇收回視線,欲蓋彌彰道:“沒。”
像是想要遮掩什麼似的,白桃又?問:“二哥去哪了??”
“原來在找老二。”白樟笑道,“興許在看賬本吧,這幾日交上來的賬本不少。”
白桃“噢”了?一聲,安下心來。
白天意外聽見二哥要把她嫁出去,白桃在門外,差點都站不住。
她想衝進來告訴二哥她不想嫁。但另一麵又?,她想再聽聽阿枕會不會後悔,會不會改口?。
結果?,白桃聽完了?全程,不僅得到了?同樣的答案,還被當場抓包。
那一刻,白桃心都死了?。
“時?辰不早了?,先睡覺吧。”白樟捏了?捏她的臉頰,“想要什麼,都跟哥哥說。”
白桃點頭?,老老實實縮排被子裡。
待白樟離開以後,白桃又?探出腦袋,感覺外麵沒什麼動靜,便起身穿好?衣裳,摸出屋外。
院中,少女小心翼翼走到牆角,一抬頭?,和牆上的人麵麵相覷。
白桃忍不住道:“你怎麼在這裡?”
“來看你。”段鴻弋跳到地麵,掃她一眼,“大晚上的,你去乾嘛?”
白桃轉過?身去,不說話?。
她今天聽見大哥讓人給阿枕送東西?,知道了?阿枕的住處。
她就想著,本來就睡不著,不如去看看他。
這番話?自?然不能告訴任何人。
“我看你恢複得不錯。”段鴻弋輕哼,“你爹非不讓我見你,也不知道是為什麼。”
白桃心不在焉:“不見就不見唄。”
“白桃!”段鴻弋咬著牙道,“你也太不仗義了?,我特地來看你,你就這樣對我!”
白桃看他一眼,默歎一聲。
忽然能理解阿枕為什麼會那樣對她。
“我沒事。”白桃語氣緩和下來,“夜深露重,你這樣不安全。”
不過?是簡單的一句話?,段鴻弋瞬間?浮起笑容:“不會,我很熟練。”
……爬她家的牆這麼熟練有什麼好?的。
白桃心中歎了?一聲,跟他說了?幾句,就裝模作樣地打哈欠。
段鴻弋見狀,立即道:“你去睡吧。”
白桃點頭?,轉身走回屋中,沒有聽見身後的動靜,似乎他並沒有離開。
一進了?屋,白桃就不動了?,聽見外麵書上的鳥雀撲騰了?一下。
她小心翼翼地探出腦袋,發現?院中已空無一人。
走了?。白桃鬆了?一口?氣。
接著她飛快地爬上樹枝,越過?房簷,跳下的時?候踉蹌了?一下,但還算順利。
白桃快步穿過?小巷,留意到街道上有白家人在巡邏,她嚇得心快要跳出來。
不能被他們發現?。
白桃換了?一條路,避著人,小心翼翼走到了?酒樓樓下。
有人靠在窗台遠望,早已發現?了?這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