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該撿回那個廢太子 035
安排
樹影昏昏,
沐浴過後,白桃坐在院子裡絞頭發。
一想起要成親,白桃的嘴角就忍不住上揚。
眼見馬六從外頭走進來,
白桃忍不住問?道:“馬六,你成過親嗎?”
還不等馬六說話,
她就自言自語道:“唉,
還不知道成親以後是什麼樣。”
馬六:“……”
他?原不知道這件事,但聽?見白桃左一句又?一句枕大夫和成親,
心中也?有了底。
起先馬六還有點奇怪,
之前從未提及婚事,
現在卻如此突然。
但見她高興,
也?不禁為她開心。
“成親就是兩?個人一起過日子。”馬六在她身邊坐下,
“柴米油鹽都得打算。”
他?還沒說完,
白桃就苦惱地?搖頭:“唉,算賬我?會?,但我?不會?做飯誒。”
馬六寬慰她:“隻要枕大夫喜歡你,這都不是問?題,做飯之後也?可?以學嘛。”
白桃朝他?眨眨眼:“你覺得阿枕喜歡我?嗎?”
馬六撓撓頭:“不知道,
喜、喜歡的吧。”
不過長大到現在,
馬六就沒見過幾個女人,
哪知道什麼?是喜歡,
隻是覺得在小姐生病那幾天,枕大夫一直在身邊照顧,
人不錯。
白桃心滿意足地?點頭,頭發擦完以後她就老老實實地?去睡覺。
第二日,
白桃早早聽?見有人在敲門?:“枕大夫來了。”
她從睡夢中驚醒,飛快地?起床收拾,
出來以後左右沒瞧見人,而後才聽?說阿枕在前廳。
白桃顧不上吃早飯,就趕到前廳去。
前廳門?扇大開,她的兩?個哥哥一左一右將阿枕圍住,三個人在說話。
白桃剛想躲起來聽?一聽?,就聽?見二哥喊道:“白桃。”
白桃隻好灰溜溜地?從外麵?走進來,每一次她想乾點什麼?都能被她二哥發現。
沈宴清看?著她被抓包的模樣,不禁有點想笑。
這不是她家麼??何故要偷聽?。
白桃想聽?婚事的安排,又?怕他?們在說什麼?她聽?不得的內容,故而打算先聽?一點,後麵?再見機行?事。
“我?們在說婚事安排。”白橋開口道,“枕大夫過不了多久要回鎮州,你要和他?一起回去。”
白桃先是呆了一下,反應過來以後立即道:“好。”
的確,應該回去見一回他?的家裡?人。
“所以婚事會?儘快辦完。”白橋囑咐道,“成婚過後,就要啟程了。”
白桃神色僵了僵:“這麼?快嗎?”
白橋抿了抿唇:“是。”
眼下白橋忽然生出一種念頭,如果白桃不願意離開家,那是不是不用把她嫁了?
然而婚事豈是兒戲,何況他?們要把她送出去避一避。
沈晏清看?著她的神情,羽睫一顫,開口道:“會?回來。”
白桃眼前頓時亮了:“陪你回鎮州以後還回來嗎?那就好!”
她興奮的神情毫不遮掩,沈晏清決定先穩住她:“是。”
昨夜他?夜探平吉樓,沒有發現他?們的將士,沈晏清還得在白家多周旋一陣。
“再就是流程。”白橋朝白桃示意道,“過來,你也?得聽?。”
幾個人圍在在桌邊,白橋朝白樟抬抬下巴示意。這幾人裡?隻有白樟著手安排過婚事。
“原本婚事安排需經行?六禮。”白樟道,“不過,眼下枕大夫沒有家人在,你們二人也?已經很熟悉了,所以婚前的流程可?以少走幾步。”
聽?白樟說這話時,白橋心底是不願意的。少了這些步驟,總覺得太過草率。
但白桃心底很開心,這樣就能更快地?嫁給阿枕啦!
沈晏清心底覺得稀奇,倒也?聽?得很仔細。
“不過婚事,我?們還是要大辦一場。”白樟繼續道,“到時候我?們在城中為枕大夫安置宅院,接親隊伍會?從城裡?到山上,再回來。”
這麼?一來,全城都要知道白家嫁女兒了。
白桃忽然伸手摸了摸臉頰,感覺有點燙。
身旁的男人倒是接受良好,語氣比較平靜:“好。”
“所以。”白橋對白桃道,“成親之前的這段時間,你得回山上去。”
“我?回去?”白桃驚了一下,指著阿枕道,“他?跟我?一起回去嗎?”
白橋輕咳一聲道:“成婚之前,兩?個人是不能見麵?的。”
“不要!”白桃當?即拒絕道,“這規矩不可?以改嗎?”
沈晏清轉過來看?她一眼,忽然開口道:“我?送你回寨子。”
白桃的氣焰當?即消散:“好是好啦……但是之後見不到你誒。”
沈宴清開口道:“我?可?以在山上待一段時間,等需要接親的時候再下來。”
白桃驚喜道:“那就太好了。”
白樟和白橋看?著兩?個人一人一句你來我?往,插不進話,默契地?看?了對方一眼。
而後,白橋低咳一聲,麵?前的兩?個人才轉向他?們。
“回去之前,先把喜服的尺寸量好。”白樟安排道,“鋪子我?已經安排好了,今日就可?以去。”
白桃當?即望向阿枕,朝他?眨了眨眼睛。
沈宴清深吸了一口氣:“好。”
聽?完婚事的安排,兩?個人一道去鋪子裡?量尺寸。
店家是個中年男子,一麵?量衣服一麵?搭話,又?問?他?們何時成親,又?回想起自己?成親的時候。
他?的模樣看?起來三十多歲,婚事至少也?是十年前的事。
沈宴清在一旁默默的聽?著,白桃到是很自如地?跟大叔對話,還說成婚的時候要給他?發帖。
自衣鋪出來之後,白桃的興致一直很高昂,一路上與人聊天時不時提及自己?的婚事,跟誰都說要發帖請對方出席。
沈宴清站在她身旁,隻是微微地?揚起唇角,配合她點頭。
白家想把婚事辦的越熱鬨越好,她自己?也?將婚事廣而告之,但沈宴清卻不希望這件事有太多人知道。
辦不成的婚事,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白桃這麼?大張旗鼓,很快就碰上了另一個人。
長街上,白桃和沈宴清在路邊的麵?館坐下。少女摸著自己?有點發燙的臉頰,還是大著聲音跟攤主說她的婚事。
不遠處忽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不一會?兒,馬蹄聲在不遠處停下。
白桃下意識朝那望去。
藍天下,少年騎著馬居高臨下,滿身戾氣,眼神直勾勾地?看?過來。
白桃下意識地?吞了一口唾沫,怎麼?把他?給忘了。
段鴻弋跳下馬,白桃下意識地?想躲。少年朝她走來,陰惻惻的神色再也?藏不住。
沈宴清抬腳一踹,一旁的長凳就橫在段小霸王的麵?前。
段鴻弋冷著眉宇看?去,看?到了那個極不想看?見的人。他?單腳踩著長凳上,對著沈宴清道:“我?要和你單挑!”
沈宴清淡淡地?瞥他?一眼。
段鴻弋更氣了,當?即去掀一旁的桌子。
白桃嚇呆了,在旁邊一動不動,她知道他?生起氣來非常嚇人,一般而言,白桃也?不和他?正麵?起衝突。
然而沈宴清一抬手,就將桌子按下。
“你生氣她嫁給我??”沈宴清淡淡地?開口。
白桃不由得驚了一下,沒想到他?竟然會?說出這個話。
此話一出,原本在一旁躲著的群眾也?偷偷地?探出腦袋側耳去聽?,三個人,二男一女,看?上去是出大戲啊!
“婚期已定,你再如何胡鬨,也?是徒勞。”沈宴清道,“不如早些備下賀禮,這樣興許還能收到一份請柬。”
“你!”
“憑什麼?!”段鴻弋吼道,轉頭又?狠狠地?看?向白桃,“你不是說在考慮了嗎?”
白桃:“呃……”
沈宴清莫名地?看?她一眼,白桃當?即理直氣壯地?道:“考慮和同意是兩?碼事好嗎?”
段鴻弋雙眼通紅,握緊了拳。
“憑什麼?……憑什麼?!”
段小霸王吸了吸鼻子,想說出什麼?話,接著又?抹了一把眼睛。
“行?。”段鴻弋看?著白桃,原本想放狠話,最終幾乎是哽咽地?開口道,“……你記著。”
少年倉皇轉身,腳步還有些趔趄。
白桃望向他?離開的背影,一時之間有些五味雜陳。
坐在對麵?的阿枕也?朝她望過來,白桃當?即道:“沒!我?真的沒有答應過他?。”
沈宴清沉默片刻,收回視線:“嗯。”
他?心想,其實他?們是年紀相仿、門?當?戶對,原本是般配的。隻可?惜,他?不得不摻和進來。
白桃見他?不說話,有些不放心,追問?道:“你生氣了嗎?”
沈宴清回答:“沒有。”
但白桃還想解釋:“那次是因為你拒絕我?下山去了,我?才會?想是不是隻能嫁給他?了,但是真的沒有答應他?!”
沈宴清配合地?聽?完她的話,笑道:“好。”
這頓飯吃完,沈宴清和白桃一道回家。
因為有段鴻弋的事情在前,白桃總覺得有點心虛,時不時地?跟阿枕搭兩?句話。
身邊的男人雖然寡言,但每一句話都會?給出回應。
沈宴清將她送到家,又?被留下吃飯。他?與白家人同席而坐,不時被問?及他?以前的生活。
他?應對如流,早在來之前,就已經編好了。
婚事定下後的第三日,沈宴清和白桃啟程回山寨。
一想到這次回家以後,近日都不能見到阿枕了,白桃不禁有些沮喪。
眼見著爹爹和兩?個兄長都不在,白桃悄悄跟阿枕說:“要不你留下來住幾天,等到時候再回去?”
沈宴清溫和地?朝她笑了笑:“好。”
隻這一笑,白桃就不由得臉色通紅,心砰砰跳。
沈宴清安置好她,就在寨子裡?隨意轉了轉。沒有走遠,不時還有人跟他?打招呼。
他?還記得來這裡?的目的。
上一次沈宴清離開時匆忙,隻找到一條下山的路。待在山上的這幾天,沈宴清將山寨地?格局弄得清清楚楚,也?找到,也?找到了被關押的那些將士。
果然,遂城是白家的地?盤,他?們的人被俘之後沒有留在城中,反而被轉運回了山寨裡?。
沈宴清在一座山穀之中找到他?們,慶幸的是,大部?分人無礙。
白家沒有將事情做絕,而是將他?們關在這裡?,或許還是希望有談判的餘地?。
沈宴清心想,白家在遂州的勢力不小,未必不能利用。
為了不打草驚蛇,沈宴清告訴他?們再待幾日,他?很快就再來。
當?晚,沈宴清目睹著白桃入睡以後,兀自坐在院子裡?。
在來之前,他?已經和淩溫書安排好,若援軍有訊息,淩溫書隨時上山來找他?。
夜風習習,山巒中樹影搖動,沈宴清原本閉目養神,聽?見聲音緩緩地?睜開眼。
淩溫書朝沈宴清行?了一禮,開門?見山道:“殿下,援軍快要到了。第一批已伏在遂城之外,隨時可?以程序。”
說完,他?又?從衣袋中掏出了一本文書,遞給沈宴清:“朝中傳信來,恢複殿下的皇子身份,讓殿下速速回京。”
沈宴清眉頭一皺,並未開啟,直接問?道:“發生了什麼?事。”
淩溫書回答道:“聽?說半月之前,陛下在宮中差點遇刺。”
沈宴清目光一沉,沒想到他?那個父皇這麼?倒黴,在宮中還能出事。
所以,他?才會?著急著想要將他?接回。
沈宴清自嘲地?笑了笑。
他?抬頭望去,舉目便是遮天的樹枝。樹枝延伸的儘頭,就是白桃的屋子。
少女沉沉睡去,對這些事情一無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