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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該撿回那個廢太子 0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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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累贅

沈晏清本意不是指責她輕信彆人,
既然讓她誤會,還是應出聲解釋。

“深更半夜來女子閨房,很難讓人不去想此人居心叵測。你一個姑娘,
自當?小?心一些。”

他已儘力將語氣緩和,然而落在白桃的耳朵裡,
就像是責怪。

白桃沒理他,
轉而對夏恒道:“答應你的事我會做到,你先回去。”

夏恒怔愣片刻,
當?即跪下來給?白桃磕頭。白桃攔著他不讓他跪,
一麵?將他送出去。

待人走後,
白桃轉過身來,
靜靜地?看?著麵?前的兩個男人。

白橋當?即走上前,
擋在沈晏清和白桃之間:“時辰也不早了,
還是早些休息,明日要趕路。”

他太瞭解他妹妹,生氣的時候恨不得把天給?掀掉。

沈宴清也抿了一下唇,提前開口道:“話已帶到,決定在你。”

接著,
他便轉過身去,
預備離開。

“為朋友付出真心,
我不後悔。”

少女的聲音輕飄飄地?在身後響起,
青年並未停下腳步,聲音原來越遠。

白桃下意識地?想將門?關上,
想起來屋子裡還站著一個,手指緊緊地?握住門?板,
又很快地?撤去力道。

白橋望著那人漸漸遠去,走到白桃身邊,
輕輕地?道:“哥哥們都?支援你。”

白桃茫然地?朝他望去。

“之前你將他視作自己人,信任他,對他好,沒有什麼不對。”白橋道,“是他欺騙咱們在先,沒道理是我們後悔。”

白桃定定地?看?著自己的二哥。

青年嘴角上揚,沒有半點?責怪她的意思?,還極不正經地?朝她挑眉。

忽然間,白桃鼻子一酸。

這段時間,她總是在想是不是做錯了,是不是不該隨便相信彆人。可如果回到那一日,她恐怕還是會重蹈覆轍。

阿枕說得對,她是很容易相信彆人。

隻是因?為前十六年,從沒有人騙過她。

“彆再想了。”白橋揉了一把白桃的腦袋,好像這樣就能把她頭腦裡紛繁的思?緒都?清除。

“等塵埃落定,咱們就再也不會見到這個人了。”白橋語帶慵懶,“到時候咱們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有人敢騙你,二哥把他揍得爹媽不認。”

他一麵?說,還秀了秀他的拳頭。

白家待人有禮,做生意講究一團和氣。然而在最?初,也是靠能打闖出的威名。

小?姑娘當?即笑了出來。

果然,說什麼都?不如打一架有用。

白桃吸了吸鼻子:“知?道了。”

白橋心底一鬆,又揉了一把她的腦袋:“行了,哥回去了。”

白桃將二哥送出門?外,回屋歇下。

第二日,白桃去找楊林時,後者正在吃飯。

“夏恒?”楊林對這人尚有印象,“這小?子在我家半年,並不怎麼聽話,也不乾活。”

楊林一下子就猜到原委:“他昨日去找過你?既然他這樣想離開楊家,我們也不會強迫他留下來,你這回正好將他帶走。”

白桃臉色微紅:“那楊眉那邊……”

“小?姐還沒起吧?”楊林轉身朝人道,“讓夏恒收拾包袱走人,小?姐若是問起,就解釋一下。”

事情進展順利,白桃不由得鬆一口氣。

沒過多久,夏恒被人領了出來。他低著頭,身上背著小?包袱,走到楊林麵?前。

“跟著白小?姐就彆死氣沉沉的。”楊林蹙著眉,忍不住嫌棄道,“手腳麻利些,去吧。”

夏恒走到白桃麵?前,低低地?喊了一聲:“白小?姐。”

白桃開口道:“今日要趕路,先下山吧。”

她記得昨日他用自己的傷來騙她這件事,因?為今日要前往昌城,來不及和他說那些話。

白桃隻打算將夏恒帶下山,之後就分道揚鑣。

清晨時分,沈宴清列隊清點?人數,準備下山。按照昨日所談,楊林也會和他們先前往昌州府。

等一切準備就緒,沈宴清看?到白桃身後站著的那個少年。

既然她執意想幫助騙子,沈宴清也不會多加乾涉。他每日要忙的事情太多,不打算把這點?小?事記掛在心上。

下山由楊林帶領,白家人跟在中間,白桃跟在白橋身後。

也不知?是隊伍行進更快了,還是身子沉重。總之,她走得有些吃力。

下山比上山要費勁得多,起初白桃還和白橋有說有笑,逐漸地?她就不再吭聲。

腳下忽然踩到了什麼,白桃感覺要滑下去,趕緊伸手想要扒住她的哥哥。哪知?道這時候,身後伸出一隻手將她扶住。

少年的手蒼白清瘦,袖口因?動作而上提,露出手臂上的傷痕。

白桃往那血痕上瞥了一眼,又飛快地?收回視線,連聲道:“謝謝。”

夏恒並未回答她,很快地?退到了她的身後。

身邊的白家人不時向夏恒投來審視的目光。自從小?姐接觸了沈宴清這樣的人以後,對於再次出現在小?姐身邊的人,他們不由得多留一個心眼。

夏恒依舊低著頭,隻是唇瓣微微緊抿。

進城以後,浩浩蕩蕩的隊伍直抵昌州府。昌州刺史聽聞恢複身份的皇子前來,早已等在門?口。

沈宴清簡單地?免去他們的禮數,為眾人安排居所。

皇子駕臨,昌州刺史不得不將自家園林讓出,留給?沈宴清居住。而白家人也沾了光,安置在府內後院。

連日的奔波,早讓白桃疲憊不堪,一到後院的住處,她就忙不迭的坐下。

“我去收拾屋子。”白橋掃了一眼小?姑娘,就往旁邊的房間走去。

若單人居住那定然是住不下的,確定好住處以後,白家還得跟著管家去庫房搬床板、鋪床。

白桃理所當?然地?趴在桌子上等,她那個力氣,上去隻是添亂。

身旁的喧鬨都?跟著管家遠去,白桃驀然間趴在桌子上,身體如同被抽乾了一樣。

她一麵?捂著小?腹,休息了片刻,而後將視線轉移到院子裡時,忽然頓住了。

乾瘦的少年直直地?站在院外,靜靜地?看?著她。

白桃蹙著眉道:“你還沒走?”

夏恒走上前來,聲音低而溫和:“小?姐身體不適?”

白桃抿了抿唇,感覺自己這樣是挺明顯的。

“坐一坐就好了。”白桃回答道,“既然已經到了昌州府,你就自行離去吧。”

夏恒微頓,低聲問道:“小?姐為何急著趕我走?”

“你騙我這件事,我還記著。”白桃微微一笑,“我雖然幫你,但也不想同一個人欺騙過我的人多接觸。所以,你走吧。”

夏恒神色一滯,身子一傾就跪下來。嚇得白桃當?即站起,忍不住道:“你給?我起來!”

“小?奴不該欺瞞小?姐。”夏恒聲音細弱,語帶哭腔,“小?姐儘可以打我,罵我,責罰我。”

白桃抿了抿唇:“你想要從楊家出來,不就是不希望被人打罵嗎?如果在我麵?前還是一樣,那你走不走出楊家,又有什麼區彆?”

夏恒身形一僵,突然之間沒了聲息。

白桃繼續道:“今日起,你就可以在昌州府上重新做人,不用總是給?人下跪,搖尾乞憐。”

她故意把話說得重了一些,希望他能明白。

白桃並不是看?不出來他刻意在他麵?前賣慘,隻是覺得沒有必要拆穿。

良久,夏恒都?沒有說話,隻是伏首而跪。而後,他慢慢地?抬起頭,聲音不再低弱:“多謝小?姐提點?。”

這纔是一句正常語氣的話。

白桃鬆了一口氣。

“你想要離開楊家,不惜傷害自己,其中的理由我不去深究。”白桃上前將夏恒攙扶起來,拉住他的手臂,問道,“擦過藥了沒?”

夏恒忽然感覺很心酸。

之前說給?白小?姐的經曆,其實?半真半假。夏恒原本和哥哥都?是昌城中一戶人家的下人,因?生得眉清目秀,腿腳麻利,便得管家的青眼,時時帶在身邊。

他哥哥夏廣連灑掃的活也做不來,被安排去田裡做苦工。一年之中僅有幾次見麵?的機會,突然有一回,夏廣對夏恒說他要成親了。

夏恒自然前去祝賀,他以為哥哥在山上蓋了房子,便跟進寨子。

進去之後,夏恒便沒能再出來。

楊家小?姐先是看?上了他的哥哥,後來看?上他。

夏恒心性?高?,不肯給?人做洗腳的奴才,時常故意將事情搞砸。楊家小?姐雖然沒有打過他,但卻時常不給?送吃的。他在楊家不受待見,下人不喜歡他,男夫視他為敵,楊小?姐一個不快,夏恒就得餓上兩日。

他不是沒想過跑,隻是認不得山路,連寨子都?沒走出,便又被人抓回去。

他們都?樂得看?他痛苦憔悴。

直到他昨日在桌邊,第一次聽見有人替他說話。

她開口說完第一句,夏恒就盯上了她。

心地?善良、有地?位、能說得上話的這個丫頭,說不定能為他搏一個出路。

是以他刻意加重自己身上的傷勢,隻是希望她早點?開口。

夏恒沒有想到會被人當?場拆穿,也沒想到被人拆穿謊言之後,還能獲得自由身。

所有的算計,都?敵不過一次真心的托付。

此刻,少女的鼻息輕輕地?掃過夏恒的手腕,少年人一時恍惚,心中悸動。

“楞什麼。”白桃伸出手在他麵?前晃了晃,“我說,你這傷得不輕,必須擦藥。”

“好。”夏恒開了口,“我出去買藥。”

他抿了抿唇,又道:“今日奔波,實?在疲累,還請小?姐暫時收留我一日,待我明日找到客棧便會離開。”

像是怕被拒絕,夏恒又道:“我不用睡床,隻要一塊小?空地?就行了。”

白桃猶豫片刻,覺得他說的有道理:“你去看?看?他們那邊還沒有空處。”

夏恒點?頭應是,他立即轉身,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又轉過來,將身上的包袱褪下,遞到白桃麵?前:“煩請小?姐幫我保管一下。”

白桃愣愣地?沒有接。

“隻是保管,等我去看?好住處,就回來找小?姐。”夏恒提著包袱在白桃麵?前開啟,“小?姐放心,沒有什麼特彆值錢的,隻有三兩紋銀和一百二十個銅板。”

待給?白桃確認完,他纔有重新收好包袱,鄭重地?呈給?白桃:“麻煩小?姐。”

這一次,他還算坦誠。

白桃指了指一旁的桌子道:“你先放在這裡,我替你看?著。”

“多謝小?姐。”

夏恒離開以後,白桃又坐回了桌邊,再次感覺小?腹有些隱隱地?發疼。

她沒多想,以為這兩日沒有睡好。白家的人忙忙碌碌搬著床板從外麵?進了院子,夏恒也在其中。

白桃的視線落在他的身上,一時之間,有點?恍惚。

兩個月之前,阿枕也是這樣,和寨子裡的人打成一片。

雖然他寡言少語,卻能很快融入,以至於白桃從未疑心過什麼。

夏恒和阿枕之間,的確有幾分相像。他容貌清秀,脊背挺直時也是頂天立地?的少年。

不一樣的是,夏恒應該沒有那一重異於他人的身份。

白桃不想在同一地?方摔倒兩次,所以她這回下定決心,無論夏恒怎麼辯駁,她都?不想和他多接觸。

隔壁還在忙碌,磕碰的聲音不斷傳來,應該是他們在安置床板。白桃捂著肚子趴在桌上,便見院外忽然走進來一個穿著長衫的小?廝,一走進院子,便扯著嗓子道:“廚房做好飯了——”

隔壁的聲音很快安靜下來,白家人紛紛走了出去,隻有白橋和夏恒走進白桃屋子,一眼就看?出了她的狀態不對。

白橋問道:“怎麼了?”

白桃的腦袋昏昏沉沉,搖了一下便感覺更暈了,少女有氣無力地?回答道:“不想吃飯,想睡覺。”

“那就睡一下。”白橋開口,解開包袱,取出裡麵?帶的薄毯,簡單地?鋪了一下床,喊她,“到這裡睡,會更舒服些。”

白桃站起身朝床鋪走去,夏恒上前攙扶。少年的目光落在雜木的矮凳上,忽然一滯。

“白小?姐……”夏恒忽然開口。

白桃不明所以,扭頭朝他看?去。她唇角有些泛白,臉色也沒有精神。

夏恒瞬間明白了,她還不懂什麼自己身上的事。

得益於在大戶人家和楊家的那些經曆,夏恒對女子月事比楊家小?姐知?道的還要多。

“白公子。”夏恒突然出聲。

白橋不知?道這一聲喊的是自己,完全?沒反應,夏恒隻得走上前,附在他耳邊說涼兩句話。

青年整個人突然就定在了原處,臉色上顯出幾分茫然。

夏恒隻得無奈道:“我去找婆子過來。”

不怪白橋對月事一無所知?,白桃母親走得早,寨子裡沒有女人,出門?在外其他人也忌諱此事,故而白橋壓根沒有機會知?道這些。

如今看?見麵?前的少年如此熟稔,先是遲疑片刻,而後鄭重道:“拜托你了。”

白桃已經躺下了,對他們的反應一無所知?。

她感覺渾身發涼,隻好將身子蜷在一起,期間有人拿了一方溫熱的帕子給?她擦額頭,白桃才感覺好受一些。

小?姑娘睡了一段時間以後醒來,便看?見屋子裡除了她二哥和夏恒,還有一個老婆婆。

見人醒過來,老婆婆先讓屋子裡的兩個男人出去,才坐到白桃的床邊,給?她講什麼是月信。

白桃懵懵懂懂地?聽完,老婆婆就離開了。

屋外的兩個男人走了進來,白桃下意識地?避開他們的視線。那老婆婆說,這事是女子獨有,極為私密,要避著身邊的男人。

然而,兩個男人大喇喇地?站在她的床邊,完全?沒有避諱的意思?。

白桃心想,他們是什麼都?不知?道嗎?

夏恒走上前來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額頭,關切地?問:“小?姐好些了嗎?”

白桃抿唇不答。

“那婆子跟小?姐說了什麼?”夏恒轉而笑道,“沒關係,我和白公子都?是小?姐親近的人,這事不用忌諱。”

白桃還是覺得怪怪的,但又不想辜負他的好心,便朝夏恒點?點?頭,小?聲道:“好多了。”

“餓不餓?”白橋問,“讓他們給?你留了點?飯。”

白桃這才發覺實?在有些餓了,便起來吃東西?,她不過整了一下衣裳,轉身便看?見夏恒不見了,不禁問道:“他去哪裡了?”

“夏恒。”白橋先是唸了一遍那少年的名字,才道,“他忙了一下午,現在去吃飯了。”

實?際上是,他一整日滴米未進。直到剛剛確認了白桃身體沒事,纔想著去吃飯。

白桃心中有些觸動,偏頭想了想,才問道:“咱們家之前的傷藥還在嗎?”

白橋先是一愣,很快明白她的意思?:“有,你想把藥給?他?他今日為你奔波,是有些辛苦,等他回來,我把藥給?他。”

白桃點?點?頭。

吃過飯以後,夏恒還沒回來。然而外麵?卻突然有人喊白橋,說殿下讓他帶人過去。

“你就彆過去了,我跟殿下說你身子不適。”白橋將傷藥遞給?白桃,“這藥你給?夏恒,擦起來有點?疼,讓他忍忍。”

白桃欣然同意。

白橋走後不久,夏恒便回來了,見屋子裡隻有小?姑娘一個人,心底還有些驚訝。

“過來上藥。”白桃不跟他廢話,點?了點?身旁的長凳。

夏恒驟然沉默,猶豫片刻,才走到白桃的身邊,坐下。

少女將他的袖管擼起,露出上麵?交錯的傷疤。夏恒想起來那個人毫不留情的拆穿,不由得縮了一下手臂。

“彆動。”

溫熱的手指按住他的手臂,夏恒沒再動彈,過了一會兒,涼辣的液體流淌過手臂,他纔不由得輕嘶一聲。

“這麼疼?”白桃遲疑地?問道。

其實?還能忍。夏恒先是沒說話,便見少女將液體倒入掌心,揉搓片刻,才覆蓋在他的手臂上。

她的手法?輕柔,但毫無章法?,顯然對怎樣上藥一無所知?。

“有點?痛。”夏恒開口。很快,他就發現小?姑娘有些茫然,僵著手不知?道該往哪裡動。

少年垂著眸子看?他,抬手給?她指揮,還道:“沒事,不用管我。”

白桃更愧疚了,她原本也給?馬六他們上過藥,覺得這不過是一件簡單的小?事,沒想到在這裡又栽了跟頭。

她隻好輕而又輕,小?心翼翼。

夏恒暫時在府中留了下來,和白家人住在一起。白天,他和白家的人一起出去,晚上一道回來,等到白桃想起夏恒說要在外找住處,已經過去了三日。

三日時間裡,沈宴清肅清了昌城的稅收亂象,讓昌城的商戶與官府重新立契,保證百姓正常做生意的需求。而昌州唯一的商會也不再由楊家一家獨大,改為官商共同治理。

期間難度很大,昌州與外界道路遙遠,通商困難,然而官府還對百姓打壓嚴重。

律法?條文,需要一一捋清。各處商戶,都?要逐個下訪。

等他將卷宗一一整理好以後,他猛然發現,白家人當?中多出了一個身影。

那個,他不喜歡的累贅。

少年身上沒有什麼特彆的,隻會跟在白橋身後。沈宴清覺得,他已經提醒過白桃,按照白桃那個性?子,不可能能把這個人留到現在。

沈宴清忽然發覺,他已經好幾日沒有見過那個小?姑娘了。

白家如今的確很安靜,又很配合。沈宴清知?道,前提是他們護在掌心的小?姑娘安然無恙。

然而這幾日,他諸事纏身,竟忘記了問她的狀況。

人,還是在他眼皮子底下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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