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該撿回那個廢太子 058
雨聲
沈宴清不知道她這個方子到底有沒有用,
但他的?確好了一些了。
原本他一個人坐在船裡,甚至講不了話?。
雖然白?桃沒說?,但沈宴清感覺到她左右換了兩回手,
顯然是累了。
“可以了。”沈宴清道,“去把池明叫進來。”
白?桃先是愣了一下,
然後才灰溜溜地出去。
小姑娘悶悶地想,
她乾了這麼?久,居然揮揮手就?讓她走了。
白?桃走出船舫,
沒留意池明在她身側朝她稍稍低了低頭,
以示尊敬。
白?桃站在甲板上?,
吹來的?風夾雜著水草的?氣息,
帶著些許悶熱。
天上?遍佈著灰色的?薄雲,
若是下雨,
行船還是多有不便。
還是希望行船的?這兩日不會?下雨。
為了避雨,白?桃明顯感覺白?日行船更快,兩日之後終於抵達岸邊。
上?岸時,天邊雲色越積越重,似乎再過幾個時辰就?會?下雨。
白?桃隨眾人下船之後,
聽見沈宴清吩咐道,
“在京外留一夜。”
她也不知道如?今身在哪裡,
隻是被?安排坐上?馬車。
沒過多久,
車外便傳來劈啪的?雨聲?。
方纔要是晚一點,他們?就?得淋成落湯雞了。
馬車速度不快,
大約半個時辰以後再次停下。
白?桃本欲直接下車,視線一轉,
就?看著身邊的?青年閉著眼睛,唇瓣緊抿。
這症狀倒和他之前暈船的?症狀有些相似。
白?桃心?中疑惑,
他總不能乘馬車也暈吧。
“看什麼??”
青年猝然出聲?,雖然沒有抬眼,但似乎洞悉了她的?想法。
“我們?到了。”白?桃掀開車簾,外麵有些細微的?雨點,“外麵雨不大,可以下車了。”
“會?有人送傘來。”青年漠然道。
“噢。”白?桃應了一聲?,沒有急著下車,反問他道,“不舒服嗎?我之前那個辦法暈馬車也可以用。”
她指的?是暈船捏耳朵的?那個辦法。
然而,沈宴清漠然道:“不用。”
兩人等了片刻,門簾忽然被?掀開,池明開口?道:“殿下,傘已經撐好了。”
“先送她進去。”沈宴清指了指白?桃。
“不一起嗎?”白?桃問。
寒眸掃了過來,白?桃不知道為什麼?他突然生氣了,便抿了抿唇,灰溜溜地下了車。
池明將白?桃送到廊下,又轉身去接人。
白?桃等了半天,纔看見兩個人一道進門。池明跟在殿下身後,整個人幾乎都在傘外,他也絲毫不覺。
待進了院子,青年一扯下肩頭的?披風,池明跟上?前接過,十分周到。
將人送到之後他們?便朝沈晏清告退,如?今整個院子裡就?剩下兩個人。
“你今夜歇在這裡。”沈晏清將一間屋子指給白?桃,便轉進了另一間。
白?桃心?中一頭霧水,然而趕路疲憊,她便進屋休息,沒坐多久就?睡著了,連晚飯都沒吃。
醒來時一片漆黑,居然沒人叫她吃飯。
白?桃摸了摸扁扁的?小腹,決定自己出去找點吃的?。
天色已晚,外麵雨聲?淅瀝。白?桃摸進大堂中,忽然看見屋中有人,心?底嚇了一跳。
對方坐得直直的?,猶如?一尊雕塑。
白?桃反應過來:“殿下?您坐在這裡做什麼??”
沈晏清一動?不動?,白?桃不明白?他為什麼?坐在這黑漆漆的?屋子裡,她在桌上?摸索著找燈台,又問道:“有火嗎?”
也不知道碰到了什麼?東西,白?桃順著摸過去,忽然感覺那裡忽然空了。
“……”不小心?被?碰到的?沈宴清心?底無奈,起身摸出火摺子,將燭台點亮。
如?此輕車熟路,之前就?是不點燈。
白?桃覺察出不對勁,問道:“你今日……”
燭火點亮之後,白?桃看清他冷然的?眸子,不由得出聲?道:“你一整日都是這個神情,是不是因?為,快要回京了?”
話?音剛落,視線便朝白?桃掃過來,而對方僅僅是看他一眼,又不說?話?。
和這樣?的?人相處起來真的?很累,白?桃輕歎一聲?:“您不願意說?就?算了,我是來問問,這麼?晚了還有吃食嗎?”
“看樣?子也沒有。”白?桃嘟囔道。
意欲轉身離開的?時候,她忽然聽見青年乾啞的?聲?音:“馬上?就?要入京了。”
白?桃轉過頭去,期待著他的?下文。
而沈晏清移開了視線。
“……”白?桃氣笑了,“你怎麼?總話?說?一半。”
沈晏清也不知在想什麼?,過了一會?兒才道:“你想進京嗎?”
想不想她都在這裡了,白?桃心?底嘟囔,表麵上?還是高興地道,“還算期待吧。”
視線轉過來,白?桃解釋:“因?為沒來過,所以期待。”
“反正我又不在這裡常住。”白?桃提醒他,“我要回遂州的?。”
“好。”沈晏清知道她心?心?念念要回家,很快給出回答,“不必對京中抱有期待。”
看得出來,他對京城很不滿。
白?桃歎了口?氣:“不說?了,我出去看看街上?有什麼?吃的?。”
沈晏清道:
“會?有人送來。”
怪不得他在這裡等。
白?桃也在一旁坐下,沒忍住打了個哈欠。
“不是睡過了?”淡淡的?語氣傳來,似乎十分不解她為什麼?又犯困。
白?桃撇撇嘴。雖然前兩日在船舫上?休息得不錯,可說?到底還是在趕路,能有什麼?閒心?休息,如?今好不容易落了地,自然恨不得多歇會?兒。
小姑娘沒回答他的?話?,但沒坐多久,她的?腦袋就?栽在桌子上?,臉也埋進去,一動?不動?。
沈宴清偏頭去看她。
良久,屋內的?影子一大一小就?這麼?靜靜的?立著不動?。
沒過多久,外麵突然傳來了腳步聲?。
沈晏清眯了眯眼睛,是池明回來了。
原本禦衛營的?腳步可以放得極輕不被?人發覺,然而如?今沈晏清思緒淺,一點動?靜都會?懷疑有人,不得不命他們?弄出點聲?響來。
池明拎著兩個食盒來到堂中,接著就?看見殿下掃了一眼身邊小小的?人影,池明當即反應過來,放輕了腳步。
他將食盒拎到桌前,輕聲?複命:“殿下,餐食帶回來了,請殿下用膳。”
“回來了嗎?!”小姑娘突然驚醒。
沈宴清、池明:“……”
剛才刻意放低聲?音,就?是不想吵到她,哪知道單提起“餐食”這兩個字她就?會?驚醒。
池明隻好道:“是的?小姐,屬下帶了餐食回來。”
見白?桃如?此期待,沈宴清抬抬下巴:“開啟吧。”
小姑娘滿懷期待看著食盒,池明不慣這麼?被?凝視著,手下一顫,小姑娘像是沒注意到,視線一直在食盒裡。
食盒被?揭開,肉香味傳了出來,池明將四盤菜一一擺在桌麵上?,很快退了出去。
外麵還在下雨,沈宴清隻是淡淡地瞥了一眼菜色,又轉了回來。
沒過多久,一雙筷子伸了過來,白?桃催促他:“快點。”
沈宴清不得已接了過來,同她麵對麵。
“都要涼啦。”白?桃朝他示意,“看起來很不錯。”
這些菜是從酒樓裡買來的?,自然不錯。小姑娘吃飯的?時候腮幫子鼓鼓的?,猶如?一個小倉鼠,沈宴清眯著眼睛看著,很想笑。
“又沒有人和你搶。”沈宴清開口?。
小姑娘不理他的?戲謔,沒過多久,沈宴清也忍不住提起筷子,夾起她麵前的?拔絲土豆。
白?桃留意到他的?動?靜,忙不迭地道:“嘗點肉。”
其實沈宴清現在完全不想吃東西,但見她興致這麼?高昂,也順從地夾了些肉條。
這家酒樓的?肉細而嫩,刀法很好,又間著素菜,不至於太膩。
兩個人沒再說?話?,但沈宴清的?碗裡慢慢空了。
而一旁的?小貓把菜盤橫掃一空,終於露出了餮足的?笑容。
“如?果?京中的?菜都像今天這麼?好吃就?好了。”小貓滿意地抿抿唇角。
沈宴清莫名地勾了一下唇角,回答道:“京中的?吃食自然比這裡好得多,各地的?美食佳肴都可以嘗得到。宮中還有專門的?小廚房,每日給你準備不同的?菜品,午後還有各式各樣?的?茶點。”
“太好了!”白?桃聽著就?感覺十足地開心?,又疑惑道,“之前怎麼?沒聽你說?。”
怎麼?感覺一頓飯的?工夫,他對京城改觀不少。
“京城和遂州大有不同,待到了你自會?知道。”沈晏清身姿略微放鬆,終於肯為自己的?家鄉說?兩句話?,“屆時你發覺京城富裕、繁華,京中女子錦衣華服,就?不一定會?想回遂州了。”
白?桃臉色僵了僵,原來他要說?這句話?。
“遂州是全天下最好的?地方!”白?桃憤然,“休想說?服我留下來!”
沈晏清微愣,他沒有這個意思,沒想到被?她曲解。
留她在京?吵吵鬨鬨的?,每天鬨騰個不停,總得有人前後跟著纔不至於出事。
沈晏清回京之後就?沒這麼?多空閒了,人若不在眼皮子底下,又不知道會?有什麼?事,總是放心?不下。
若真留下來,沈晏清還得仔細想想她的?去處。
“之前你說?最遲兩個月。”白?桃掰著手指頭算,“我們?路上?已經花去了七日。”
“還有一個多月!”白?桃興奮地提醒他,“回來還有七天,在京也就?是一個月的?時間,不長不短,夠我玩的?啦。”
沈晏清的?視線逐漸冷下去,漠然道:“是,會?送你回去。”
彆數日子了。